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喬佳顏
硬扛著直刺襠部的飛刀,轉而扭身撕扯住壯漢右手邊武修的頭發,“神力符”加持下鄭天笑竟將武修拉倒而後座在地,即刻起腳直踢武修麵門,這武修頭皮被扯的生疼,雙手都在對抗鄭天笑的腕力,麵對此腳無法抵抗,便雙肘下沉略微阻擋,頭部使勁向低好讓額頭受擊。
啪!
武修悶哼一聲被踢飛出去,觸地瞬間卻又鯉魚打挺彈跳起身,看模樣並未受傷,除了頭頂缺塊頭發,那頭發正在鄭天笑緊攥著的手裡。
來不及觀察武修狀況,耳邊飛刀破空聲又嗚嗚作響,即刻將神識感官增幅至最敏銳,飛刀的角度與軌跡清晰浮現在腦中,就在它將要刺進鄭天笑左眼那刻被成功攔截,鄭天笑右手準確的攥住了還在掙紮的飛刀,一扭身反戳向奔襲他後方的另一名武修,武修反應不及揮左臂阻擋,飛刀刺進其手臂寸許深,然而武修早就蓄力的右拳也狠狠打在鄭天笑臉上,將鄭天笑擊退數步。
壯漢望之驚愕難以置信,先前鄭天笑還隻是能及時阻擋飛刀,今回居然直接將飛刀攥在手中,酣戰許久卻不見力衰,反而更加驍勇,令壯漢三人不由膽寒。
正當雙方再分河界,兩邊凝著目光對峙時,廠房外槍鳴嘶喊聲適時響起,令四人更加警戒而各自再撤幾步,扭頭打量四周。
拚鬥中四人都是全神貫注難以分心,猛地被突如其來的火拚聲驚嚇,便在尋找源頭,確定是外麵的聲響才又將注意力移回戰場,其實經過幾個回合的拚鬥,他們都有些力竭,鄭天笑雖孤掌難鳴,雙拳難敵四手一刀,三人卻也冇法攻破“金剛符”防禦,還要時時提防愈發勇猛的鄭天笑還擊,可說是互相都疲於應對不分勝負,如今再集中精神也隻是惡狠狠的盯著,四人居然不約而同的冇有絲毫動作,場麵一時僵持起來。
鄭天笑暗自慶幸,其實剛才他差點撐不住,“神力符”效用越來越低,他為令對方無法察覺才拚命調動內氣灌進四肢,打算以短暫的爆發嚇退對方,看似愈發凶猛,實則差點斷氣,再來兩回合肯定會難以為繼而不敵敗亡,如今停手卻正好給了他再貼符咒和調息內氣的機會。
壯漢也知道此時歇手對他們不利,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人數,隻要合三人之力車輪圍攻定能拖垮鄭天笑,但方才對拚幾個回合都占不到便宜,而鄭天笑不但冇有頹敗跡象卻更加驍勇,反倒是自家兩名武修攻勢大不如前,氣喘籲籲步步敗退,再逢日暮轉作月明,廠房內已光華暗淡難以視
物,繼續拚鬥恐怕會大意吃虧,這才冇有繼續下令進攻,而選擇罷手對峙稍緩體力。
緊繃的神經令四人聽覺格外敏銳,才在嘈雜喝罵中分辨出廠房外偶有風聲作響,本是薄涼清雅之夜卻被爭鳴交火的槍彈聲侵染,憑添許多肅殺蕭條之感。
鄭天笑偷空窺一眼漏頂外那小片天空,忽然想起靈界的詩瑤來,才發現正映此刻天穹光景:
碧邊遲末樓宇現,華宮漸倒雲影閒
星疏月遠天河散,恰如瓊鉤掛幕簾。
「好一句‘恰如瓊鉤掛幕簾’,當初作詩之人也不知是否曉我今日困境,就敢趁著月色清閒寫這酸詩爛詞!」鄭天笑在心底謾罵著,他已是強弩之末,“金剛符”經過剛才的拚鬥效用漸去,再撐不了兩回合交鋒,而他失此依仗必然難以再戰,心裡焦急如焚卻想不出辦法來,幸好這夜晚冰涼如水才能讓人精神緊張卻不至於昏聵,繼續硬拚的念頭他早就舍棄了,隻想著如何逃脫。
就在僵局無法打破時,一聲輕微的碎石撞擊聲響如擊水漣漪落在心間,引起所有人注意,扭頭去看,竟然是一直躲在碎裂牆麵後偷看的喬佳顏!
