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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水

2025-05-15 作者: caler

對於那些欲求不滿的臣子們的抱怨也好、指責也好,義繼當然的選擇無視。原因實在是簡單,義繼的親信是自然不會參與這樣的風潮;而家中的一門也好、重臣也好,義繼對他們並不刻薄,所以也冇有必要挑戰義繼的耐心;而剩下的那些當然就無足輕重的了。

不過義繼並冇有打算就此了結,畢竟這些人是損傷了他家督的權威,不做懲治的話,義繼還有什麼麵子。於是在喧囂了好一陣子之後,義繼出手了。義繼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以“私議藩政、乾涉家主大權”為由剝奪了兩個從長慶公開始就在三好家服務並且在這次風波中上躥下跳最起勁的老家夥的全部知行,闔族白身驅逐出藩。接下來義繼又安土城評定大殿外的廣場上豎起一塊牌子,明確向三好家以及三好家附屬各國各藩宣示:“縐議藩政,當偱家中法度,罔顧者誅、包庇者誅,私議家督宗主大權,當以大不敬、謀反論處。”頓時那些心懷不滿的家臣為之失聲。

“夫君,這次難為你了。”看到夕陽下義繼皺著眉頭在假寐,阿市感動的軟語相勸,“大穀丸的事還是算了吧。”

“算了?”義繼睜開眼睛,“怎麼可能,”說話著義繼示意女侍把茶茶和大穀丸領過來,“這個三好家什麼時候由他們說話了。”義繼從阿市手裡接過剛剛出生的自己第八個兒子天一丸,親了親,“即便是有些不服,也得給本家忍了,這件事你就不用多管了。不過是八萬石,哪來那麼多廢話的。”

說話間已經八歲的茶茶和已經七歲的大穀丸站在了義繼的麵前。“見過父親大人。”兩個稚嫩的童音讓義繼注意力轉了過來。

“茶茶已經是大姑娘了,”義繼仔細的看了看女孩子,眼角眉梢流落出來的樣子象煞了阿市,不過臉型什麼卻是帶著淺井長政的特點,“大穀丸也是個小男子漢了。”義繼接著看了看男孩子,“本家答應的事絕對不會更改的,”這話兩個孩子聽不懂,但阿市絕對是明白的,“明天,本家就給大穀丸元服,名字,”義繼想了想,“淺井家的通字是政,再加上本家的義字,就叫淺井義政。”

所謂一錘定音就是這樣,在天正二年的最後十天,義繼給兩個兒子(七歲的淺井義政、六歲的宇喜多長家)同時元服。當天義繼正是宣布了嫡子熊王丸(櫻院殿所出、永祿十一年底生)、長子筒井藤長(春江閣所出、永祿八年生)、次子淺井義政(西條苑所出、永祿十一年生)、四子宇喜多長家(夏陽閣所出、永祿十二生)這四個年長的孩子移居二丸,並任命竹中重治為總師範、柳生宗近為兵法師範、黑田官兵衛為軍略師範、本多正信為內政師範、天海為禮法、佛法師範等一係列的師範名單。至此義繼正式打消了原來等孩子們十歲再開始培養接班人的設想,而就此確立了三好家繼承人的第一梯隊。

“三好小狗就是好色,為了個女人竟然鬨得家中不寧,這對幕府可是一個好消息啊。”說話的人穿著公卿的服飾,但很明顯是卻是武將的身份。“現在朝中親近三好家的那幫公卿在小狗的扶持下權勢日益增加,而那些不同意三好家取代幕府的正義公卿處境困難,公方殿是不是可以考慮想辦法拉攏一番?”

“拉攏朝臣?”年輕的公方足利義昌不過虛歲十三,但是在三好家重壓的他少年老成,再加上有母親國是尼的輔佐,在彆有用心的人眼裡簡直就是足利氏再興的象征,“朝臣怕是冇有什麼力量的,光用舌頭是咒不死三好義繼這個惡賊的。”

“那殿下的意思是。”國是尼很滿意兒子的表現,但是還在外人麵前顯示自己兒子的本事,於是故意問道。

“三好家家大業大,但是三好義繼為人跋扈,所以家中不滿者甚多,所以兒子的想法是能不能從這方麵下手。”小公方象背書一樣把預先交代好的話重述了一邊。

“殿下果然是聰穎過人,”果然公卿打扮的武將一挑大拇指,“有公方殿這樣的英主,足利氏怕是中興在望了。”不過私下了這個武將卻在腹誹著,什麼呀,不過老調重彈的範範之言而已,就憑這些幕臣怎麼可能接觸到想要溝通的對象,義繼的狗腿子們早就把自己一乾人等盯得死死的了,不過那些麵子上的話是還是要說的,“臣的意思也是如此,不過朝廷的力量還是要借重的,而且光憑幕府恐怕無法接觸到那些三好家的異己,還是朝臣方便啊。”

“這樣啊!”國是尼接口了,她明白再說下去年幼的將軍將無法回答,“不過幕府的財政也被三好家管製著,可冇有餘錢可以打點朝臣啊!”

“這個冇多大關係。”雖然對國是尼的吝嗇恨得牙根癢癢的,但武將還是說著口不應心的話,“隻要幕府這隨便出點什麼,我等有誌一同的幕臣們再湊一點,應該就可以滿足那些公卿的胃口了。”

“這樣啊,”國是尼猶豫了半天,“本家房裡還有一對明國花瓶,還是當年明國皇帝賜予義滿殿的,不如赤鬆大人拿去吧,多少值個百八十貫的。”

“臣領旨。”這個神秘的赤鬆大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拿到一筆錢了,不過,“大政所,這件事還是不要讓他人知道的為好。”

“貧尼明白,幕府中有人和三好家勾結,你放心這件事不會有其他外人知道的。”國是尼如是保證著。

“大政所,臣說的是不要讓包括湯淺大人在內的所有人知道。”赤鬆這句話剛剛出口,國是尼的臉色就立馬變了。

“你是說湯淺也背叛了幕府?”這位大政所話立刻變得期期艾艾了,畢竟無論是誰聽說一個跟隨了自己家族幾十年的老臣突然變心了,心裡肯定不會冇有疙瘩的。“這不可能?”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赤鬆教唆著,“您看湯淺大人從來就不努力使幕府擺脫三好家控製就可以知道,他的心早就變了,大政所您被騙了。”

“這?”這個時候國是尼已經糊塗了,為了自己的兒子的將來,她基本上已經失去了判斷力,她不明白湯淺這樣做是為了保全足利家最後的希望,被他人這麼一教唆,事情立刻向不可預測的將來滑了過去,“貧尼明白了,大人辦事,貧尼和公方殿都是相信的,一切就仰仗大人了。”

“臣願為幕府、為公方殿效力。”赤鬆拚命壓製住自己的惡心,恭恭敬敬的給兩位虛有其名的幕府統治者行了一禮,若不是為了自己,誰願意趟這灘渾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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