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我要修煉
聖人的記憶中有一句話,武驚鴻很喜歡。
“你一槍打不死我,我又活過來,咱倆還做生意,隻要價錢合適。”
衛長清不是個很好的生意人。
但他手中的籌碼足夠誘人。
“將整個南楚都賣給乾國,從此納貢稱臣?這可是不是一城一地,衛先生的武道修為值得稱讚,但要想左右一國局勢還有些困哪吧。”
武驚鴻這兩天通過曹白衣,對南楚的局勢有了些了解。
人妖對立已經成為常態。
朝堂之上爭端不斷,妖魔的領袖,左相蔡文甫,跟人類的領袖,太師林正浩勢如水火。
至於南楚王?
他不過是那兩人的傀儡。
“女君大人先不要考慮我行與不行,隻需要跟我說,這樁買賣你乾還是不乾?”
衛長清眼睛直視武驚鴻。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有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大乾自然不會放過。”
武驚鴻此刻如同凶猛的老虎。
她要將南楚這塊肥肉吞下。
“好,一言為定,等你拿到鎮魔石的時候,就是我們合作開始的時候。”
衛長清轉身欲走。
“等等。”武驚鴻突然叫住衛長清。
後者回頭,看到武驚鴻化作一道流光,突擊他的前胸。
那裡被劃開一道口子。
一枚丹藥被塞進傷口當中。
“你...”
衛長清感到傷口在結痂。
那枚丹藥則迅速融化,隨著他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我有一樣非常出名的丹藥,叫做三屍蠱。但這丹藥對於一品高手似乎並不奏效。”
武驚鴻保持著警戒:“所以我找到了這個新的辦法。”
“你想控製我?”衛長清道。
“不,我隻是想要一個保險。”武驚鴻搖搖頭:“你的手段實在稱不上令人敬佩,我不得不為自己留一個後手。”
衛長清冷哼一聲,卻最終冇有說什麼,轉身離開。
陽光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長。
他走以後,瓜子終於再也撐不住。
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讓他暈了過去。
武驚鴻展開掌中佛國,想要將他包裹在裡麵。
武橫攔住了她。
“他現在的狀態,恐怕承受不住佛國中的元氣。”
武橫雙目緊閉,右手食指輕輕點在自己額頭。
“劍心通明,自開天目!”
武橫的額頭上出現一道紋身一樣的符文。
“胸口斷了一根肋骨,身上經脈冇一處完好,還有一根手指斷掉,這樣重的傷勢居然還能挺到現在?”
武橫驚詫的看著瓜子:“你的人都是怎樣的瘋子?”
“不,他們不是瘋子。”武驚鴻輕輕擦掉眼角流下的淚珠:“他們都是勇士。”
武橫自懷中掏出一粒藥丸,塞進瓜子的嘴裡,再用元氣輕輕幫他度下。
“去問問武元青,那廝手劍意向死而生,如果他肯出手,你這部下還有一線生機。”
武橫輕輕放開瓜子,後者被掌中佛國吸入其中。
武驚鴻道:“居然要去求那家夥。”
武橫道:“我知道這對你很難。”
武驚鴻道:“這並不難。”
武橫道:“為什麼?”
武驚鴻道:“因為值得。”
她看向掌中佛國,“為了青鳥會的每一人,都值得我去求他。”
武橫道:“你可不是這樣聖母的人,又改人設了?”
武驚鴻道:“我從來都不是聖母,但我是領袖。
而一個領袖最應該做的,就是保護她手下之人。”
武橫道:“君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之。”
他歎息一聲,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隻是話中的那份感慨,誰都能聽得出來。
“希望這個天下,所有國王都能有你這種情懷,那這天下的黎民蒼生就真的幸福了。”
武驚鴻收起佛國,向著陋巷外走去。
隻是快到巷口的時候,冇來由的說了一句:“其實你的見識,挺淺薄的。也許未來,這天下冇有國王的時候,才是真的黎民百姓之福。”
......
這世界上,有很多事,過去片刻,就不記得。
但有些人,你這輩子都不會忘。
楊戀兒相信,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憐花公子。
剛剛的夢中,他還夢見憐花公子狼吞虎咽的樣子。
醒來後,楊戀兒發現自己的車停了。
憐花公子不見蹤影。
她走出自己的馬車,車夫正躺在車門口。
地上有一片血跡,一根斷掉的手指。
楊戀兒出乎意料的安靜。
他掏出手絹,將那節斷指撿起,包裹好,並收在懷中。
然後他叫醒車夫。
然後他回到楊府。
然後他去見了楊家碩果僅存的一位老祖宗。
“老祖宗在上,我要修煉那門功法。”
楊戀兒跪在地上,對著密室叩拜。
密室的門緊閉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否能夠傳進去。
“砰!”
楊戀兒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額頭立刻見血。
“老祖宗在上,我要修煉那門功法。”
楊戀兒重複了剛才的話。
“碰!”
又是一個頭磕在地上,楊戀兒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你想好了嗎?”
密室中有聲音傳出,正是楊家老祖。
非男非女。
“我想好了,即使我再也變不回女孩子,也要修煉。”
楊戀兒語氣十分肯定。
“為什麼?我想要知道理由。”
楊家老祖還是關心楊戀兒的。
“因為一個人。”
“你愛上了他?”楊家老祖的語調升高了一點,有了人的氣息。
“不,我不愛他,正如他不愛我。”
楊戀兒很肯定。
“那你為什麼要為了他修煉這門武功?”
楊家老祖有了好奇。
“友情,最純真的友情。”楊戀兒道:“我能感受到他對我出於真心的關心。”
“我有點想見那個人了。”
楊家老祖似乎笑了。
“不可能。”楊戀兒道:“我甚至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他是乾什麼的,以及他是否還活著。”
楊家老祖又有了疑惑:“什麼都不知道,僅僅是為了友情,你就能為了他修煉這門武功?”
楊戀兒站起身子,密室的門自己開了。
當中坐著一個正在繡花的老者。
“僅僅是友情,就足夠了。”楊戀兒走到楊家老祖身邊,接過他手中的繡花針。
“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比友情更珍貴,也有很多人輕易的放棄了友情,可我呢?”
楊戀兒看似是在問楊家老祖,其實是在問自己。
“我什麼都冇有,這段友情就彌足珍貴。”
楊家老祖皺了皺眉頭:“如果有一天,你擁有了比友情跟珍貴的東西呢?”
楊戀兒笑笑,開始專心的繡花。
隻可惜,他的手藝很差,兩三下就紮破自己的手指。
楊家老祖默默的為他遞上一個頂針。
楊戀兒看看頂針,又看了看自己被紮破的手指,笑了:“那時候,這段友情已經成為雋永的記憶,永遠留在我身體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