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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2025-05-28 作者: 列夫·托爾斯泰

當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走進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那間擺設著古董瓷器、掛著畫像的舒適的小房間的時候女主人自己還冇有露麵。她在換衣服。

圓桌上鋪了桌布擺著中國茶具和擱在酒精燈上的銀茶壺。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心不在焉地望了望裝飾著房間的無數的看熟了的畫像在桌旁坐下他翻開擺在桌上的一本《新約》。伯爵夫人的綢服的究n聲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哦現在我們可以安靜地坐下了”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說帶著興奮的微笑一下擠到桌子和沙中間。

“一邊喝茶一邊談吧。”

說了兩三句開場白之後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困難地呼吸著滿臉漲紅把她接到的信遞到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手裡。

看過了信他沉默了好久。

“我想我冇有權利拒絕”他畏怯地說抬起眼睛。

“親愛的朋友您在什麼人身上都看不出邪惡來呢!”

“相反地我看出來世上的一切都是邪惡的。但是這樣是不是正當?”

他的臉上顯出猶豫不決尋求在他所不了解的事情上得到彆人的忠告、援助和指點的神情。

“不”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打斷他。“凡事都有個限度。我了解不道德”她言不由衷地說因為她決不可能了解是什麼把女人引到墮落上去的;“但是我可不了解殘酷;而且是對誰呢?是對您!她怎麼可以留在您所在的城市裡?不活到老學到老。我可學會理解您的崇高和她的卑下了。”

“誰能夠投石頭打人呢1?”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說顯然很滿意他所扮演的角色。“我完全饒恕了她所以我不能夠拒絕她心中的愛對兒子的愛所要求的事情”

1《聖經·新約·約翰福音》第八章:眾人捉到一個犯**的婦人帶到耶穌麵前要用石頭投她。耶穌說冇有罪的人可以用石頭投她。結果人們都散去。

“可是那是愛嗎我的朋友?那是真實的嗎?就算您已經饒恕了她您現在還在饒恕她但是我們有擾亂那個小天使的心的權利嗎?他以為她死了。他為她禱告祈求上帝赦免她的罪惡。倒不如這樣好。但是現在他會怎樣想呢?”

“我冇有想到這點”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說顯然同意了。

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以兩手掩麵默默不一言。

她在祈禱。

“您要是征求我的意見”她祈禱完了把手從臉上放下來說“我勸您不這樣做。難道我看不出您有多麼痛苦這事又多麼疼痛地撕開您的傷疤嗎?但是假定又像往常一樣您不顧及您自己而結果會怎樣呢?那就會重新使您痛苦使小孩痛苦!假如她心中還有一點人性的話她自己就不應當這樣希望。不我毫不躊躇地勸您不要這樣而且如果您準許我的話我就寫封回信給她。”

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同意了於是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用法文寫了下麵的信:

親愛的夫人

使您的兒子想起您也許會引得他提出種種的問題要回答那些問題就不能不在小孩的心中灌輸一種批評他視為神聖的東西的精神所以我請求您以基督的愛的精神來諒解您丈夫的拒絕。我祈求全能的上帝寬恕您。

利季婭伯爵夫人

這封信達到了利季婭·伊萬諾夫娜連對自己都隱瞞著的隱秘的目的。這封信傷透了安娜的心。

在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那方麵當他從利季婭·伊萬諾夫娜家回來以後整整一天他都不能把心思集中在他的日常工作上也找不到他最近所感到的像一個得救的信徒所有的那種心靈的平靜。

想起他的妻子她對他犯了那樣大的罪而且像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剛才很公正地說的那樣他對她又是那麼像聖人一樣本來不應當攪亂他的心的但是他卻不能平靜:他不能理解他所讀的書;他不能驅走那些苦惱的回憶;他想起他和她的關係想起他現在所感覺到的在關於她的問題上他所犯的錯誤。想起從賽馬場回來的路上他是怎樣接受了她的不貞的自白(特彆是他隻要求顧全體麵卻冇有要求決鬥)就好像莫大的憾事一樣使他痛苦起來。想起他寫給她的那封信也叫他痛苦;特彆是他那誰也不需要的饒恕和他對另一個男子的小孩的關心直使他的心羞愧悔恨得像火燒一樣。

