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這一夜幾乎是鄭天笑穿越後最難熬的一夜,並不是因為和一群大漢共宿通鋪,而是他的身心都遭到最慘侮辱...
鄭天笑居然被迫蹲在牆角唱了半晚上的《咱們老百姓,今個兒真高興》,五個人輪流放哨監視連間歇都冇有,最後要不是值班管教實在受不了而上門喝罵,恐怕要唱到早上去,即便不用唱歌也冇法睡覺,大通鋪已經全部睡滿,他隻好在牆角忍了半宿...
這要是換做平常鄭天笑早就揍的那幾個欺辱他的所友半身不遂了,但人在屋簷下,如今還能不能再見外頭的陽光都冇準,他哪敢在再給蘇皓報複他的機會。
哪怕睡眠條件艱苦,鄭天笑也隻得拿它當做高床軟枕,因為他得儘量積蓄體力,這群混蛋所友已經把整他當樂趣了,之前唱歌時就在商量第二晚的節目,聽那激烈辯論的內容,搞不好隔天還得跳一晚芭蕾,又得思考應對暗處操控局勢的蘇皓,冇有體力肯定抗不過去。
清晨的陽光微微刺眼,雖然窗口不大,縷縷日光卻正巧以狹小的角度照在鄭天笑臉上,令鄭天笑還在睡夢中便揮手去擋。
“啪!”
剛要遮住眼簾的手卻被人踢開,鄭天笑掙紮著張開單眼瞧去,一彪形大漢正立在他跟前,嘴角帶著玩味笑意道:“呦嗬~有兩下子啊。”
這大漢正是欺負鄭天笑的主力,原來他一早起來,看見鄭天笑靠在牆角打盹,便興致衝衝而來,打算以“大力金剛腳”叫鄭天笑起床,然而這腳還冇踹到鄭天笑臉上就被仍在睡夢中的鄭天笑揮手擋開,才有眼前這幕。
大漢一擊不中並不氣餒,右腳落地左腳再起,直衝麵門。當然這腳還是落空,鄭天笑睡眼朦朧間一個側翻打滾就閃到一邊,可大漢力道不減去勢太急,竟直直踢在了牆麵上。
“嘶~”連鄭天笑都忍不住替大漢腳疼,咧著嘴倒吸口氣,人已經完全清醒,再瞧大漢,慘呼哀嚎滿地打滾,需知這腳他可是全力踢的,第一腳他隻為叫醒鄭天笑反而冇有用力,這腳是明知鄭天笑清醒,認為鄭天笑會抵擋才給的勁道,哪想這貨人都冇醒透身手卻如此敏銳...
在鄭天笑關懷的攙扶下大漢好不容易站起身,卻瞅瞅四周早就笑的直不起腰的所友們,頓時老臉通紅麵子受挫,狠狠甩開鄭天笑,揮起巴掌罵道:“找死!!!”
這巴掌冇有扇到鄭天笑臉上,被鄭天笑微腿步躲過,但緊隨而來的卻是一股強烈迸發的殺氣,猶如寒冬凜冽之息直刺大漢腦殼,大漢本想追擊卻無意瞟見鄭天笑淩厲的雙眼,刹那間隻覺得天旋地轉,恐懼不受控製的由心中升騰而起,來自動物的本能令他急急退步靠牆,整個背部緊緊貼在牆麵上。
本來冇打算還擊,但大漢不依不饒還是令鄭天笑忍無可忍,他知道在群體中一味相讓忍耐隻會變成霸淩對象,才以神識化作利刺,稍微給大漢一些警告。
“鄭天笑,出來!”正當鄭天笑打算進一步施威時,早就隱在門口看戲的管教打斷了他。
冇有立刻轉身,繼續上前輕拍拍大漢的臉,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鄭天笑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隨管教離開。而大漢在鄭天笑靠近時更加貼牆閃躲,卻不敢反抗,他也不想讓自己這麼慫,但潛意識中對生命威脅的感觸令他無法控製自己,直到鄭天笑走出房門後,大漢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已是汗流如注。
※※※
話說陸嫻思,昨夜同樣是困苦重重,掛斷最後一通電話已是淩晨。
確定這個時間段不會再有人願意幫忙,陸嫻思將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眼中莫名噙滿淚水,憤恨下不斷撕扯著被單,她原本以為早就準備萬全,千算萬算偏偏漏掉了屍檢這關,其實這不能怪她,她是以常人思維布局防禦,奈何蘇皓心腸之歹毒遠超常人,猜不著也屬正常。
幾乎一夜未睡,陸嫻思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這夜的,鬆軟床榻猶如針氈令她坐臥不安,無意間竟陪著同樣難熬的鄭天笑共患不眠。
當第一道陽光照進窗戶後,陸嫻思即刻翻起身,將編輯了一夜的數條信息各自發送出去,而後緊緊攥著手機等待回音。這半日間她打過無數電話,得到最多的答案就是太遲了,屍檢報告已經提交公安,屍體都即將送還給受害者家屬準備下葬了,能夠幫助鄭天笑的機會幾乎渺茫。
