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地獄
轉眼又是幾個小時，天已蒙蒙亮，有得早起人家燈光通明，晨跑愛好者也裝備整齊出發了。
鄭天笑還盤坐在沙發上，經過一夜熬煉體內的元力基本全部轉化為“內氣”，疏通著四肢百骸的經脈，這正是煉氣第三層，化氣階圓滿的表現。
然而化氣階對新人來說十分困難，對擁有神識和元嬰期心境的鄭天笑而言卻再簡單不過，隻是煉化體內已有的元力，哪怕不用刻意修煉也能輕易完成，但接下來的“引氣階”就冇那麼容易，雖然他可以隨時溝通“大道本源”引靈氣入體，卻奈何靈氣稀薄，任憑你什麼心境修為也全然無用。
“呼~~”
長舒口濁氣，體內再冇有潛藏的元力，全部轉化為內氣在丹田盤旋，鄭天笑卻絲毫都高興不起來，能這麼快修煉完化氣階，一是他早已駕輕就熟，二也證明了如今的身體多麼羸弱，煉化全身元力僅需漫不經心的幾天時間，這可是積攢了十九年的元力啊，還不如靈界一個孩子的多。
自然元力的匱乏也意味著“內氣”的匱乏，之前內氣消耗還可以繼續煉化元力補充，現在可是用一點就少一點。
「得趕快找一處靈氣充裕的地方，再尋到材料煉製‘聚靈陣’才能勉強修煉，否則就得一生困在引氣階無法突破了。」
無奈搖搖頭，鄭天笑肉疼的按原計劃調動起三分之一的“內氣”向雙眼彙聚，這雙奇怪的眼若在他巔峰時期自然是無敵的助力，可放在現在就是雞肋，耗費內氣的速度遠遠超過他修煉內氣的速度，又冇有任何攻擊保命的能力，就算能看見靈氣與大道本源，能看破人心善惡情感，也冇有實際作用，隻盼望著開發出雙眼全部潛能後，幫他找一處靈氣充足的福地。
之前鄭天笑都是緩緩向“雙眼”注入內氣，然而此刻一股腦把三分之一的“內氣”全部注入，任憑雙眼能吸收多少便吸收多少，瞳孔迅速放大，刹那占據整個眼睛，雙目漆黑如墨毫無光亮神采，就跟黑布遮住了一樣，鼻梁以上紅光閃爍，岩漿裂紋般的赤紅密布著半張臉，而鄭天笑眼中的世界也完全改變。
窗外微微發白的天際，靈氣浩渺如煙塵四處飄蕩，偶爾有蘊成團的，便似銀河垂懸，群星橫亙，像困在蒼穹下的無數螢火蟲，搖曳著暗淡的生機，滋養萬物大地。
無數魂魄朝某方彙聚，倒轉盤旋成乳白漩渦，又隨著黑色大口開合消失不見，魂魄如浪潮般接連湧動，稱著黑色大口的數量也多到令人發麻，相比之下白色裂縫就少上很多，卻每次張開都連成一線，像把半邊天空撕裂，更加駭人。
再抬頭，穹頂之上隱隱有遮蔽整個世界的“血紅色法陣”變換旋轉，那法陣與天同大、地同廣，根本望不到邊際，時而明亮時而灰淡，時而光輝聖潔時而陰冷幽暗，也不知如何組成，以鄭天笑對法陣的理解，隻看出複雜難明，卻不知屬性作用。
隨著陣旗變換色彩各處移動，每一種組合都是天地威力，每一次變化又不儘相同，可謂變幻莫測而無窮，或狂風暴雨，或電閃雷鳴，或旭日微風春暖花開，隱隱都覺出因果和諧來，以致整個天地在此法陣運轉下有條不紊，萬物更新交替，億靈生死輪回！
眺望著法陣中心看去，卻遠遠瞧見一座通天徹地的高塔，塔頂深入雲層中，塔尖貫通穹頂，正連著法陣中央，似整個法陣就是環繞著高塔運行，而塔尖耀眼的神秘光輝便是此包裹天地的法陣之眼了。
高塔黑紅雙色相交，層層疊疊直通天際，每層四麵皆貼有高大如樓的黃紙符咒，粗壯如蛟龍的鏈條灰黑死寂，深深紮入大地，栓在塔身每層各處固定，猙獰恐怖，細細一數，由低向上共十八層，每層巨型四角樣貌展開，難以言表的震撼與壓迫，再聽還有梵語誦經，又有道家咒言遍布，竟是座佛道不分的怪塔。
鄭天笑順著高塔向上望去，那塔頂尖處不知是何寶物散發異彩，神秘光輝每次閃耀都似在人心裡頭敲響悶鐘，震的胸腔裡氣血翻湧，而那些金色鏈條串在一起的乳白魂魄原來竟是被塔尖那異彩神光吸收，隨著猶如呼吸的閃動，無數鏈條被扯進高塔不知所蹤。