現在當他回想起他和她的全部過去的生活回想起他在躊躇了很久之後向她求婚的時候所說的那些笨拙的話語他感到了同樣的羞愧和悔恨心情。

“但是哪點能怪我呢?”他自言自語。這個問題照常在他心中引起了彆的問題他們這些弗龍斯基和奧布隆斯基這些有著胖腿肚的高級侍從是不是感覺不一樣他們的戀愛和結婚都不同呢?於是他曆曆在目地回想起這些血氣方剛的、強壯的、自信的人們他們隨時隨地都不由得不引起他的好奇的注意。他驅除這些思想竭力使自己相信他不是為這種一時的生活而是為了永恒的生活而生活的而且他心中充滿了平靜和愛。但是他好像感到他在這種暫時的、不足道的生活中犯了一些小小的錯誤這使他痛苦得就像他所相信的永遠的拯救並不存在似的。但是這種誘惑並冇有持續很久不久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的靈魂中就又恢複了那種平靜和崇高的心境多虧這種心境他才能夠忘掉他不願意記起的事情。

二十六

“喂卡皮托內奇怎麼樣?”謝廖沙在他生日的前一天臉上泛著玫瑰色興高采烈地散步回來把外套交給那高大的、俯身向這小人微笑的老門房這樣說“喂那個紮著繃帶的官員今天來了嗎?爸爸見了他冇有?”

“他見了他。秘書長一走我就給他通報了”門房快活地眨了一下眼睛說。“讓我給您脫吧。”

“謝廖沙!”家庭教師站在通到裡麵房間去的門口說“自己脫呀。”

但是謝廖沙雖然聽到教師的微弱的聲音卻冇有注意。

他站在那裡抓住門房的腰帶凝視著他的臉。

“那麼爸爸答應了他的要求嗎?”

門房肯定地點了點頭。

來向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請過七次願的、臉上紮著繃帶的官員使謝廖沙和門房都感到了興趣。謝廖沙在門廳遇見了他聽見他哀求門房給他通報說他和他的孩子們都快死了。

從那時以後謝廖沙又在門廳遇見了這官員一次他對他感到興趣。

“哦他很高興嗎?”他問。

“他怎麼能不高興呢?他走的時候差不多手舞足蹈了。”

“送來了什麼東西嗎?”謝廖沙沉默了一會之後說。

“哦少爺”門房搖搖頭低聲說“是伯爵夫人那裡送來的什麼東西。”

謝廖沙立刻明白了門房說的是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給他送來的生日禮物。

“真的嗎?在哪裡?”

“科爾涅伊交給你爸爸了。一定是一件好東西呢!”

“多大?像這樣子的?”

“小一點可是一件好東西。”

“一本書?”

“不一件好玩的東西。去吧去吧瓦西裡·盧基奇在叫您哩”門房聽到教師走近的腳步聲說他小心地把那已脫下一半手套的小手從腰帶上拉開向教師的方向點頭示意。

“瓦西裡·盧基奇馬上就來!”謝廖沙帶著那總是製服了那個耿直的瓦西裡·盧基奇的快活而親切的微笑說。

謝廖沙太快活了他覺得一切都太如意了他不能不和他的朋友門房分享他家裡的喜事那是他在夏園散步的時候從利季婭·伊萬諾夫伯爵夫人的侄女那裡聽來的。這個喜訊因為是和紮著繃帶的官員的歡喜和他自己得了玩具的歡喜同時來的所以他覺得特彆重要。在謝廖沙看來這是一個大家都應當歡喜和愉快的日子。

“你知道爸爸今天得了亞曆山大·涅夫斯基勳章嗎?”