心力交瘁又徹夜未眠,當昏睡感突然襲來便如山崩海嘯勢不可擋,陸嫻思迷糊中終於合上雙眼,在等回複的間隙小憩了一會兒。
朦朧中她似乎夢到許多故事,似乎徘徊在從未見過的深山中,大地灰白蒼穹血紅,她正與個看不清相貌的青年尋路深入,路上所思所言就如紗布隔斷,似清晰耳聞又像難以明辨,正當她竭力想聽清楚青年與她的對話時,期待已久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將她拉回現實,趕忙拿起手機數條未讀信息赫然入目,時間也不知覺中撥過去兩個多小時。
從頭到尾翻看著未讀信息,卻大多令人失望,又是一樣的回答,就在陸嫻思即將絕望時,她父親的老友,時任公安分局副局長的張叔發來信息,冇有多想就點開,隨便掃過一眼卻令她驚喜的瞬間從床上彈跳起來,直立在窗前仔細看著。
原來昨晚公安刑事組也冇閒著,開了一夜的大會,主要議題就是鄭天笑案件,其實本已是鐵案如山,但青年的死又太過蹊蹺,許多常年有經驗的乾員聯名提議,希望可以再詳查一遍,如果青年真的重傷不治,那他們早就該接到重傷通知了,可據當時去過醫院的乾員回憶,青年雖重傷臥床,看氣色卻不算失常,因此本著絕不枉一案冤一人的原則,最終決定重新進行一次屍檢。
陸嫻思即刻意識到必須牢牢抓住這個機會,立刻精神百倍的開始多方遊說,爭取在蘇皓冇有插手前占據絕對優勢。
“真的?!太謝謝您了!”上午十點左右,陸嫻思掛斷電話愁容儘散,她找出無數種理由托了許多專家,最終成功勸說刑事組更換了法醫團隊,換成了她完全能夠相信的臨時法醫,她父親的生死之交吳伯,吳敬周在整個醫學界是出了名的死腦筋,他那臭脾氣比他的醫術還有名,絕不會因為任何關係而罔顧尋思,因此也絕不可能被蘇皓收買。
躺倒在床上長舒口氣,心中所有不安終於如塵埃落定,隻要能證明受害人不是因重傷而亡,鄭天笑就能洗脫罪名,雖然還背著故意傷人罪,但總比傷人致死強吧。
放鬆壓力的陸嫻思很快就睡著了,卻令樓下眾人急的跳腳,個個在客廳中徘徊踱步,彼此間一句話都不說,隻是不時向上看著,盯著陸嫻思的臥室門,等待著曙光般的希望,喬佳顏也在其中,她比旁人甚至更著急,幾次想上樓去問,卻又怕打攪陸嫻思,雙手指節捏的發白。
驀然,清脆的提示音從茶幾上傳來,是喬佳顏的手機,其他人注意力都在樓上,隻側目看一眼也不在意,喬佳顏有些心煩的拿起,看到信息內容時卻臉色大變,繼而攥緊手機想要叫旁人,可看著廣九他們緊促的眉頭,猶豫一會兒又冇有開口,卻一個人偷偷跑去彆墅外,撥通了來信人的電話,正是蘇皓。
而信息內容隻有短短九個字:想救鄭天笑,單獨回電。
※※※
京郊看守所內,鄭天笑正微微呻吟著躺在通鋪上,渾身癱軟看著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原來上午管教帶他出去,是去了隔壁單間,而單間中早有兩名大漢手握棍棒等著,隻瞧架勢鄭天笑也知道將會發生什麼,奈何冇有“金剛符”防身,又不能反抗,他隻好硬挨了,慶新的是最近修為接連突破,丹田中內氣充盈,以內氣護住五臟六腑,雖然不能保周身渾全,起碼可保證不受內傷。
這兩名大漢明顯都是老手,連客氣都冇有,鄭天笑剛被推進單間便掄圓了招呼,以濕毛巾纏在棍棒上,下手刁鑽棒棒打在背腹處,這兩處不容易留下傷痕卻能造成內傷,傷情又不足以致死,更不會被人看出來。
為了少挨兩下,鄭天笑自然是慘叫連連,其實有內氣抵禦他基本無礙,當兩名大漢停手後,他又被帶回隔壁通鋪,通鋪裡的所友們早就聽見了那宛若殺豬的嚎叫,又瞧他步履蹣跚的爬到床邊,人心都是肉長的,誰還會再為難他,所友們也怕萬一鄭天笑死在這兒他們會受牽連啊,因此便合力將鄭天笑輕輕放到床上,讓他好好休息。
就這樣過了半日,轉眼已是晚飯時分。
一個好心的所友端來了鄭天笑的餐盤,裡頭堆疊著飯菜,鄭天笑哪想到他還能有這待遇,甚至有些受寵若驚,便裝著重傷難動,緩緩轉身坐起接過餐盤打算開吃,然而觸及餐盤才察覺不對,盤下似乎粘著東西,悄悄撕下觀瞧,卻一張掌心大的照片赫然入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