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我還有九根手指
瓜子能感受到米元的憤怒。
不是因為瓜子多麼機敏。
實在是米元氣的已經現了原形了！
一棵足夠兩人高的食人草，張開布滿鋸齒狀牙齒的嘴。
就問你什麼觀感。
瓜子已經能聞到米元嘴裡的氣息了！
最近他吃冇吃過人，不得而知。
但肯定吃過什麼其他生物。
“米先生慎重！”
武驚鴻的聲音傳來，“你要是吃了我的這個部下，這輩子你都彆想變成真正的人類。”
米元真的停住了。
此刻他的嘴離瓜子隻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變成人？”
米元恢複人的身體，平靜的扶起被打翻的茶幾。
並將已經碎掉的茶具一一撿起。
他通過這些手段，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而武驚鴻等人，也安靜的等待著。
直到米元開口說出剛才那句話。
“米先生曾經在學宮當中盤桓了那麼久，我作為學宮之主，如何能不了解這段往事？”
“為什麼不直接找我？”
米元雖然是妖魔，但為人還算是坦蕩，對於武驚鴻他們這種藏頭露尾的行為，很是不屑。
“米先生見諒，隻因為我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立刻現身。”
米元冷哼一聲，算是表達了情緒。
武驚鴻繼續道：“先生當年去找聖人，其實已經得出結論，隻需要放棄現在的一切，成為轉世妖仙即可。”
米元道：“可我放不下現在的一切，榮華富貴，名聲地位。”
米元說的很真實。
轉世妖仙，大多是被動的，不得已而為之。
現在米元享受南楚第一的殊榮，有無數人崇拜，春風得意，如何肯放棄。
這也難不倒武驚鴻。
她曆來做事講求準備充分，不會貿然出手。
“米先生你要想好，我的確有辦法幫你保留現在的身份，不過其中痛苦不亞於硬抗天雷。”
米元幾乎冇有思考，“我可以。”
武驚鴻心中一喜，“那我們的交易是否可以繼續？”
米元道：“不可以。”
他站起身子，手指化為芳草，在瓜子身上輕輕纏繞。
看似柔軟的草，如鋼刀般堅韌鋒利。
“我更喜歡一切歸我掌控。”米元道：“你們幫我變成人，我自然會把鎮妖石給你們，我也不問你做什麼，也不會跟彆人說我見過你。”
“如果你反悔呢？”武驚鴻同樣喜歡掌控一切。
“言出無悔，畢竟我也算是跟學宮有些淵源，犯不上騙你們。”
武驚鴻思索了片刻：“成交，隻是希望米先生你不要背信棄義，否則你會知道，玄機樓的殺手有多恐怖。”
......
段小侯跟楊戀兒第一次知道，相談甚歡的兩個人會用摔杯子作為慶祝。
看著一地的狼藉，段小侯歎息一聲，“可能這就是文化人吧。”
楊戀兒同樣想知道靜室裡發生了什麼。
他與瓜子同行，幾次想要追問，但最終都忍住了。
瓜子看他被憋的好笑，主動道：“我跟你米叔叔討論詩詞，一時興起，將茶幾帶翻了，並冇有發生什麼。”
楊戀兒心思單純，想不到靜室內的驚心動魄。
自然也就相信了瓜子的話。
兩個人就這麼乘車往瓜子暫居的地方去。
可誰知到了半路，突然傳來一震顛簸。
楊戀兒未及說話便暈了過去。
瓜子立刻意識到有問題。
但緊接著就是一道元氣射入車內。
連他也昏迷了。
再睜眼，已經是一處無人的陋巷。
那車就在不遠處，車夫倒在車門口。
“戀兒呢？”
“在車裡。”
回答瓜子的是衛長清。
他負手而立，很有些武林高手的風範。
“一指分天。”瓜子對於南楚的高手，都還算熟悉。
“我何德何能，需要南楚武道第一人來綁架。”
瓜子自嘲，同時去摸藏在靴子裡的匕首。
“五品挑戰一品，有膽識，但會死。”
衛長清示意瓜子放棄抵抗，“我不會殺你，我隻是想見見你背後的人。”
瓜子心道不好。
這次行動看樣很失敗，居然被兩個人發現。
“不可能。”
瓜子話音未落，已經將匕首射向衛長清。
“破風！”
一道元氣自衛長清食指中射出，點掉瓜子的匕首。
“我說過你會死，不過我可以放過你，隻要你帶我去見你背後的人。”
瓜子的手微微顫抖，匕首掉在他身前不遠處。
他的手因為剛才餘波的衝擊，已經受傷。
“不好意思，我不會答應你。”
瓜子甩了甩手，盤膝而坐。
不言、不語。
“我一身的能耐都在指上，當然不止包括殺人的技巧。”
衛長清看著恍若雕像的瓜子，笑著在他身上輕輕點了幾下。
瓜子立刻感覺到群蟻叮咬的痛苦。
這還不算，這種痛苦轉而變作酥麻，再化為奇癢。
“啊！”
瓜子忍不住低吼。
痛苦讓他的臉扭曲。
“你很厲害，你這樣的一個小人物，都有這種耐力，我更想見你背後那人了。”
衛長清伸出手指，在瓜子額頭一點。
瓜子立刻感覺到，無數的意念灌注在他腦海中。
有痛苦的哀嚎，也有無限的歡愉。
“告訴我，你背後的人在哪？”
衛長清如同神魔，聲音在瓜子腦海中炸開。
瓜子幾乎就要淪陷。
但突然，他向前一步，抓起匕首，狠狠的割掉自己的一根手指。
身體劇烈的痛苦讓他清醒過來。
他捂著手，滿臉是汗。
“你還有什麼招數？”
瓜子天性中的那股不屈被激發出來。
他站起身子，伸出鮮血淋漓的手。
“我還有九根手指，兩隻眼睛，兩隻耳朵，痛苦不能讓我恐懼，幻象不能讓我沉淪。”
瓜子此刻氣勢達到了頂峰，縱然是五品修為，也令衛長清有些莫名的膽寒。
瓜子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勇氣，他的膽色，逼迫著衛長清。
這令衛長清憤怒。
他不允許有人，在南楚這樣的挑釁他。
元氣運轉，衛長清手指凝聚巨大的力量。
他要用全力，擊殺瓜子。
......
“一指分天，果然有些本事。”
陋巷口，突然出現一男一女，正是武驚鴻跟武橫。
兩個人氣息隱而不發，比之一指分天已經高出一線了。
瓜子此刻已經搖搖欲墜。
但仍挺立著，直到武驚鴻走到他身邊，輕輕扶住他。
“你稍微等等，我便用衛長清的命，來賠你一根手指。”
武驚鴻顯得很平靜。
“我本來是不願意現身的，但衛先生你如此逼迫，我不得不為我的手下出頭了。”
武驚鴻這次出門，帶了劍。
其上有凜冽的劍氣在凝聚。
衛長清冇想到對方瘋狂如此。
“為什麼，區區一個五品，值得你這樣的人物出手嗎？一品武者，武道巔峰，人間至極，不應該如此輕賤。”
“你不懂？”武驚鴻道：“你本就不會懂。”
武驚鴻就要拔劍。
瓜子這時候站了出來。
“女君大人，能不能將他留給我。”
武驚鴻看向瓜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瓜子道：“我知道。”
武驚鴻收劍。
衛長清感覺沉重的壓力一下子散去。
但他一點也不感謝瓜子。
被這樣的人救下，是一種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