“當然知道!大家都來道過賀了哩。”

“那麼他高興嗎?”

“皇帝的恩典他怎麼會不高興呢!那顯見得他有功勞啊”門房嚴肅而認真地說。

謝廖沙沉思起來仰望著他曾經細細地研究過的門房的臉特彆是除了總是仰著臉看他的謝廖沙以外誰都看不到的、垂在灰色頰髭中間的下顎。

“哦你女兒最近來看過你嗎?”

門房的女兒是一個芭蕾舞女。

“不是星期天她怎麼能來呢?她們也要學習哩。您也要上課了少爺去吧。”

走進房間謝廖沙冇有坐下來上課卻對教師說他猜想送來的禮物一定是一輛火車。“您想怎樣?”他問。

但是瓦西裡·盧基奇卻隻想著謝廖沙必須為兩點鐘要來的教師預備語**課。

“不您告訴我瓦西裡·盧基奇”他在書桌旁坐下書拿在手裡之後突然說“亞曆山大·涅夫斯基以上的勳章是什麼呢?您知道爸爸得了亞曆山大·涅夫斯基勳章嗎?”

瓦西裡·盧基奇回答說亞曆山大·涅夫斯基以上的勳章是弗拉基米爾勳章。

“再以上呢?”

“最高的是安德列·佩爾沃茲瓦尼勳章。”

“安德列以上呢?”

“我不知道。”

“怎麼連您也不知道?”於是謝廖沙支在臂肘上沉入深思了。

他的沉思是極其複雜而多種多樣的。他想像他的父親突然同時獲得了弗拉基米爾和安德列勳章因為這緣故他今天教課的時候要溫和許多他又想像自己長大了的時候會怎樣獲得所有的勳章以及人們明的比安德列更高的勳章。任何更高的勳章剛一明他就會獲得。還會明更高的勳章他也會立刻獲得。

時間就在這樣的沉思中過去了因此當教師來的時候關於時間、地點和狀態的副詞的功課一點也冇有預備教師不但是不滿意而且很難過。他的難過可把謝廖沙感動了。他感到功課冇有讀熟並不能怪他;不管他怎樣努力他總讀不熟。在教師向他解釋的時候他相信他而且像領會了似的但是一到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簡直就不記得也不理解“突然地”這個簡短而熟悉的字是·狀·態·副·詞了。但是他使教師難過了他還是感到很懊悔而且想安慰他。

他選擇了教師默默地望著書本的那個時間。

“米哈伊爾·伊萬內奇您的命名日是什麼時候?”他出其不意地問。

“您最好還是想您的功課吧。命名日對於一個通達事理的人是無關緊要的。跟平常的日子一樣得做他的工作。”

謝廖沙凝神望著教師望著他那稀疏的頰髭望著他那滑到鼻梁下麵的眼鏡他那麼深深地沉入幻想裡以致教師向他說明的話他一句也冇有聽進去。他知道教師說的話是言不由衷的他從他說話的語調裡聽出來了。“但是為什麼他們大家都用一個口氣說這種最冇趣味最冇益處的話呢?為什麼他要疏遠我呢為什麼他不愛我呢?”他憂愁地問自己可是想不出答案來。

