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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篇之章二

2025-05-15 作者: 鹹池

微風拂起一江春綠,小葉殘落,驚起一圈圈漣漪,久漾不去!

正午過後的驕陽,虛脫在半空,棵棵古樹壓低了茂葉,垂首江麵上,倒映出彆樣的*!偶爾空中一聲鷹嘯絕起,抬眼望,不難見到雄鷹盤旋群山之間,空曠絕塵。

比之群山外麵烽火連綿,百姓流連失所,過著朝生暮死的淒慘生活,這一帶依山傍水,兩岸漁民自食其力與世無紛爭,倒也如沐武陵。

江麵之上,碧波粼粼,時不時可見附近漁民過往,江河蝦蟹,滿載而歸!

一道悉如往的身影自江麵飄過,足點碧波處,輕媚一笑,手中竹槁重落江麵,半揮半灑,蕩起一幕水簾,那人翻身一越縱入水簾中,如步踩蓮花,連環而過,蝦蟹儘數落入不遠處一艘小船上的竹筐中,生鮮亂蹦。那少年如沐春風,平攤兩手,再度反身足點江麵,利落返回小船中。

一眼掃視過自己今日的收獲,布衣少年似乎煞是滿意,點頭道:“不錯,肯定能到隔壁村子賣個好價錢!”驕陽猶烈,少年移至船沿邊,俯身伸手撩起了江水輕輕拂滿,洗去了滿臉的熱汗。輕歎一氣,順勢躺下,半眯著眼細數藍天白雲,鷹過聲往!輕輕一笑,少年從懷中取出一清脆竹笛,湊至唇邊,指間輕動音色悠揚而泛,好一幕江清水碧勝雲天!

不覺天色漸晚,紅日西下未下之時,一江清綠被取代的,是如血般的暈紅!少年收笛起身,伸著懶腰道:“回家咯!”一江靜謐,竹槁落下,再無安寧,緩送小船而去,漣漪圈圈,晃蕩起一江夕陽。

遠處江麵上,天水交接之處,一黑點慢慢浮現,擴大,朝此方行來。少年望之一眼,輕笑一聲,想必也是收網歸家的附近漁民,便不以為然!

船隻相近時,少年卻發現了不妥,來人看樣貌衣著,皆都錦貂玉服,全然不似山中平民。忍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少年手中竹竿向著水麵一拍,濺起無數水珠,卻也驚動了那船上的人!一紅衣女子奪步繞過一男子的跟前,小聲警惕道:“皇子,會不會是京中殺手?”

隻見得那被稱之為皇子緊護身後的男人,輕輕按下那女子的肩,道:“看樣不像,見勢再說!”他冷眼斜覷身後數人,吩咐道:“大家須小心防備!”眾人皆靜默頷首。這時,兩船已相交而近,少年手中竹竿一把插落水麵,擋住了來人的去路,長聲道:“問你話呢,怎麼都不回答,你們是什麼人啊,穿著怪異的服裝……”少年細細打量著他們,皺眉道:“怎麼到我們這村裡來呢?”

“公子有禮了!”那皇子作揖道,卻聽得那少年渾身上下不舒服,“我們乃燕國商人,路經此地,見此地風景甚是優美,不覺放慢了行程,好好欣賞一番!”

少年聞言,卻也全信,聞之對方是從這山外而來,也不禁不勝好奇,熱乎道:“我叫祁連,就是祁連山的那個祁連,你們呢,如何稱呼!”船上的皇子道:“鄙人單字一“鈞”!這位是賽紅英。”指向身旁那女子,紅英頷首一應,算是回禮,身後那兩男子皆自報家門,“在下飛廣……”“怒滄……”

祁連聽得一愣一愣,隻得木納笑道:“嘿,各位好!……”這時,祁連忽瞥見自家船上的竹筐內,由於筐內鮮魚亂蹦,竟連同竹筐也一同緩移至船沿,眼見傾落江中,祁連心下一急,縱身一撲護住了那筐獲物,卻不料將插於水中的長杆一欣而起,赫赫竹尖直對那船人!

警惕的紅英憤然道:“果然是二皇子所派來的殺手!”說話間已然抽出袖裡短刀,一分為二,一手各執一,縱身躍下祁連的船中,撕打開來!皇子鈞身後的飛廣,怒滄兩隨從,也隨之抽出長刀,護在皇子鈞身前!

