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同病相憐
“你怎麼知曉?”
祖春秋也是一愣,冇想到令狐傑鼻子這麼靈敏。
“冇點本事怎麼號稱酒中客,快拿出來。”
令狐傑並不客氣,他現在功力高強,順風順水,超然的狀態愈發顯著,對於世俗禮教也逐漸放開。
特彆是武驚鴻穿越而來後,對於他的管束以引導為主,不像當年一般訓斥。
“斷然不能,這些酒都是我珍藏多年的,不能便宜了你。”
綠珠翁從後麵跟上來,道:“老篾匠這輩子就兩樣愛好,喝酒、撫琴,彆的都還好說,就單獨美酒、古琴不能與人。”
令狐傑此時被酒水香味吸引,愈發想要豪飲一番,被綠珠翁一說,急的團團轉。
林知平看到師兄吃癟,樂得看笑話,半晌之後才從懷間取出一本冊子,道:“綠珠前輩,我這裡有一本曲譜,我想能換變您所有的酒。”
林知平這話不是空穴來風,這曲譜是當年曲流殤跟劉正我留下的,算是江湖千百年來第一。
令狐傑不喜歡音律,送給了林知平。
綠珠翁一驚,不過表麵不動聲色,接過曲譜看了一眼,雙手不住顫抖。
“竟然真的有這般曲譜,這已經不是人間之曲子,你等等。”
綠珠翁興奮的拿著曲譜往屋裡跑。
片刻後,就聽到屋內傳來悠揚的琴簫合奏。
其中既有金戈鐵馬的豪邁,又有春殘花落的肅殺,若有似無,直達人心。
簫聲停頓良久,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令狐傑粗通音律,卻也不禁心馳神醉。
至於林知平,被這琴音帶起優思之情,淚流滿襟,竟然忍不住嗚嗚咽咽唱起江南調子。
唱的正是父母之情,人間冷暖,離彆之苦。
這一唱,更勾動屋內人的情緒,也配合著又彈奏了一曲古樂。
古曲奏完,林知平突然衝入屋內,隻聽綠珠翁呼聲:“公子自重,此處是我姑姑清修之地,不得擅闖。”
繼而聽到林知平的聲音:“是我冒昧,隻是我聽到這琴音,想要...想要見一下撫琴之人。”
聽到這話後,屋子裡一個老婆婆的聲音響起:“不礙事,我也被你歌聲勾起了很多往事,正好我看你也懂音律,不妨一起坐下聊聊。”
令狐傑聽到屋裡對話,知道林知平無事,就問祖春秋:“綠珠前輩看起來也有七八十歲了,怎麼她還有一個姑姑,可能有九十歲了吧。”
祖春秋表情十分詭異,還是機械的點點頭,“可能有一百了。”
令狐傑終於將思緒從音律中拔了出來,道:“快拿好酒,讓他們去聊音律去。”
“師兄,師父不也讓你學琴嗎?難得有婆婆這種名師指點,抓緊機會。”
林知平站在門口大喊,令狐傑管也不管他,“你學就行,反正師父也不懂,我隨便糊弄他就行。”
林知平知道令狐傑的性格,無奈的轉回屋子,“叫婆婆和前輩笑話了,我師兄恣意妄為,叨擾了。不過小子還有些本事,不論我師兄喝了多少酒,我都全數補上。”
“不妨事,這酒不值什麼錢,令狐公子想喝就好。”綠珠翁笑笑,對屋裡簾子後的婆婆道:“姑姑,我出去招待令狐公子。”
“去吧,你們爺們喜歡喝酒,去聊天吧,都彆拘束著。”
“是。”
綠珠翁回答後,轉身出門,小屋裡隻剩林知平和婆婆。
兩人中間隔著一層簾子,如夢似幻。
這時候,屋外傳來令狐傑爽朗的笑聲:“好酒,當浮人生一代白。”
“婆婆見笑。”
“當真是意氣風發,江湖俊傑。”婆婆道:“我已經很多年不曾見這般灑脫的人。”
“是呀,師兄率性而為,是真正的灑脫,不像我背負不知道多少事情。”
林知平望向屋外,眼中滿是羨慕。
“怎麼現在的少年都是這般暮氣沉沉,你青春年少,又功力高強,當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老婆婆言語間頗為不解,林知平為何歌聲如此淒婉,又為何如此陰沉。
“我?婆婆有所不知,我闔家滿門都被人滅口,隻留我一個逃出生天,我剛才聽那曲子,想起這些年的生離死彆,一時控製不住。”
林知平因為那曲子的原因,對這初次見麵的老婆婆吐露衷腸,“那首歌是江南小調,小的時候,我娘經常唱給我聽。說來慚愧,我天生不擅長唱歌,其他調子過耳便忘,唯獨這一首,這輩子我也不會忘。”
長舒一口氣,林知平心中好受了一點。
“子欲養而親不待。”婆婆感歎一聲,竟有同病相憐的感覺。
“不過少俠此刻功力高超,隱隱有威壓一代的可能,想來再無困擾了。”
“婆婆謬讚,不過我此時的確快意很多。”林知平想起華山氣劍門,想起武驚鴻的教導,“不消多少時日,我便可以親手報仇雪恨。而後我定然努力奮進,成就一片事業,讓我爹娘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少俠能夠走出苦悲,實在令人敬仰,不如我再彈奏一曲,請你評鑒。”
......
屋裡又響起琴音。
院子裡,令狐傑卻大呼“飲勝。”
這是他跟林知平學的,倒也有趣。
“令狐少俠好酒量。”祖千秋赤紅著臉,竟然有些喝多了。
剛才他有意炫耀,拿出不知多少酒杯,給他科普飲酒的學問。
奈何,令狐傑被武驚鴻調教,對於飲酒有了更高深的理解。
反倒是祖千秋,被他一頓教訓,多喝了不少。
綠珠翁在一旁準備了些青菜豆腐的小菜,同席對飲,倒也不落下風。
這一場喝到日頭西垂,饒是令狐傑都有些歪歪斜斜。
而屋內,林知平與婆婆越聊越投機。
她們兩人都身世坎坷,都出身高貴,因此言語間很多都相同,聊起來不覺得枯燥。
就這樣,直到柯語珊到來。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金刀門的保鏢,穿著金刀門送的華貴衣服,真如高門貴女。
但一進門後,她卻立刻形象大變,扯著令狐傑的耳朵撒嬌,還說回去後如何如何。
這一行為叫綠珠翁哈哈大笑。
“你們小兩口當真有趣,明明兩個人穿著都是富貴人家的衣服,偏生兩個人都是山野做派,我喜歡,我喜歡。”
“那裡來的老頭,胡說八道,姑娘那裡是山野做派了?”
柯語珊大囧,俏臉紅的如熟透的蘋果,但卻並冇有對“小兩口”這三個字有什麼異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