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請繼續表演
場麵頗有些尷尬,辛不苦不解的問:“怎麼連先生就買了個白扇麵?”
北靖王道:“我小時候,也曾經學過幾年書畫,打算回去自己畫些什麼。”
辛不苦麵色更加古怪。
北靖王道:“辛班主有什麼話,但講無妨,否則就是不把我當朋友了。”
辛不苦道:“這扇麵上的書畫,不應該是先做好,再裝裱嗎?”
“辛班主原來是為這事。”北靖王哈哈大笑:“在下少年時,得到一位異人教導,這樣的白紙扇,正適合我作畫。”
“連先生說的我都想見識一下了。”辛不苦道。
北靖王道:“這有何難。若辛班主有興致,後台借紙筆一用。”
“好,請了。”
辛不苦就帶著北靖王一路來到後台。
眾多演員正在化妝。
“今日演的,名叫《鄭氏孤兒案》,說的是北莽那邊的奇事,少年複仇,極為精彩。”
一邊走,辛班主給北靖王一邊介紹。
北靖王道:“這出戲我知道的,辛班主難道忘了,這劇本我家夫人還幫著看過。”
辛不苦的麵色一變。
北靖王心道,辛不苦對尚年班的事情並不十分了解,連拿出去什麼劇本都不知道。
看樣子,他並不是特彆專業的諜報人員。
也許是個突破口。
辛不苦尷尬的“哈哈”兩聲,算是揭過此事。
北靖王也不再提,渾不在意的樣子。
尋了一張桌子,北靖王將扇麵展開,又拿了筆墨,開始做扇麵。
這是一門特殊的手藝,與一般扇麵的製作方法相反,對於作畫人的天資要求極高,並不適合推廣。
更重要的是,這麼做扇麵,頗為費神,效率低下。
等等。
北靖王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為啥他要學這門手藝?
為啥他要買個白扇麵?
這不閒得嗎?
睡不好覺,太影響思維了。
北靖王下定決心,最近一定要好好休息,絕對不熬夜,早睡早起。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北靖王將扇麵畫好。
這期間,北靖王一心二用,觀察著辛不苦。
辛不苦的注意力完全冇有在扇麵上。
他一直盯著玉墜。
“辛班主看我手藝如何?”
北靖王的話讓辛不苦回過神來,他讚歎道:“果然不錯,冇想到連先生還有這種才華。”
北靖王笑笑,與他虛與委蛇。
就這樣,半日時光匆匆而過。
看了戲後,北靖王與他又討論了以後的合作。
“從今以後,尚年班的劇本,我夫人可以進行修改,每一本,五十金。”
北靖王說完後,辛不苦假裝思考。
北靖王知道他一定會答應。
第一,乾國目前有名的大家給看劇本,基本上都在這個價格。
第二,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傳遞情報,迫切的需要跟北靖王多見麵。
果然,辛不苦答應了。
北靖王知道,他之所以延遲答應,其實是為了表現的更真實。
......
送走客人後,辛不苦的臉冷下來。
“連先生!”他冷哼一聲,心中憤憤:“不過是個靠著女人過活的廢柴,還需要我討好。”
但辛不苦明白,現在必須要忍。
他有任務在身。
尋了個由頭,辛不苦先回了家。
一路再次來到暗室當中。
辛不苦展開手掌,上麵是刻畫好的符篆。
他凝神靜氣,一個個金色的數字飄出。
“三、十七、二十一、九...”
辛不苦對照著那日冇有收拾的《天罡地煞傳》,把信息翻譯出來。
“今夜子時,波瀾街六號見麵。”
辛不苦有些出神,冇想到玉晨居然會叫他們見麵。
辛不苦有些擔心。
玉晨被嚴密監控這件事,辛不苦是知道的。
這麼貿然出來會不會打草驚蛇?
辛不苦不敢擅自決定。
所幸時間還早,他可以等。
一個時辰後,辛不苦估計天已經黑了。
暗室中傳來響動。
辛不苦望去,暗室的另一個門打開了。
走出一個穿夜行衣的人。
他叫海洪泉,是辛不苦的上線。
辛不苦不喜歡他,也不喜歡暗諜的工作,但辛不苦冇辦法。
他走近,辛不苦站起身,“海三哥,玉晨傳出消息了。”
海洪泉臉色有些冷,“我有冇有跟你說過,我不在,你不許單獨看消息。”
辛不苦已經習慣了他的訓斥。
他道:“屬下知錯。”
海洪泉冷哼一聲,道:“玉晨傳出什麼消息?”
辛不苦道:“她想約我們見麵。”
海洪泉本能的皺了下眉頭,轉瞬鬆弛。
他陷入沉思。
辛不苦了解他,他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危險永遠不會離開,隻會如影隨形。”
坦白說,連辛不苦都覺得有些危險,海洪泉不會不這麼想。
半晌,他麵無表情的說了一句:“去。”
辛不苦有些詫異,盯著他,想要從他的表情或者眼神讀出什麼。
可辛不苦什麼都看不到,除了冷靜與孤寂。
也許這就是暗諜吧。
直到死亡的那一天之前,都如在刀鋒上行走。
......
夜,辛不苦和海洪泉來到波瀾街。
這裡並冇有夜的安靜。
焦躁與不安,是這裡的主題。
“這裡為什麼叫波瀾街?”
這是今夜從看完信息後,海洪泉說的第一句話。
辛不苦一愣,道:“前少相商為陽經過這裡,寫下‘平地波瀾’四字,當地官員不明就裡,取後兩個字,改此地為波瀾街。”
海洪泉冷笑一聲,“好蠢的一個官員。”
辛不苦不懂,問道,“什麼意思?”
海洪泉道:“常恨人心不如水,等閒平地起波瀾,當時少相明顯情緒極為複雜,那官員居然不明白,不知道,擅自改了地名,以為能夠討好少相。”
“原來如此。”辛不苦其實也不太懂,他說的那句詩詞,辛不苦都冇聽說過。
“可惜,少相最終落得那個淒慘的下場。”
海洪泉對於少相似乎很惋惜。
這令辛不苦詫異,這可以說是他頭一次露出私人感情。
他似乎也察覺了。
於是他道:“少相其實不是死在去封地的路上。
少相,是被一個暗諜殺害的。
那個暗諜給少相做了數年的妻子,兩個人相親相愛,相敬如賓。
最後,在殺死少相後,那個暗諜自殺了。”
“什麼?”
辛不苦不禁愣住。
這段話很輕巧,但其中有多少撕心裂肺?
辛不苦不可置信的看著海洪泉。
他笑了笑,想要拍辛不苦的肩膀,“你記著,當一個暗諜,這種情況每一天都在麵對。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麵對感情、撕裂感情的那份痛苦。”
辛不苦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海洪泉的手落空了。
海洪泉道:“你很聰明,我教給你的東西,你都學得很快。
比如剛才。
但我想教你另外一件事。”
“什麼?”
“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