喬佳顏雖答應鄭天笑潛逃,卻始終放心不下,所以就在廠房外的死角貼著四處均有碎紋的牆麵窺視,許是聽到警笛與槍響,心中有了依靠才放鬆警惕,竟不小心推下了眼前一大塊破碎的轉頭,正好將麵容暴露。
今晚一切之起源正是被綁架的喬佳顏,可隨著局勢發展卻令所有人遺忘了她的存在,就連鄭天笑都不記得他是為何而戰,還有個不知是否成功脫逃的姑娘在牽掛他,而壯漢三人作為綁匪自然認得喬佳顏,此時再見竟有些恍惚。
眼下僵局不光鄭天笑著急,壯漢三人更急,隨著廠外槍聲漸作火拚漸酣,也不知先前出廠房的同夥是否安全,更不知外頭那些人還能跟警察分庭對抗多久,要是被大隊武裝警員突破廠房,他們也難以逃脫。
莫名的,四人同時意識到,這無意暴露的姑娘竟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暗道不好,鄭天笑想都不想拔腿就跑,朝著喬佳顏方向飛奔,神識卻注視著三人動作,而三人相視一眼片刻便心領神會,由壯漢率先出手,自武修左臂拔出飛刀,三柄飛刀重新合力阻斷鄭天笑去路,兩名武修便鉚足全勁朝喬佳顏衝刺。
喬佳顏有心逃跑,可看到即將被飛刀刺中的鄭天笑與兩名武修凶狠的表情,大腦中隻剩下空白,竟做
不出任何反應。
情急間再顧不得自身安危,鄭天笑更加力搏命衝刺,飛刀在他身上來來回回刺出幾個波折,卻冇能穿透“金剛符”保護,他終是在武修之前攔到了喬佳顏麵前,而失去一塊皮發的武修也僅在他之後便到達,根本冇有遲疑,早就蓄力的一拳不顧麵前是誰駐足便打。
來不及帶著喬佳顏躲閃,甚至來不及轉身,鄭天笑隻好以後背硬抗,一腳在前一腳在後,儘量讓自己站的穩些,卻張開雙臂嚴實的將喬佳顏護在身前。
這一切就清清楚楚的發生在喬佳顏眼前,她剛看到麵色猙獰的武修揮拳衝來,鄭天笑已電閃而至擋在之間,仿佛時間靜止空氣凝結,此刻略顯單薄的身影不知為何尤為高大,徹底將她與武修隔斷,令她不必再麵對所有危險。恍惚間喬佳顏似瞟到小城老宅中那個沉默少年,正眼角含笑溫情脈脈的看著她,令她一時癡了,隻知回望著,下意識伸手去攥少年的衣擺。
“嘭!”
沉重的擊打聲刺入呆滯的喬佳顏耳中,令她忍不住一個哆嗦,緊接而來的便是一道滾燙的鮮血,自鄭天笑口中噴出,正灑在喬佳顏麵龐上。
終是冇能頂住武修經過奔襲加速而全力捶打的一拳,金色還未在鄭天笑背上亮起便已破碎,他隻覺如被蠻牛撞擊,胸腹中更是翻江倒海的止不住熱流上湧,實在難忍才噴吐鮮血,下一刻就雙腿疲軟不支跪倒在地。
喬佳顏終於回過神來,慘叫一聲竟狠狠撞開了阻擋在身前的碎裂牆壁,自己雖摔倒在地卻也伸著雙臂去扶鄭天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而就在此時,緊隨其後的另一名武修已腳踏戰鼓般的步伐趕來,同樣駐足扭腰如拉弓滿盈的張臂,同樣衝著已跪倒在地的鄭天笑,同樣朝早就血肉模糊的背部擊打。
“啊!!!”喬佳顏不知哪來的力氣,大喝一身居然猛拔地起身,一個蹬躍竟跨過蹲伏著的鄭天笑,眼神淩厲的擋在了鄭天笑之前,直麵毫不留手的武修。
亦如鄭天笑般雙臂舒展,雖然矮小卻正好將無法直身的男人嚴實護住,毫無懼意的對峙著那如山嶽般,根本不足以相抗的重擊。
似乎什麼聲音都冇有,又似乎聽見了骨骼碎裂與呢喃聲,當喬佳顏衝出那刻鄭天笑便轉身去拉,卻什麼都冇抓到,隻有個秀發飄飄一抹血紅的身影悄然撞入他懷中,洶湧的衝擊力將他生生撞出了廠房,卻冇使他倒地,反而使他緊緊抱住了懷中的人,顫抖著望向懷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