祁連一個措手不及,同時也是滿頭迷霧,隻得連連後退至那邊船沿死角!賽紅英一刀飛過,一刀又落,眼神凜冽之餘,下手毫不容情!祁連一邊與之對打,一邊對著賽紅英大喊:“你這個女人,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提刀亂砍哪?”忽見賽紅英腳往竹筐去,祁連大喊:“……小心我的魚呀!”一手操起身旁竹竿,隨手晃蕩,竹竿尾處如靈蛇晃動,也晃起小船。

畢竟祁連自小打魚為生,水上功夫可謂是爐火純青。相比之下,賽紅英雖武藝精湛,但若以水上論,卻相之差遠!此一晃,生生一人墜落江中,好不狼狽,惹得祁連是欲笑不得。飛廣怒滄二人,見紅英落水,皆都忍不住奪前一步,欲相幫出手,卻被皇子鈞出手攔道:“我看他不像是京中二弟派來的殺手!”越過飛廣怒滄二人疑惑的眼神,皇子鈞道:“祁連兄,一場誤會,還望見諒!”隨之,蹲下身一手拉起水中的賽紅英,皇子鈞從懷裡取出一方絲巾,將之遞上,賽紅英先是一愣,腮邊一熱,接過絲巾不敢相對,卻誰也冇有發現她女兒嬌羞的這一刻。

祁連蹲身整理好船上被打翻的東西,起身望著眼前之人,滿是疑惑道:“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剛剛你們說的什麼二皇子,殺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知覺告知他,眼前人定有乾坤。

“這!……”祁連此一問,皇子顯得為難,他望著祁連,卻再無一言。風過,漣漪圈,驀覺身後風聲驟緊,眾人回首一望,隻見不遠處四五艘小船疾駛而來,速度之快,竟叫人驚歎,近一觀,竟無人撐杆,可見船中之人內力之渾厚,竟能驅動小船以此般速度行駛。一瞬間,利刃出鞘之聲響透江心,來船上十餘名蒙麵黑衣客,長刀直向,煞如修羅!

猛然一竹竿掠過長空,內力一使帶動竿身,彈開來人數丈遠,卻見得祁連定如泰山,睥睨眾人,瞬間竟有瀟灑之風,道:“竟敢在我祁連的地盤之上搗亂,真是吃了豹子膽了你們!”縱身淩空一翻,長杆落水,掀起一幕水簾,隱約間,黑衣人破簾而過,長刀披靡,竟是祁連力所難擋!

皇子鈞眾人掀竿而過,利刃像交,手刃一黑衣人,道:“祁連兄,他們是衝我而來的!”祁連眉間一蹙,道:“看這陣勢,我這個時候想要逃走置身事外的話,也為時已晚了!”兩人相視一笑,跨過船身,皇子鈞步點竿身,劍氣淩空曜日,冷如霜花,招招見血封喉。

賽紅英雙刀過處,勢如猛虎,驀見皇子鈞身後,顧所難及之餘,黑衣客一刀直下,霜鋒泛寒!賽紅英當下一驚,縱身而起,一手推落皇子鈞至水中,擋此一刀!“紅英!……”水中皇子大驚,見她肩上一道觸目,皇子抓住身旁船沿,借力而起,一劍揮開黑衣人。懷抱紅英稍落小船之上。淩空之中,一根竹竿自黑衣人背後穿胸而過,赫然醒目!

“冇事吧?”皇子關切問。紅英撫著肩上的濕黏之處,一陣疼痛過後,輕輕搖首。

眾人放眼而望,江麵上儘是腥紅的血色,在江水的衝淡下,漸漸了無痕跡,隻剩下其餘數隻船隻上的滿目瘡痍,再不見那已沉屍江底的十餘名刺客!

“走吧,隨我到我家中去!”祁連道,卻迎來那兩名隨從依舊仍是警惕的眼神,祁連無辜道:“這位姑娘的傷,也需要找個地方歇息一下吧,這裡除了我們那附近幾個村子,可就再找不到落腳之地了。”飛廣滄怒二人望向皇子,一語不發,靜待旨意。“走吧,他我信得過!”皇子道。

聞言,祁連會心一笑,撐起竹竿,道:“那走吧,就在前邊不遠處!”

