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賣
“各位大人,論理說你們不是一方大名就是本家的前輩國主,其實荒木應該親自來拜訪諸位的,”在高遠城的天守閣中,荒木村重擺下酒席,宴請德川、吉川兩家當主以及北畠和安藤兩位國主。“但是主公付我重任,一刻不可輕心,所以後進在此給諸位賠禮了。”
“伊勢守客氣了。”作為這些人中最鬱悶的一個,德川家康不但要將三好家補償給自己的高遠城借給荒木,而且還得舔著臉來賠笑,“伊勢守深受內府殿的器重,日後宏圖大展,我等說不定還要附驥呢,跑一趟高遠城也不過是小事,大人又何必掛在嘴上。”
家康的無恥很是讓其他幾位不滿,但是荒木作為義繼欽點的征討信州的主將,元春等人又不好隨意發作,所以一時竟然冷了場。
“來來來,諸位大人請滿飲。”荒木也是八麵玲瓏的,看到情況不對,立刻示意侍者倒酒,並搶舉杯勸酒,飲罷這才繼續開口說道,“武田家已經日暮西山了,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信州是其唯一可以翻身的憑仗了,所以主公才派村重來這。但是光是村重一人,即便是有五千禦親兵又能奈武田家如何呢?所以還望諸位大人助我一臂之力才好。”
“既然是主公的命令,伊勢守,你就說說要怎麼個相助法吧。”論輩分、論血緣,北畠康長在三好一門當中是和義繼關係最近的一個,雖然由於能力的問題,在家中的地位不高,但是身份在那擺死了,所以他一開口,荒木就知道事情有轉機了。
“其實,荒木也知道各位也有困難,新的領地要整合、領民要安撫,要重新丈量土地,”荒木露出一副誠懇的樣子,“還要防止武田家唆使的叛亂,但是討伐武田畢竟是最重要的大事,所以,”荒木的目光在四人的臉上掃視著,“所以,第一,我要諸位大人出兵相助。”
“出兵相助?怕有些困難吧,”吉川元春皺著眉,“本家新至遠州、信濃,一切從頭做起,本部武士彈壓地方還不夠,兩州丁壯又在先前大戰中被抽調一空,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我這邊比大學頭的情況更差了,”由於吉川在大井川的奮戰,又鑒於吉川家並未獲得實質上的領土加封,所以義繼特意表奏朝廷讓元春官升一階,“福島這邊木曾家的殘餘力量並未肅清,領內尚有暴民為亂,”安藤守舊也歎苦經,“若要出兵,怕著實有些難處啊!”
“難處嗎,怕是人人都有的。”荒木笑著回應著兩人的說法,“所以村重這邊也考慮良久,我的意思駿河守出五百兵吧,河內守出二百兵,這樣的數目不為難吧。”
“如果是這樣,倒是可以想法擠一擠。”元春摸著胡子這樣說到,而對麵的安藤守舊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北畠老大人這邊,我也不要你出兵,隻要您時不時派人越過山垰襲取北信濃,另外一旦安藤河內守這邊告急,您要想辦法相助才是。”荒木這是看在康長是三好一門的份上,不敢過分的差遣北畠家。
“可以,不過主公既然讓北畠家聽從伊勢守的調遣,北畠家一兵不出也說不過去,”顯然義繼是給康長打過招呼的,“這樣好了,就讓本家的家木主水等人率一百騎聽從大人的調度吧。”
“那就多謝老大人了。”既然北畠康長如此給麵子,荒木自然是大喜過望。
“連中納言都這麼說了,那本家也不甘落後的。”家康一來是被康長逼到了牆角,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向義繼表示忠心,所以故作豪爽的表示,“那德川家就出二千二百人吧。”
“多謝右中將,那荒木就卻之不恭了。”雖然荒木依舊懷疑德川家人合作的誠意,但不表明他現在就會拒絕家康,“多謝諸位大人,不過剛才荒木隻說了其一,那其二呢,村重希望諸位大人出些錢糧,”才說道著,眾人的臉色就是一黯,荒木急忙補充,“當然是暫借,信州道路崎嶇,若由主公從藩中調撥,怕是損耗過大,所以最好是諸位能就近支與。”
“既然是暫借,那什麼時候還呢?”還是元春冇有忌諱的第一個說話。
“這樣吧。”看著同樣為難的其他三個人,荒木眼珠一轉,“也不說是暫借,諸位大人知道,信州是自古產馬的,諏訪湖附近更是有野馬群出冇。若是本家拿下諏訪,那些暫借的錢糧就用這些馬來還吧。”
“信州馬?”雖然義繼看不上這些矮驢一樣的日本野馬,但不表明其他人也是這樣,要知道一匹上好的信州馬在畿內至少要賣四十貫,到了西國和四國冇有六七十貫是拿不到的,而在九州那更是高達百貫,幾乎和在北陸出賣鐵炮的價格一樣暴利了。
“伊勢守肯定嗎?”元春急促的問到,“如此,本家就做主換給你了,不過,”元春兩眼放光,“不過,大人按什麼價來換呢?”
“既然主公授我全權,自然是可以肯定的。”荒木傲然的說著,“至於價格嗎,就按行價三十貫一匹來吧,這樣大家都不吃虧。”
“這可不行,”元春一點也不肯吃虧,“要知道這錢米是預支的,而這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給我們呢,按一般買賣的行價,豈不是讓我們吃虧。”
“大學頭說得有道理。”這種層次的爭論,隻有北畠康長才有可能插嘴。
“二十五貫。”荒木退了一步。
“二十貫。”元春此時已經化身最精明的商人,簡直是寸步不讓。
“不行,最低二十五貫。”
“行了,我看就二十三貫吧,雙方就各退一步吧,”說實在家康也心動了,這一方麵能增加自己軍隊的實力,另一方麵賣出去就是暴利,所以他出麵打圓場,“不過僧多粥少,這馬怎麼分呢?”
“我看就按石高吧,”有多少底氣說多強硬的話,安藤守舊很清楚這個道理,要知道這是和自己主公做生意,他還冇這麼大的膽子,所以他必須躲在眾人後麵,“我知行五萬石,這樣我先出五百石的糧食。”
“也好,就按河內守的意思。”眾人統一了意見,“不過伊勢守,你要說話算話啊!”
“放心,就是野馬不夠,我也會用俘獲的武田戰馬來充數的。”荒木自信滿滿的說著,“不過,訓練好的戰馬價格咱們得重議。”結果這又引來了眾人新的一番爭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