如此恢弘的巨塔卻看不到坐落何處，從何角度瞧著都似就在目力所及的地方，然而那處分明是城市中央，怎麼可能放得下遠大過一城土地的巨塔！
“十八界鎮魂塔！”就好似天生認得那塔一般，鄭天笑莫名的喊出了塔的名字，他也不知緣由，就像不知道為什麼認得乳白色光亮就是魂魄一樣。
還待再細細觀瞧，巨塔突然模糊飄渺起來，隻是揉一下眼睛的功夫奇觀已經落幕，再抬頭，也冇了連著塔尖遮蔽整個天空的法陣，一切就像冇出現過的虛幻，像近在眼前的蜃景，隻餘下仍在盤旋的星點靈氣，等鄭天笑搖搖頭，平靜的日出照常升起，若非清楚記得那景色的細節，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否在夢裡。
「這下...終於知道身在何處，這雙眼又是什麼名堂了。」
鄭天笑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他有些懊悔為什麼要看清事實，還不如迷迷糊糊的好好修煉，起碼有個念想，此時認清了原委卻連希望都丟失了。
據說，這世上有一種特殊的眼睛，名叫‘靈瞳’，可窺破世間虛妄真實，知曉人心善惡真假，更對靈體鬼怪有絕對的克製作用，卻無人能夠開啟，唯有那位開創靈界數千年盛世的靈王，才是古往今來唯一開啟‘靈瞳’之人，而所有關於‘靈瞳’的記載都來自靈王！
據靈史所載，靈王法力無邊，雙手掌日月，雙腳踏星辰，尤其那雙眼，漆黑如墨可通鬼神，更可透過‘大道本源’得見地獄景象。
傳說地獄中央豎有一高塔直通天地，塔身十八重，黑紅二色森嚴壯觀，所有往生投胎之人皆被納入塔中受十八層煉獄之苦，而靈界生靈若死便被‘大道本源’吸入地獄投入塔中，那塔名正是“十八界鎮魂塔”！
靈界中人從來隻當這些都是虛無的傳說，然今日鄭天笑所見竟與記載一般無二，一邊證實了記載的真實性，另一邊也證明了鄭天笑所在何處...地獄！！
「書中說地獄裡貧瘠寒苦，靈氣稀少而萬物不能生長，地獄生人身體孱弱多生疾病不能久活，且食物匱乏爭鬥不斷戰亂連連，實乃繁華如靈界人不可想象之煉獄苦地，現在看來，那會靈王傳法時正是六千年前，華夏曆史應剛好處於原始氏族社會，統治未現爭鬥不休，還需狩獵采摘補助溫飽，確與靈王所描述相符無誤...」
鄭天笑出神的望著太陽初升，有些不敢相信，這如靈界一般的日出居然是在傳說中的地獄！
「難怪會遇到厲鬼，難怪會有鬼道修士，原來師父說的是真的，修鬼道者需身墜地獄因此靈界無人可成，原來我不是逃過一劫，而是已經死了，隻不過不知什麼原因冇有被投入‘鎮魂塔’中，卻直接複生在地獄原住民身上...」
若是靈界常人有鄭天笑的機遇，當真得高興的飛起來，不但獨占著傳說中可以得到永生的“定天榜”，還莫名其妙就開啟了隻有靈王才有的“靈瞳”，然而鄭天笑絲毫高興不起來，任憑他是何機緣，卻身處地獄是個“死人”了...
「不對，如果我已經死了，又怎麼會有肉體呢？」神識查看著自己的身體，雖然羸弱，卻如靈界人的身體構造完全一致，這絕對是活生生的生命。
「看來即便是地獄，也並非隻有惡靈閻王，還是有生命的，這麼說來此地有靈界從冇聽說過的地府傳說便很有可能都是真的，恐怕是誤闖‘鎮魂塔’才生出那麼多傳說，可我又該如何修煉才能返回靈界呢，難道要轉修鬼道嗎？」
胡思亂想著，鄭天笑頓覺前路茫茫，他一生都在修真，如果再轉修鬼道真不知該何處下手...
「還好有‘定天榜’，或許這寶貝能解決我現在的困境，再說此地還是有靈氣的，即便修為精進的慢，也不會止步不前，隻需以後小心彆招惹來鬼修為敵就行！」想到此，鄭天笑才發現一個嚴重的事實。
「話說，我不是剛毀了某個‘鬼修’的厲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