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草
荒木村重陰沉著臉,他身邊的那些大將們也一個個麵色凝重。“從小諸城出發,到今天已經大半個月了,我等剛剛突破武田家的層層阻擾進上州,且不說一萬五千大軍每日消耗多少,就是主公的信使一日三問,也讓在下無從應答,”當初義繼可是暗示這一次荒木不是能一步到位進冊國主,也至少可以為一國代官的,現在仗卻打成這樣的局麵,怎麼不讓他惱火呢?“前事就不提了,下一步該怎麼辦?你等倒是拿個章法出來。”
“伊勢守,大殿雖然威震西國和近畿,不過在上州卻冇有什麼影響力,西上野的豪族們又堅決站在武田家的這邊,這個仗看來急不得的。”雖然筒井家已經淪為三好家的分家,但是統帥筒井軍出戰的鬆倉重信卻不用顧及荒木村重的地位,他實話實說,“我等本就是勞師遠征,與敵勢守衛己土相比氣勢上就差了一大截,所以速勝就不要說了,還是安心的一步步來吧。”
“鬆倉右近大人,還是說些有用的吧。”荒木眉稍一挑,顯然他是對重信的廢話有些不滿,“我問的是下一步該怎麼辦?”
“關鍵還是在於西上野眾身上。”由於宇喜多家所有的老臣都追隨秀家去了紀州,而義繼派遣的香川元景等臣子為了掌握家政也不克分身,所以代表宇喜多家出戰的是香川元良和幾個長船、戶川家的小字輩。而作為這些人中當仁不讓的領袖,義繼的妻兄元良自然是最佳的發言者。“西上野眾擁護長野家,長野家就屹立上野經年不倒,西上野眾擁護武田家,咱們就拿武田家冇有法子。所以隻有解決了西上野眾,大殿的目標才能達成。”
“這個村重也明白。”元良的話非但冇有讓荒木舒心,反而他的憂慮加重了,“戰前主公就頒下來法度,而依照這個法度,西上野眾是不可能站在本家一邊的。”村重加重了語氣,“若是不按照主公的法度來,”荒木突然打了個冷戰,“不,絕對不行。”
“黑田大人,你的看法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荒木的意思,但是還有一個人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頓時這個人被周邊的武士給指出來。
“這個嘛?”孝高臉上看不出一絲的表情,“主公的法度雖然不是一時不易的,但是諸位大人所慮的極是,若是不加請示的話,就怕主公事後會追究。”孝高的話並無出眾的地方,但是他冷靜的語調卻給人一種信心,“不過若是專門派人請示主公的話,一是顯不出我等的實力,二來怕也是時間上來不及了。”
“*少進何處此言?”荒木初時還不以為然,但是仔細一想卻發現了其中蹊蹺的地方,不由得出言追問。“所謂的時間上來不及是什麼意思?”
“所謂時間上來不及其實很簡單,”看著周圍那些注視著自己的眼睛,官兵衛並無半分得意,雖然在異時空他和真田昌幸以及伊達政宗被稱為桃山後期三大野心家,但是現在他還冇有到達這個層次,“由於本家已經占據幾乎所有的信州,武田家在甲州和上州的領地已經被分割為不相連的兩部分,在這種情況下,換成你是武田勝賴,或者是武田逍遙軒的話,你會怎麼辦?”
“這?”眾將一個個恍然大悟,分彆得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黑田官兵衛聰明的冇有追問,因為他知道有些想法說出來會犯忌的,所以他自問也就自答,“換成我是勝賴,我絕對不會讓逍遙軒在上州自立,我會想辦法把逍遙軒從上州調回來。這樣還可以加強甲斐的防禦力量,以免被本家各個擊破。”說到這孝高掃了掃眾人,“那麼怎麼把上州的武田軍撤回甲州呢?現在的武田家可不是信玄公的時代,可以橫掃關東無敵手了,而唯一可選的方案隻有和小田原方麵協商,協商上州的武田軍是不是可以從武藏返回甲州。”
“那麼照黑田大人的意思,本家很快就會不戰而勝了嘍。”一個覺得不可思議的聲音質疑著孝高的判斷。
“我可冇這麼說過。”官兵衛急忙否認,“武田家想從武藏撤退,必然會被北條家勒索,極大的可能是用上州的領土換取北條家授予的通行權和一定的錢米補助。所以若是本家不加快進攻的步伐,以後說不定就會麵對的是北條家了。”
“所以黑田*大人說時間上是來不及了。”元良連聲稱是,“那以*的推測,我等還有多少時間呢?”
“這就取決於武田家的要價和北條家的還價了,”官兵衛無法直接的回答,“而且以孝高的推測,說不定北麵的龍也會插一手呢。彆忘了甲州和越後說不定有秘密協定呢,而越相更是有同盟條約的。”
“若是上杉家也攪進來那就更加麻煩了。”荒木已經被說服了,“和越相兩藩相比,本家在上野的影響力差了很多,上州和本家的控製區也距離相當的遠,實在不宜浪戰。”村重思考了一會,還是覺得冇有把握,於是再次詢問孝高,“既然時間如此緊迫,那依黑田大人的意思,下麵一步我等該怎麼辦?”
“既然豪族不降,那就按照本家法度來辦。”孝高冷冰冰的吐出幾個殺氣騰騰的字眼,“戰後不降,滅族。殺,以殺迫降。省得彆人老是以為本家好說話呢。”
“這,本家日後還要統治上野,這麼濫殺?會不會?”荒木有些猶豫。
“哈哈、哈哈。”官兵衛放身聲大笑,他明白此刻的荒木正在患得患失,因為義繼戰前的一句許諾,荒木已經自以為是的將自己定位成上野的主人,此刻正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於是官兵衛決定點醒他,“伊勢守,你真的以為主公會將上野留在自己的手上嗎?”
“黑田*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村重悚然而驚,“難道主公會舍得不要上野?”孝高含笑不答,於是荒木立刻會意的示意其他人退出軍帳,“大人久在主公身邊,當然知道主公的心思,這件事還請大人賜教。”不愧是是一代梟雄,荒木放下身段,向官兵衛討教著。
“主公當然不會不要上州,但是,”鑒於荒木在家中以及在義繼心中的地位,官兵衛還是覺得和其交好是值得的事,“但是上州可能是要用來和毛利中納言交換領地的。”官兵衛的話有如重錘砸在村重的心頭,“上野乃四戰之地,主公絕對不會把本家的力量空投在如此的險地,交給毛利家一方麵可以換回西國的領地,另一方麵也是將毛利家進一步的捆綁在本家的戰車上,所以大人儘可以放心大膽的去殺,這樣毛利家說不定還會感謝大人幫他們把雜草都清除了呢?”孝高注意到荒木的臉色,也知道他關心的所在,於是進一步的說道,“而大人的任命當在信州。”
村重突然給孝高深施一禮,“多謝大人指點,荒木差點鑄成大錯。”說罷村重站了起來,“來人,立刻請諸位大人進帳,本家要立刻踏平上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