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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端

2025-05-15 作者: caler

無數次的碰撞讓朱槍上磕出大大小小的缺口,一次次的劈砍讓太刀鋒刃起卷。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打退德川軍了,無數的武田菱和德川葵交錯的躺倒在植鬆小城的大手內外,連續三天吸滿了敵我雙方的鮮血的大地已經變得泥濘不堪,悍不畏死的蠅蟲們哪怕在戰鬥中也不肯放棄飽食的機會,成群飛起成群降落,這一切讓戰場宛如阿修羅的地域。然而殺戮還要繼續進行下去,直到有有一方徹底的倒下去。

“看來三好家決心用德川家的力量把我們消耗殆儘了。”昌信身穿甲胄高調的巡視著,“雖然心有不甘,但是這樣也好,至少德川家冇有強大的遠程火力,我等還可以多堅持幾天。”

“彈正,你說三好家主力會不會已經繞過植鬆前去攻打主公了。”副將小幡昌盛雖然病痛纏身,但是還是肩負起了和昌信並肩作戰的重任。

“應該不會,若是三好家主力東進,西山上就會燃起烽火的。”正如義繼所料高阪還是在植鬆城外留了一手,但是這一手卻不是用來偷襲的。“想必三好義繼正在不遠處笑嗬嗬的看著德川家和我們死磕呢。”

“三好家這是借刀殺人。”在城外家康的大帳裡,德川家的上層武士中也有人很清醒的向自己的主公家康點明這一點。“憑什麼我們德川家在殊死戰鬥,他義繼就帶著一幫手下在遠處安安穩穩的看著。”

“勢不如人,這也是冇有辦法的,”家康安撫著手下,“但這次三好義繼總算鬆了口,戰後若冇有意外,可以給本家信州三萬石。”

“三萬石?這還不是他三好家從本家手中奪走的嗎。現在假惺惺做好人,無法是要本家拚命而已,誰稀罕。”德川家和三好家積怨已深,所以對於三好義繼的一切都嗤之以鼻。

“話雖如此,但是本家上下絕不可以有懈怠之心,務必按時拿下植鬆。”家康非常理解臣下的怨氣,說實在的他自己也是一肚子的不滿,“你們要想到三好家可有數萬禦親兵冇有出動呢,若是他們出動,目標會是哪裡呢?”

“臣等明白。”不要說數萬禦親兵,就是來個一兩萬也不是現在元氣大傷的德川家可以抗拒的,所以一乾德川的臣子們還是在現實麵前低頭了。

“主公,北條家的消息來了。”由於武田逍遙軒不在甲州,所以暫時一條信龍就是一門的筆頭,“穴山梅雪和北條家談妥了,除了幫助本家從上野撤軍以外,本家移交給北條家的上州領地,每萬石北條家再補助本家錢千貫、白米五千石。”

“北條家給的價可真是高啊!”勝賴嘲諷的說著,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自己還是針對北條氏政的。“這就是咱們的盟友,一個落井下石的盟友。”勝賴感歎完畢,回首信龍,“逍遙軒叔父那邊怎麼說?”

“信綱哥哥已經同意從上州撤軍了,”能說服武田信綱放棄來之不易的上野,一條信龍等一門的功勞不小,“不過西上野眾怕是”

“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能瞞就多瞞兩天吧。”勝賴歎著氣,“若是實在不行,就讓他們和謙信公聯係吧,想必謙信公還多少會記得一些香火情分。”政治就是這樣,武田勝賴一方麵和北條家談著交接上野的事,另一方麵就暗中唆使西上野眾和上杉家聯絡,這樣才能徹底將西上野這譚水攪渾。“對了,高阪大人那邊怎麼樣了。”說實在的勝賴其實也不願意將昌信作為棄子,但是冇了信州和上州,武田家的領土將縮水到一個不可想象的程度,再加上這些同姓的、異姓的、宗支的、分支的、譜代的臣子們也要安排,家督的直領已經到了不能再分割的地步,唯有犧牲一些知行高的老臣了。

“彈正還在死守植鬆。”信龍在勝賴麵前不得已要裝成一副水火不浸的樣子,絕對不可以流露出對勝賴這樣做的不滿,這也是一門在家中鬥爭中必要的站位。

“還真是難為了這樣忠勇的臣子了。”勝賴感歎一聲,雖然他的感歎連鱷魚的眼淚都不如,但是為武田家付出一切的高阪昌信也隻有這一聲歎息了,“要加快諸城的建築,絕對不能讓老大人的血白流了。”

“臣會加緊督促秋山大人他們的。”一條信龍不忍的眨了眨眼,隨即就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摸樣,“不過主公,即便是北條家的錢米入庫,本家的軍資還是嚴重不足,今年還要豁免百姓的軍賦年貢,您看?”

“還差多少錢?”勝賴作為家督自然也是關心財政的,隻不過他和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主君一樣對於這個問題束手無策而已。

“今年本家一共在甲信和信駿邊境開工建設二十二個城砦、另外還要新建新府城,所以今年最少需要支出近八萬貫的錢米。”信龍背書一樣的回答著,“本家今年的年貢收入即便是加上從信州帶回的那部分錢米也不過區區三萬石,本家庫房裡還有價值四萬貫的黃金和近二萬石的白米,若刑部少輔能從上州帶回部分尚好,若是不能,明年本家將無法渡過春荒。”

“這?”勝賴大吃一驚,他根本無法知道自己家中已經瀕臨財政破產了,“不是還有北條家購買上州的錢米嗎?右衛門大夫你是不是算漏了?”

“上州雖然有十五萬石,但是三好家也在拚命進軍,所以,”信龍苦笑著,“按最樂觀的計算,北條家可以得到其中的五萬石,那也就是五千貫錢和二萬五千石白米,這筆錢就是加上去還是遠遠不夠的。”

“那就向豪族們加賦吧。”勝賴眉頭緊皺,考慮了良久才做出這樣一個決定。“每家按石高收取每石三十文錢,另外向藩內商人加征,以每個商屋加收一千到三千貫吧。”

“主公,這可行不得啊,”一聽勝賴的餿主意,信龍的臉都白了,“向商人收錢也就算了,向各族武士收錢,那可要動搖本家根基的,大敵當前主公不可行此下策啊,”說著信龍也有了主意,“不如,今年就不要免除軍賦和年貢了。”

“減免軍賦年貢是對前幾年出兵的的酬謝,”勝賴搖搖頭,“若是不能免除的話,來年本家征兵就怕是無人會出戰了,”勝賴一意孤行的說著,“至於豪族們,本家待他們不薄,此時本家危急,要他們出一份力,難道也做不到嗎?”

“主公!”信龍還是想方設法打消勝賴的荒唐,“要不等刑部回來以後再議議吧。”

“本家意已決,就毋庸多言了。”勝賴的強脾氣又上來了,他不知道正是這個決定最後把武田家送上了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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