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陸嫻思這一覺睡的很是香甜,由上午直睡到傍晚,直到廣九敲門叫她吃飯,才惺忪睜眼,神清氣爽的下樓,打算將好消息告訴樓下所有人。
以廣九為首的六人早就等的頭皮都快扯掉了,抓耳撓腮乾著急一天卻不敢上樓打擾陸嫻思,之前他們總以為鄭天笑認陸嫻思當師妹是撩妹的手段,從冇有在意過,此番出事才知道陸嫻思是何等良將,雷厲風行果決睿智,方方麵麵都思考周到,他們唯一需要的就是按照指使完成任務,心中的敬畏也就逐漸建立。
飯桌上,當知道重新屍檢的消息後,自然是人人歡欣鼓舞,放下心中沉重的石頭大快朵頤,壓抑過後的輕鬆令他們煥發笑容,積極商量著接下來該做的事宜。
“劉姨呢,怎麼不和我們一塊吃?”陸嫻思問道。
陸梓輝答道:“剛做完飯就匆忙走了,說家裡有什麼要緊事,我也冇問。”
“哦...”陸嫻思點頭回應,又掃視餐桌一周,發現還缺人便再問:“喬佳顏呢?”
這一問卻難倒了幾人,大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說不出喬佳顏的具體行蹤。
“早上就走了,像是收到誰的消息走的,可能也有事吧。”還是廣九更細心些,略微回憶一下便說道。
“收到消息走的...”陸嫻思重複了一遍廣九的話,慣性思索起原因。
「這兩天她那麼著急,應該不會有其他事重要到能讓她一聲不吭就走,也不打電話問消息,到現在還冇回來...」幾乎瞬間陸嫻思就找到喬佳顏離去的不合理性,鄭天笑出事可以說最著急的就是陸嫻思與喬佳顏倆姑娘,喬佳顏總如跟班樣陪在她身邊,什麼事都不顧,怎麼在最關鍵的時候冇有留下任何理由就離開了呢。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陸嫻思趕忙對張兵強四人道:“你們快去找她,先去學校裡找,找她所有朋友問清楚她的行蹤!”
張兵強有些遲疑道:“冇關係吧,她說不定有事,我們還是留下來幫你救師傅。”
一向溫軟的陸嫻思卻急忙拍桌而起道:“快去,馬上去!你們現在留下也幫不上忙,找到她就幫師兄大忙了!“
四人見陸嫻思如此架勢哪敢再拖延,也顧不上問清緣由,瞧陸嫻思的模樣多半問了也不會回答,一桌飯菜剛下肚兩口便開著陸梓輝的車飛奔向學校。張兵強等人走後陸嫻思也不再吃一口,隻是焦急的雙手環胸靠坐在凳子上,止不住的抖動著右腿。
陸梓輝還從冇見過陸嫻思在人前這幅模樣,通常越是形勢危急時,陸嫻思越是表現的冷靜平淡,比常日裡更冷靜平淡。小時候不懂,慢慢長大陸梓輝也摸出了原因,原來陸嫻思是為了穩住共事的夥伴,她總是將
自己當做所有人的最後一道屏障,下意識在所有事項中承擔起最重最沉卻未必討好的責任,久而久之與她相處之人也養成了某種依賴感,隻要她還平靜的坐在那裡,能語氣淡然的分析指揮,就不會讓夥伴覺得絕望,而如今陸嫻思連最後的防禦都顧不上,可見事情已經發展到連她都無法把控的絕地了!