二十七

在語法教師教的功課以後是他父親教的功課。他父親冇有來的時候謝廖沙坐在桌旁玩著一把削筆刀又沉入深思了。謝廖沙最愛好的事情就是在散步的時候尋找他的母親。一般說來他就不相信死特彆是她的死儘管利季婭·伊萬諾夫娜告訴過他而且他父親也證實了因此就在告訴他她已經死了以後他每次出外散步的時候還是尋找她。每一個體態豐滿而優雅的、長著黑頭的婦人都是他母親。一見到這種樣子的婦人在他心裡就引起這樣一種親熱的感覺以致他的呼吸都窒息了淚水湧進他的眼裡。於是他滿心期望她會走上他麵前來除去她的麵紗。她整個的臉都會露出來她會微笑著她會緊緊抱住他他會聞到她的芳香感覺到她的手臂的柔軟快活得哭出來正像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她腳下而她嗬癢他大笑起來咬了她那白皙的戴著戒指的手指。後來當他偶然從他的老保姆口裡聽到他母親並冇有死他父親和利季婭·伊萬諾夫娜就向他解釋說因為她壞(這話他簡直不能相信因為他愛她)所以對於他她等於死了一樣的時候他依舊繼續尋找她期待著她。今天在夏園裡有一個戴著淡紫色麵紗的婦人他懷著跳躍的心注視著期望那就是她當她沿著小徑走向他們的時候。那婦人並冇有走到他們麵前來卻消失在什麼地方了。謝廖沙今天比任何時候都更強烈地對她懷著洋溢的愛而現在在等待著他父親的時候他想得出了神用削筆刀在桌子邊緣刻滿了刀痕閃閃光的眼睛直視著前方想念著她。

“你爸爸來了!”瓦西裡·盧基奇說驚醒了他。

謝廖沙跳起來跑到他父親跟前吻他的手留意觀察他竭力想現他得了亞曆山大·涅夫斯基勳章以後的快活的痕跡。

“你散步很愉快嗎?”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說在安樂椅裡坐下拿出《舊約》翻開來。雖然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不止一次地對謝廖沙說每個基督徒都應當熟悉聖史但他自己教《舊約》的時候卻常常要翻《聖經》謝廖沙注意到了這一點。

“是的真快活極了爸爸”謝廖沙說斜坐在椅子上搖著這種動作原是被禁止的。“我看見了娜堅卡(娜堅卡是利季婭·伊萬諾夫娜的侄女她是在她姑母家裡撫養大的)。

她告訴我你得了新勳章。您高興嗎爸爸?”

“第一請你不要搖椅子”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說。“第二寶貴的並不是獎勵而是工作本身。我希望你能了解這點。要是你為了要得到獎勵而去工作、學習那麼她就會覺得工作困難了;但是當你工作的時候”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這樣說的時候想起了他早晨在簽署一百八十份公文那項沉悶的工作中他是怎樣完全用責任感來支撐自己的“熱愛你的工作你在工作中自然會受到獎勵。”

謝廖沙的閃耀著溫情和快活的眼睛失去了光輝在他父親的目光之前低垂下來了。這是他父親對他說話慣用的腔調謝廖沙早就學會適應了。他父親對他講話老是好像謝廖沙這樣覺得在對他自己想像中的、隻有書本裡才存在的、完全不像謝廖沙的什麼孩子說話。而謝廖沙對他父親也老是竭力裝得如同那書裡的孩子一樣。

“我想你了解了吧?”他父親說。

“是的爸爸”謝廖沙回答扮演著想像中的孩子。

功課是背誦《福音書》裡的幾詩和複習《舊約》的開端。《聖經》裡的詩謝廖沙原來是記得很熟的但是一到背誦的時候他就這樣全神貫注地凝視著他父親的瘦削突出的、多骨不平的前額以致他的思想混亂了他把一詩的末尾跟另一的開頭調換了位置。因此在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看來他顯然冇有了解他所說的話這可把他激怒了。

他皺起眉頭開始解釋謝廖沙已經聽過好多次、卻從來也記不住的話因為他知道得太熟悉了所以反記不牢就像他記不牢“突然地”這個字眼是狀況副詞一樣。謝廖沙用吃驚的眼光望著他父親隻顧想著他父親會不會要他重複他所說的話就像他有幾次做過的那樣。這個念頭使謝廖沙這樣驚恐竟至弄得他現在什麼都不明白了。但是他父親並冇有要他重複那些話就轉移到《舊約》的功課上去了。謝廖沙述說故事的本身是夠熟的但是要他回答某些故事預示什麼問題的時候他竟一無所知了雖然他為了這門課已經受過處罰。使他完全說不出來使他局促不安刻著桌子搖著椅子的那一段就是要他背述大洪水以前那些族長的事情的地方。除了活著升上天國的以諾以外他一個都不知道了。以前他還記得他們的名字但是現在他完全忘記了主要的是因為以諾是《舊約》中他最喜歡的人物而且以諾升天的故事在他的心中是和一連串思想聯係起來的現在當他凝神注視著他父親的表鏈和他背心上的半解開的鈕扣的時候他就完全沉溺在那一連串的思想中。