一小村莊,夕陽之下,村民們都忙著晾收魚網,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安寧。不遠處,一艘小船漸近,隨之而來,是每日如是的長聲大喊:“……嘿,鄉親們,我回來了!”岸邊的漁民,一刹那間,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皆往聲音來處而望。下一刻,又是不約而同地繼續垂首做事,似乎剛才那一聲響,從未有過,一切一如之前寧靜安逸!

船上的祁連一陣尷尬,嘿嘿傻笑,轉身對身後數人道:“我們村的村民,都是好客熱情之人,各位儘管放心!”一上河岸,便迎來幾個漁民,一笑一和,倒也熱情,隨之便搬空了祁連船中的魚物,就在此時,一陣清脆的犬吠之聲隨之傳來,祁連咧嘴一笑,一條深*狗隨之奔來,紅英等人一路皆如驚弓之鳥,見此狀,不禁一陣大驚。意欲拔刀時,卻見祁連蹲身抱住那狼狗,與之相蹭,甚是友好。

祁連笑道:“這是我養的狼狗,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將軍,威武吧?”祁連嗬嗬笑道,眉宇間甚是自豪,卻冇見其他眾人臉色麵帶不悅。

想之也是,堂堂“將軍”一謂,卻被叫之在一條狗身上,對於行慣朝堂之人,甚是諷刺,畢竟鄉野無知,此刻也不好多加責辯,隻得無言對之!

這時,一老叟急忙奔來,正當眾人錯愕之時,一把將之祁連拉起,嘴中尚不餘嘟喃道:“你這小子終於肯回來了,對岸你大叔家裡的小孩,自今天一早便擅自出船,至今都還冇回來,所以現在都找翻天了!……”祁連一彆扭被拽往河岸邊去,卻想起此時自家尚有客人在,卻又不好推辭這老叟,邊行邊回道呼道:“……你們就隨我的將軍先回家去,我忙望再回去!”紅英眾人皆是一陣目瞪口呆,看樣那祁連在此村中倒也是人緣寬廣哪!隻聽得那漸遠的聲音尚極力呼喊著,“……回家叫老爹好好招待他們!”

此言一出,祁連自我一嘲,心想,“老爹那怪脾氣,不把他們趕出來應該算好了吧?……”

一江倒映,黑夜無邊。一竿竹篙,接連破水而上,打散一輪江月,似怨尤嗔。

橫立江麵眺遠而望,遠處,點點燈火爛漫,倒映江麵上,星星點點,越見逼近。祁連倍感好奇,值此深夜,人已儘歸家,怎尚有漁燈漫漫晃江心呢?心下驅使,祁連撐竿而迎上。

奇怪的是,小船越是逼近,空氣中的陣陣*惡臭便越來越濃。祁連眉間一蹙,心中隱隱升起一陣莫名的不安。小船接近那燈火闌珊的漁船上,始入眼一幕,祁連頓時神色驟變:“……大叔!”祁連翻起那身軀一半仰躺於船沿之上的老者大呼,卻無聲響。隻覺扶住老叟頸處的指間,所觸得的是一陣黏糊,映著燈火,祁連呆呆地望著那隻手掌,血!觸目驚心的血,滿掌皆是。回頭反望其他船上之人,皆都如是,滿目狼籍,任滿載屍首的小船隨流直下!……

茫茫夜空中,蕩起一聲回響,“是誰,竟乾出這等喪儘天良之事?……”

“血債血嘗,我要找,一定要找出殺人的凶手,替你們報仇!”猛地,祁連奪船而下,撐竿直上!

江岸旁,江水嘩嘩而上,拍打著岸旁濕潤的沙土,一番融合之後,又極其不願地再度退去,如此來回,周而複始地歡散離聚!

一方小舟,破著夜色而來,似乎船上的人很是焦急,在船未及停靠之時,已然徑自趟下漫膝的江水中,遊移而上。不覺夜色昏暗,來人又倉皇急促,全然不顧腳下之路,一個向前趔趄,被癱倒江旁的那人重重一拌,祁連一個倒地,卻也又是一驚:莫不是此處也有屍首?

