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誰的琴音不彆離
屋外這麼一鬨,屋內自然聽到。
婆婆道:“你的師妹來了,你也就回了吧,今日你陪了老婆子一天,也膩煩了。”
“怎麼會。”林知平連忙道:“我...我一點都不膩,巴不得明天再來。”
“你真的想來?”婆婆笑道:“腳在你身上,明日自然可以前來。”
林知平聽到這話,心中歡喜:“那就說好了,我一早就來。”
送走令狐傑等人,綠珠翁的臉色立刻變得慎重起來。
他回屋,跪在簾子前:“姑姑,今日你辛苦了。”
“這兩個人真的是恐怖,我隔著簾子,都能感受到林知平身上銳利的劍氣。”
“那姑姑你看,這兩人是否能夠為我所用呢?”
“還需機緣。”
......
武驚鴻吃了晚飯,又指點了一會弟子練功,便回屋準備歇息。
這時候寧季顏給她端來了洗腳水。
“珊兒回來了,她這一天可是開心,帶著十幾個金刀門弟子耀武揚威。好好一個女兒,被你驕縱的快要成了刁蠻小姐了。”
“那是得管教一下。”武驚鴻滿含深意的道:“明日你叫老大陪著她,讓她們倆換回普通衣服,每日限定二兩銀子。”
“你這算什麼管教,我看你是有意培養他倆的感情。”
寧季顏如何不知道武驚鴻的心思,不過她也是這麼主張的。
令狐傑疏闊,若柯語珊嫁給他,自然不會吃虧,受苦。更
婚後更能留在身邊,正合她的心意。
“另外告訴知平,就說這幾日他可以隨意安排時間,不必早晚請示。”
就這樣,武驚鴻安排了兩個弟子的事情,也洗完腳,看著寧季顏出去倒水。
突然,她感覺《驚鴻傳奇——君子劍篇》一番震蕩。
“無名氏,這一程我似乎是贏了。命運是什麼?一塊小小的石子就可能震蕩整個江湖。”
......
第二日,令狐傑與林知平兵分兩路。
前者帶著柯語珊遊山玩水,後者則背了一把琴,往綠珠巷走去。
臨走前,林知平用不懷好意的笑看著令狐傑:“這可是師父師娘給你創造機會,你不是總說你跟師姐青梅竹馬嗎?”
令狐傑頭一次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給了林知平一個猴子偷桃。
林知平看著他們遠走,打心裡祝福。
他與令狐傑相處時間久了,自然也就知道對方的心事。
令狐傑看起來無拘無束,但心中對於感情很有堅持。
柯語珊與他從小一起長大,是他心中摯愛。
君子成人之美,林知平自然樂意為她們創造環境。
送彆兩人,林知平一路往綠珠巷來。
今日祖春秋不知去向,隻綠珠翁在院子裡編著竹篾。
兩人打過招呼,綠珠翁便為林知平傳授音律,自宮商角徵羽講起,由淺入深。
林知平本身學過一點,又天資聰慧,一點便透,叫綠珠翁非常有成就感。
那婆婆在屋子裡聽著,輕聲讚歎:“林少俠你如此聰慧,想來再有半個月就能出師,到時候我的侄兒也就冇什麼能教給你了。”
林知平謙虛道:“前輩過獎了,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有綠珠前輩這般造詣。更不知什麼時候,能彈奏那首曲子。”
林知平所指的,正式曲流觴與劉正我所著的那一首,到現在為止還冇有名字。
婆婆有些失聲:“你...你也想要奏那首《滄海江湖》嗎?”
“《滄海江湖》?這是婆婆您取得名字?”林知平道:“我確實有些癡心妄想了。”
婆婆沉吟片刻,終於歎息一聲:“倘若你能彈琴,我吹簫,那自然...是最好的。”
就這樣,一連二十多天,令狐傑在寧季顏的授意下,逐漸也挑明了跟柯語珊的關係,一時如糖似蜜。
最後寧季顏不得不叫武驚鴻出麵,訓斥令狐傑一頓,告誡他不能過分沉迷兒女私情。
誰知武驚鴻表麵訓斥,私下裡卻告訴自己女兒,加大力度。
此事被寧季顏知道,夫妻倆大戰一場,倒叫金刀門人知道,華山寧女俠高超的劍法。
卻說林知平,每日在綠珠巷,彈琴,聊天,渾然忘記了時間。
到最後,學琴還在其次,主要是與婆婆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壓在他心中的仇恨與痛楚,都減輕了許多。
隻是林知平嚴守晚輩禮節,從不曾與老婆婆見麵。
這一日,到了檢驗林知平學習成果的日子了。
他先後彈了數個曲子,從慷慨激昂道溫婉哀怨,聽的人如癡如醉。
特彆是到了最後,他竟然彈奏了一曲江南小調,心中淒苦,情深意切,不但自己淚流滿麵,也談的婆婆悵然若失。
“林...林少俠,為什麼今日這般哀婉,你是即將展翅高飛的大鵬,不應該有這種情緒。”
林知平擦了一下眼淚,卻不能阻止更多的眼淚流出。
這些天他已經將這婆婆當做了自己的知己、姐妹、母親、祖母,依賴之情日漸深了。
可,明天,就是離彆。
“婆婆,我....今日就是最後一次跟你見麵了,我舍不得你。”
林知平終於忍不住,將這些天積攢在心中的話拋出,又將離彆之情談了又談,訴了又訴。
那婆婆也被感動,叫綠珠翁送了不少曲譜給林知平,更將自己珍重多年的一柄古琴贈予林知平。
等到林知平出門時,隻聽得婆婆竟然用極為輕柔的聲音唱了一首歌曲。
正是林知平哼唱的那首小調,經她一唱,離彆之情更深。
“癡心兒女無情劍,酸酸澀澀在心頭...”
伴著歌曲,林知平一路往回走,不曾回頭,隻是淚水滴答答留下。
......
林知平走遠後,綠珠翁回到屋內。
“姑姑,您這些天是否對這人太過上心?”
屋內冇有回答。
“姑姑,您是教主血脈,身負血海深仇,不能墮入兒女情長當中。”
綠珠翁的聲音嚴厲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要繼續質問下去的時候,一道元氣轟出,重重打在他的身上。
“我的事,不用你管。”
屋內再無聲音,漸漸的日頭西垂,叫空間也昏暗了。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想起琴音,不成曲調的彈著,其中不舍,誰都能聽得出來。
金刀門中,仿佛是約好的,林知平也在胡亂彈奏。
這一夜,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