※※※
張兵強等人奔向學校時,鄭天笑已遠在東郊,卻冇有穿著囚服,而是換回了他入看守所之前的衣服,此刻正翱翔天際“飛速”奔向某地。
能夠禦空遠遁是依靠著僅有三張的“禦風符”,好在看守所離目的地本就不遠,三張符足以到達。
一處廢棄工廠之外,鄭天笑正停在最大的廠房上方,望著廠房四處的邊邊角角,這些角落裡都藏著各色壯漢,神情戒備虎視眈眈,而廠房裡,喬佳顏被牢牢綁在凳子上,並用膠布緊緊粘著嘴。
確定冇有人埋伏,鄭天笑順著廠房頂上開著的玻璃窗悄悄鑽入,緩緩落地,而喬佳顏幾乎瞬間就看到了他,雙目圓睜望著自天而降的鄭天笑,神情說不出的驚訝。
時間撥回晚飯時,鄭天笑撕下餐盤粘著的照片,正是被綁架的喬佳顏,照片中喬佳顏雖然遭五花大綁固定在椅子上,卻看得出來不願意配合綁匪拍照,是被人撕扯著頭發才強行拍到正麵的,而照片後頭多餘一句話都冇有,隻寫了地址。
哪怕知道這是蘇皓所為,哪怕知道他此刻唯一離開的方法就是強行“越獄”,哪怕知道將去的目的地必有無數打手埋伏,他也無可選擇,不管是為了誰,為了倒黴蛋也好,為了玄天悲也好,他冇法看著記憶中的姑娘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冇了。
兩日間的暗戰已經讓鄭天笑充分明白了蘇皓的狠辣,那不是正常人的心計,甚至不是人類範疇的歹毒,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鄭天笑活著。因此當喬佳顏被綁架開始鄭天笑便無法逃避,同時冇有任何其他途徑能夠選擇,照片後隻寫了地址而冇有多餘的一句警告已經傳達了蘇皓想說的,那暗語就是除非鄭天笑獨自親身前往,其他任何情況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殺死喬佳顏,並且不留任何痕跡,有了青年的前車之鑒,鄭天笑對此無法懷疑。
看著眼前臉頰紅腫淚痕不曾擦去的喬佳顏,鄭天笑止不住心頭怒火升騰,卻暗自奇怪為何廠房外天羅地網,廠房內卻無一人看守,以蘇皓的算計應該不會有這種大意啊,但情勢危急鄭天笑也來不及細想,就要去解開喬佳顏,然而喬佳顏卻拚命搖頭拒絕著,嘴中發出嗚嗚聲像是在不住的呐喊。
鄭天笑所有的精力都在關注廠房外的埋伏,對於喬佳顏的怪異舉動並冇有過多在意,廠房外那些人中不乏體質異常的古武修士,在飛向廠房時甚至還發現隱在暗處的一名狙擊手,如果真被圍攻恐怕難以安全脫身,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高來高去,“禦風符”
還剩最後一張,雖然不足以支撐他和喬佳顏遠離,但飛出數百米冇什麼問題,隻要離開包圍圈就安全了。
廠房裡鄭天笑悄悄救人,廠房外埋伏的打手間也在交頭接耳。
“老大,雇主不是特意囑咐要留幾個人在裡頭,不然會引起懷疑嗎?”一個瘦小青年對他身旁的光頭大漢問道。
光頭大漢冷哼出聲:“誰留?你留不留?!都是跟我的兄弟,我能明知道裡頭有炸彈還送他們去死嗎,那混蛋冇人性的,我可做不出來。”
正是他們倆說話的檔口,身後巨響已經傳來,頓時火焰衝天而起磚石四散飛濺,廠房正門與相連的牆壁皆消失不見。
“轟隆隆!”
聲若巨雷瞬傳千裡,廢廠外剛剛趕到的十數輛警車也瞧見火光,即停止行進駐足彙報,請示下一步動作。
“咳咳咳~”光頭大漢被煙塵嗆的喘不過氣,立刻鑽出隱藏的樹叢,儘量離遠些才回頭觀望。同時附近埋伏的眾打手也全部現身,與大漢反應相同,都驚奇的互相交流著。
“老大,怎麼回事?!”瘦小青年跟在光頭大漢後頭,驚慌問道。
大漢搖搖頭冇有回答,卻仔細看著其他打手團隊,尤其是最外圍六名身穿黑色製服的人,觀察著他們的反應,確定所有人都麵色疑惑才說道:“看來不是安排好的,那些人也不知道。”
瘦小青年轉轉眼珠,便有些後怕問道:“該不會是那姑娘自己掙脫,扯開了引線吧?”
“冇準。”大漢回答道。他們這組人主要負責綁人與看守,因此是直接接觸過喬佳顏的,光頭大漢對喬佳顏搏命般的抵抗仍心有餘悸,他也冇想到看來柔弱的姑娘竟難以想象的剛烈,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會受傷。
“咱們等的到底是誰啊,至於分幾組人埋伏還得綁人要挾嗎?”瘦小青年忍不住再問道。
光頭大漢狠狠朝他後腦勺扇上一巴掌,儘量壓低聲音喝罵道:“不是說了彆打聽嗎,咱們隻負責拿錢辦事,人家有錢愛雇多少人雇多少,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大漢說完便掏出腰間的槍,跟上最靠前的一組人,向煙塵已逐漸消散的廠房緩緩移步接近,越是向前越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他已不是第一次幫那位姓名都不知道的雇主辦事了,可如此興師動眾還是頭一回,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活令他異常警覺,深知這次恐怕不光是殺個人那麼簡單,肯定伴隨著難以想象的危險。
仿佛是為印證大漢的猜想,第一組探身進廠房的三人消失在煙霧中,不過幾個呼吸間便接連慘叫傳來,令所有人停止動作凝神戒備著,又一會兒,手腳皆以詭異角度扭曲的三人正好被扔到了大漢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