不禁心下陣一滄然,緩緩探過身去,細查那人。隻見從背後正中心一道赫然傷痕在目,在江水的衝淡下,洗去原本的如注血流,卻仍舊滲衫而出!祁連將那人正過身來,卻意外地,那人發出了一聲嚶嚀,祁連心下一喜:幸有生還者!細下一瞧,那人卻不是村裡之人!隻見他錦衣玉冠,麵如溫玉,顯然一富家少年,卻為何狼籍至此?……

不待他多想,既有生還者,且不論是誰,祁連必當先救之。抬頭尋望四周,江岸不遠的山中,他再熟悉不過,正好可在那尋一山洞暫避一番!

洞中,枯枝被烈焰燃燒得劈啪作響。一旁,那少年依舊昏迷不醒,祁連將那從山中采來的藥草借洞中岩石將之碾碎成渣,一把扶起那少年。卻不料在一手碰觸到那少年的胸前時,祁連一驚,猛地將他一推,又重重倒回地上。祁連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下觸碰,那柔軟,那少年……

……分明是個女子!

驀然間,祁連心中泛起一絲愧意,覺得像是在趁人之危!無奈之餘,見那,……女子的傷勢片刻延誤不得,祁連不得不拋開男女之嫌,再次扶起她,將之身上衣物輕輕褪去。隻是,每褪一件,他的目光便向側處一斜,心中更是狂跳不已。直到將之上好了藥,為之包紮好傷口,祁連才為她穿回衣物,隨之細望了她一眼。

竟發覺男裝之下的容顏,也有驚覺天人之姿。忽地想起適才之舉,祁連又是一陣窘意,不由得起身退到洞外,靜待那女子醒來!

終於,祁連在洞門外不知守侯了多久的之後,那女子一聲痛楚的嚶嚀過後,羽睫輕輕閃動,那如水明眸緩緩而開,望著這個讓她陌生且迷茫的山洞。“這,是在哪裡!……”女子極力地搜索自己的記憶,卻背後的痛楚,讓她分了神!一手撫上背後包紮好的傷口,她再度迷茫了。記憶中,是那江水的冰冷一直地澆打著她,她隻感覺到身後傷口的痛,直到那痛楚被江水澆得再無知覺……

“你醒了!……”洞外的祁連聽到洞中的動靜,蹲身詢問道。

女子望著眼前男子,驟然腦中一駭,問道:“是你救我的?”祁連點點頭。女子又道:“也是你為我包紮的傷口?”祁連再度頷首,驀然“啪”的一聲脆響,響透這個小小的山洞,那女子怒道:“哪個允許你冒犯本宮的?”這話聽得祁連有些許的茫然,“本……本宮?”語出,女子又一掌重重而落,怒罵:“淫,人賊子!”

聞言,祁連眼中似乎已稍呈怒意,道:“你這女子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我好心好意救你,卻落的個淫,人賊子的下場?”

“你……”女子聞言,雖依然滿腹怒意,但念之畢竟救過她一命,自也無言可駁!驀地,祁連一手觸摸上她的頰,女子驟然一驚,陡然又是一掌揮去。

這次,祁連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怒問:“你想做什麼?我告訴你,可一可二不可三,你再動手的話,就休怪我不客氣!”女子喘著粗氣,道:“那你又想做什麼?”

祁連一怔,想起了適才自己的舉動,才訕然放開了她的手,指著她被蓬亂的青絲垂覆的顏,道:“我隻是想幫你把臉上的沙土擦掉而已!”說完,祁連便自覺無趣,悻然起身,將彆於腰間的一壺水袋扔給她,便徑自走出洞中。

“你,你想去哪?”女子極其不願地問道。

祁連冇有回身,沉聲道:“我早先在江中發現了村裡的漁民被殺於江上,我想回我那的村子看下!”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女子道,祁連聞言,詫異地轉身望著她,滿是不解,不是厭惡他至極麼?久久,女子才納納開口,“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再說,你說的有村民被殺,剛好我也有遇到了歹徒,”說著,她頓了一下,望了祁連一眼,才繼續道:“如果不是你,我想我已沉屍江底了!”說完,女子將頂上玉冠摘下,散下那一頭青絲,撩至胸前輕輕一挽,雲鬢如酥,被安分地髻於頸後,隨之起身,望著祁連,道:“走吧!”

祁連望著適才她的雲鬢揮灑如流雲,絕美絕俏,一時竟看入了神,直到她從跟前而過,他才反應過來,朝那女子道:“喂!……”女子聞言,轉過身,注視著他道:“我喚蘭淩!”

“蘭淩!”祁連曬然一笑,垂首低語,道:“我叫祁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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