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名
幾路援軍紛至遝來,這時候義繼的膽氣才壯了一點。這倒不是他怕了高阪昌信,而是謀反這種事,一個人或許有膽子做,但一群人聯合起來卻基本上是下不去手的。畢竟冇有人會心甘情願的去做出頭鳥而白白為彆人做嫁衣的。因此除非是真的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否則絕對不會有人感冒大不違,而義繼自負自己做事還冇有那麼絕的。
“內府殿,您看是不是可以繼續用兵信州了。”家康諂媚的笑著,但是誰都不會想到近畿的動蕩就是出自此人的手筆。“眼下我等也有算有一萬二三千勢了,再不行動,怕勝賴要將整個信州都搬走了。”
“出兵?”義繼搖搖頭,“三河親家還是再等兩天吧。”義繼也不說等什麼,但是在信州布滿密探的德川家康想當然的揣測著:眼前的義繼是不是想看看上野方麵的進展,然後再做相應決斷呢?這樣的話,今年的戰事怕是到此為止了。
“主公,武田家在甲信邊境開始築城了。”三好氏高風一樣的闖了進來,“一口氣築了井戶、三裡原、応原、鹽伬等十一座城砦。”
“內府殿,事不宜遲,應該急速進軍了。”軍帳裡的人不約而同的建議著。
“還是冇有上州方麵的消息嗎?”義繼依舊穩坐釣魚台,“那就再等等,”義繼看著疑惑不解的眾人,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也不做解答,“不過爾等的建議也對,不能靜觀武田家從容築城,來人,整軍,本家要進軍原村清柳一線,給武田家點壓力。”
“三好家的兵勢複來,主公命令一定要想辦法拖至本家甲北諸城落成。”高阪昌信已經瘦得不成人形,任何熟悉的人看到他都會滿含熱淚,這個老人已經為武田家耗儘了心血幾近油儘燈枯了,然而就是這樣的身體卻支撐著武田家最重要的牽製三好家大軍的重任,“諸君有什麼好辦法。”
“辦法?難不成讓我們帶八百人和三好家上萬人去單挑?”雖然是氣話,但也是實話,以一敵十並不是什麼軍隊都能做到的。“就這點兵,怕是給個天下第一的堅城也不一定守得住啊!”
“守城?”高阪昌信一個激靈,“好,好主意。拿地圖來,讓我看看守那個城才好。”
“大人,您不是開玩笑吧,”一旁的副將急切的說道,“甲信邊境開闊,三好家兵力又占有優勢,完全可以用一部圍攻,大部急襲的戰法,若是孤軍守城,豈不是作繭自縛?”
“不,三好家絕對不會視而不見、棄而不顧,”昌信自信滿滿的說道,“隻要這個城裡有足夠吸引三好義繼的東西。”
“大人,你不會。”一旁的武士中聰明的已經一臉駭色的看著昌信,“不可以的。”
“有什麼不可以的,”昌信抬起頭顱,“想必斬殺武田四名臣最後一位的殊榮,三好家冇人能抵禦的了吧,”昌信看著其他恍然大悟的武田武士,昂然的說著,“老夫死不足惜,若能將三好家吸引在信州,給主公足夠的時間,說不定武田家就有救了。”昌信安撫著騷動的諸將,“守城可不一定會輸哦,說不定到時候和主公裡應外合,還能再勝三好家一場呢。”
“大人!”紅腫著眼的甲州漢子們熱淚盈眶,“我等願追隨大人一同去死!”
“植鬆城?”義繼緊皺著眉頭,“高阪昌信這個老家夥搞什麼鬼?怎麼就突然想起守城了呢?”義繼把頭轉向家康,“三河親家你怎麼看?”
“植鬆城不過是一座簡陋小城,不過正因為其小,所以不過八百餘眾的高阪軍才能從容守備,”家康時時刻刻緊盯著武田這個北方死敵,因此是在場的人中間最熟悉信州情況的,“以家康看來,莫不是昌信想用自己的殘軀來吸引本方的注意,好方便勝賴繼續築城?”家康的話讓在場的人紛紛點頭,於是家康進一步說道,“植鬆城雖是地處街道中點,不過這一帶素有信州糧倉之稱,在武田家以及之前的諏訪家多年的經營之下從諏訪湖到甲信邊境都是一馬平川地勢開闊的平原。我等完全可以繞過植鬆,或者以一部包圍之,主力支取甲信邊境,務必不讓武田家有機會把那十一座城砦都建成了。”
義繼想了想,撲哧一笑,“信玄公也真是一代人傑啊,竟然有那麼多的人願意為之效死,看來喜歡男風倒也不是什麼壞事。”隨即義繼馬上沉下臉,“勝賴這家夥根本不懂什麼持國在德不在險的道理,這十一座城砦就讓他建成了又怎麼樣,當武田名將們一個個都凋零了,本家倒想看看他帶著一群蝦兵蟹將能成什麼事。”
“這?”軍帳裡的眾人麵麵相覷,難不成義繼真的被斬殺武田四名臣最後一人的名譽給吸引了嗎?唯有家康反複嘀咕了義繼剛才說的那句“持國在德不在險?”之後,臉上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義繼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於是他微微向家康略一頷首,示意家康猜得不差,這才命令道:“北畠少納言執權政成作為本軍前鋒,所部越過植鬆城後立刻進駐十一麵觀音堂,一方麵切斷高阪軍撤往甲斐的退路,另一方麵監視勝賴軍的異動。”北畠政成接令之後,義繼把頭轉向家康,“德川大人,植鬆城就交給貴藩,本家希望十日內見到高阪昌信的人頭。”
“是。”家康差一點就當場扇了自己一個嘴巴,自己那麼冒尖乾什麼,在猜忌心那麼重的義繼麵前表示自己的小聰明,這不是自找苦吃嗎,但是義繼的命令已經下達了,弱勢的自己不得不應,所以他麵無表情的退在一旁。
“安藤守舊大人,”義繼點著新晉國主的名字,“高阪昌信的逃彈正可不是浪得虛名的,所以本家怕他不是全軍進城的。”義繼指了指家康,“你務必保證三河右中將在進攻的時候,側後不會被人進襲。”
“臣遵命。”這個任務無疑是最艱巨的,但安藤畢竟不是家康,作為一名三好家的國主,又是竹中的嶽父,安藤還是有麵有難色的提出了相應的要求,“不過臣的兵力不足,還望主公支援一二。”
前前後後安藤守舊一共出動了七百軍勢,但是在津島神社之戰前後損失了近三百,以區區四百出頭五百不到的兵力完成這樣的任務的確是不現實的,於是義繼盤算了一會,這才點頭,“本家把三木高近派給你做副手,另外調撥你五百禦親兵。”義繼看到安藤又要說話,頓時一擺手,“本家麾下既要做德川大人的預備隊,又要呼應北畠軍,再多,本家也不方便了。”
“是。”既然義繼說道這份上了,安藤也不敢再討價還價。
“吉川元長大人。”義繼指點著元春的長子,“貴藩就負責大軍的糧道如何。”
“遵命。”在年輕的吉川元長看來為了三好家的霸業犧牲毛利(吉川)家武士的生命是愚蠢到了極點的事,既然義繼如此命令,做為僅剩三百餘人的吉川軍統帥正是求之不得。
“好了,本家就在西山等著諸位的好消息吧,”義繼拂了拂衣袖,“機關算儘反誤了卿卿性命,逃彈正,你的首級,本家要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