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那些死去的人
小冬瓜是青陽國傳奇。
這一點並不因為他是護衛而改變。
百裡同川雖然高傲,卻從來都很尊敬小冬瓜。
尊敬不止來源於過往功績,也是來自於他的絕對實力。
小冬瓜硬拚著走到百裡同川麵前,解下自己的披風——金鐘罩不住,慎重的疊好,放在百裡同川車架之上。
而後是江山弩,最後是殺瓜刀。
“幸不辱命,老夫已經將聞瀅小姐,以及卞玉山大人帶回來了。”
百裡同川看去,果然見到兩人毫發無傷的回轉。
“以後,老夫再無法護衛殿下您了。希望您能夠輔佐國君,真正將青陽國變為青陽皇朝。若到時候您還記得老夫,請讓人給老夫上個墳,告知這個消息。”
小冬瓜說完話,哈哈大笑,一身元氣翻湧如狼煙向上衝,漸漸閉上了眼睛。
隻是他的身子死死的站著,縱使已經失去了生命,也不肯放鬆。
這一下青陽國人都嘩然了。
一代傳奇死於學宮之外,這是怎樣的事情。
就在群情激奮之時,武驚鴻來了。
她同樣有些狼狽,不過氣焰滔天,身上泛著大日流火,如金烏臨世,炙烤凡塵。
“是你殺了小冬瓜前輩。”百裡同川露出憤怒的表情。
“是。”武驚鴻回答很簡單,“他是個可敬的對手,是一個偉大的護國柱石。奈何他跟錯了人,遇到你這種愚蠢的主人,竟然想要挑釁我。”
青陽國人的眼神如刀子,但武驚鴻渾然不覺。
聞瀅挑釁在前,小冬瓜截殺再後,這都是事實,改變不了,武驚鴻也不打算回避。
況且,青陽國與乾國之間,也是仇敵關係。
到現在,武驚鴻都無法忘記,驚惶鐵騎襲擊乾國都城的慘狀。
所謂仇恨,不就是在這一場場的搏殺中結下的嗎?
閆步賢最終也冇有出手,隻靜靜的看著武驚鴻與百裡同川互相嘴遁。
然後將嘴遁的內容帶回學宮之中。
至於為什麼這麼做,無他,八卦而已。
......
夜,拓跋寒鋒正在給武驚鴻療傷。
小冬瓜的名字很尬,但小冬瓜的人真的強。
他的樸刀遠在江山弩之上,可謂腥風血雨,密不透風,如一架絞肉機,不要說敵人,就是天地元氣都被攪碎。
武驚鴻如果不是有《明十七劍》,繼承了封飄柔破天下招式的武道理論,還真的無法戰勝。
饒是如此,武驚鴻也受了不輕的傷。
“為什麼不讓我動手,以我暗器的手法,一定能夠將聞瀅跟卞玉山留下。”拓跋寒鋒不太理解,為什麼武驚鴻白日明明勝利了,卻還是放聞瀅兩人離開。
“一則是小冬瓜實在令人敬佩,二則是聞瀅她們實在太奇怪,我擔心他們拚死反撲,反而傷了咱們。”武驚鴻想到白天一戰,她全力的兩印,打在聞瀅跟卞玉山身上,都冇有將兩人打死。
這已經說明,兩人都有不弱的功力,單憑那時候的武驚鴻跟拓跋寒鋒,冇有完全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她們的行為太異常了。”武驚鴻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白癡能夠登上高位。
聞瀅是聞名青陽的才女,卞玉山主管青陽國官吏,再加上一個青陽貴胄百裡同川,她們不可能就如話本小說中的反派一樣,直接出麵挑釁。
同樣的夜,聞瀅也在療傷。
她中了武驚鴻一印,至今都有武驚鴻的元氣在體內橫衝直撞。
“好霸道的元氣,如龍如虎,破壞力極其強大。”聞瀅抹了一下頭上的汗水,解開發束,讓一頭黑發隨意飄散。
“最重要的是,她的劍法同樣超群,《明十七劍》繼承自明劍山莊跟呂一權相,有日月同天的強大力量。”
聞瀅歎息一聲:“是我錯估她的實力,以至於叫小冬瓜前輩白白犧牲。”
“不,小冬瓜前輩一定不會白白犧牲。”百裡同川拿出小冬瓜的金鐘罩不住,上麵是一道道劍痕。
“他臨死前,將自己的披風以及武器交給我,雖然冇有明說,但我知道他的意思。”百裡同川輕輕撫摸著披風上的劍痕,又看向靠在一邊的樸刀,上麵布滿了豁口。
“他用死完成了我們的目的,逼出全部武驚鴻的實力。這一下我們再不用揣測對手到底有多強大,隻需要根據她展現出來的力量研究如何對付她就行了。”
那麼多敵人已經死在武驚鴻手上,百裡同川不相信,這些人都是白癡。
這些人的屍體已經充分說明了武驚鴻的強大。
百裡同川從來冇有將自己放在高於武驚鴻的位置上。
他從一開始就是挑戰者。
這是百裡淵給他的任務,也是他走上列國之巔必須要做的事情。
“學宮那邊是什麼反應?”百裡同川轉向卞玉山。
“憤怒,十分憤怒。閆步賢大儒已經說臟話了。”卞玉山手中握著小冬瓜的江山弩,看著上麵整齊的切口,眼神中充滿了惋惜、憤怒、歎息。
“如國君所料,學宮並冇有完全解除封印,那些偉大的諸子都在封印中不見了蹤影。如果真的要對付學宮,隻需要考慮天下學子的悠悠眾口。”
“不。”百裡同川搖搖頭,“我仍然能感受到學宮中那一尊尊強大的存在,對付學宮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
目前來說,我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儘可能的搶奪學宮中的人才,讓他們為我青陽所用。等到天平慢慢傾斜向我們的時候,就是滅學宮的時候。”
百裡同川站起身子,收了金鐘罩不住,殺瓜刀以及卞玉山手中的江山弩,將他們放在一起。
“前輩,百裡同川用自己一生的榮耀發誓,我一定會手刃武驚鴻為您複仇。”
百裡同川的話說的很輕,卻如同九天雷霆。
因為他信,因為他怒。
他信,是信青陽國一定會成為皇朝,一定會結束千年亂世。
他怒,是怒時間太慢,他還無法成長為武道巔峰之上,威壓一代。
......
千百裡外的青陽國,百裡淵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幽暗的大殿之中。
他的王座是堅硬的,很不舒服,但他義無反顧的坐上去。
左側是一片燃著的明燈,其中一盞隨著風熄滅。
右側則是一個個排位,上麵寫著那些已經湮滅於時間的名字。
百裡淵的控製著自己的每一寸肌肉,不作出任何過激的舉動,奈何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小冬瓜,你這個蠢貨。”百裡淵暗罵一聲,“為什麼這麼蠢,要用生命完成自己的任務。當年救我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百裡淵站了起來,看著右側的排位,“你們一個個也都是蠢貨,出生入死,隻將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留這世間,你們可知我有多孤獨。”
百裡淵大吼,聲音撕裂的,壓抑的。
如果走進,才能發現,百裡淵是用袖子拚命堵著嘴,那怕是吼叫,也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音。
發泄之後,百裡淵又走回王座之上:“我答應你們,我一定,一定會將青陽國變成青陽皇朝。那怕身死道消,那怕萬劫不複,我也會完成我們所有人共同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