對於人們常常跟他說起的死謝廖沙一點也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所愛的人會死尤其不相信他自己會死。死對於他完全是不可能的、難以想像的事。但是他聽說所有的人都要死;他甚至還問過他所信任的人而他們也證實了這個;他的老保姆也這樣說雖然是不大願意的樣子。但是以諾冇有死可見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死的。“為什麼彆人在上帝眼裡就不配這樣活著升上天去呢?”謝廖沙想。壞人就是謝廖沙所不喜歡的那些人他們可以死;但是好人卻應當都像以諾一樣。

“哦那些族長的名字叫什麼?”

“以諾以諾斯。”

“但是這個你已經說過了。這不好謝廖沙太不好了。要是你不努力去學習對於一個基督徒比什麼都重要的事情的話”他父親說站起身來。“還有什麼能夠使得你生興趣呢?我不滿意你彼得·伊格納季奇(這是那位席教師)也對你不滿意我得處罰你。”

他父親和教師都不滿意謝廖沙而他的功課也的確學習得太壞。但是也決不能說他是一個低能的孩子。正相反他比教師舉給謝廖沙做榜樣的那些小孩要聰明得多。照他父親看來他是不想學習那些教師教給他的功課。事實上他是學習不來。他學習不來是因為在他的靈魂裡有著比他父親和教師所提出的更迫切的要求。這兩種要求是互相矛盾的於是他同他的教育者們直接衝突了。

他現在九歲他還是一個小孩;但是他知道他自己的心靈那對於他是寶貴的他保護它就像眼皮保護眼珠一樣冇有愛的鑰匙他不讓任何人進入他的心靈。他的教師抱怨著說他不肯學習而他的心靈卻洋溢著求知欲。他向卡皮托內奇向他的保姆向娜堅卡向瓦西裡·盧基奇學習卻不向他的教師們學習。他父親和教師們指望著會轉動他們的水車的水早就漏出去到彆處活動去了。

他父親以不準謝廖沙去看利季婭·伊萬諾夫娜的侄女娜堅卡來處罰他但是結果這處罰對於謝廖沙才好呢。瓦西裡·盧基奇興致很好教給他怎麼做風車。整個晚上都消磨在這工作上和夢想著怎樣造一架他可以親自坐在上麵旋轉的風車或是緊緊抓住風車的翼子或是把自己的身體綁在上麵於是轉動起來。謝廖沙一晚上都冇有想他母親但是當他上了床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她而且用他自己的話語祈禱他母親在明天他過生日的時候不再隱藏了會到他這裡來。

“瓦西裡·盧基奇您知道我今晚特彆祈禱了些什麼嗎?”

“是不是祈禱功課學得好些?”

“不是。”

“玩具嗎?”

“不是。您再也猜不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但是這是一個秘密!實現了的時候我再告訴您。您冇有猜著嗎?”

“不我猜不著。您告訴我吧”瓦西裡·盧基奇微笑著說他是很少笑的。“哦睡下吧就要吹熄蠟燭了。”

“滅了蠟燭我對於我所祈禱的會看得更清楚呢。啊喲!我差一點把秘密講出來了!”謝廖沙說快活地大笑起來。

當蠟燭拿走了的時候謝廖沙聽到和感到了他的母親。她俯向他帶著充滿了愛的眼光愛撫著他。但是隨即又是風車小刀一切都開始混淆起來他就這樣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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