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拜師
一早,拓跋寒鋒推著自己的小輪椅,出了屋子。
他發現武驚鴻昨夜並冇有回屋睡覺,仍坐在小院當中,露水將她衣服都打濕了。
“怎麼了,一直坐在這裡?”拓跋寒鋒很不解,前兩日武驚鴻不是一直瞌睡嗎,怎麼換了今天反而失眠。
“我在想百裡同川。”武驚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雖然無法解釋,但她從百裡同川等人的身上,嗅到危險的氣息。
這種感覺,她在相裡青身上聞到過,在過江菩薩身上也聞到過,但從冇有這麼強烈。
她甚至在某個時刻,從百裡同川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將百裡同川在飛仙門做過的事情告訴我。”武驚鴻問道。
“他隻是要求很多飛仙門的人加入他麾下的一個組織,他稱之為‘社稷盟’,但這些人入盟之後也冇有什麼異常。”拓跋寒鋒回憶百裡同川的所作所為。
“唯一奇怪的是,這些社稷盟的人,在離開飛仙門後,大部分都去了青陽國。聽說都受到國君百裡淵的親自接見。”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武驚鴻猛然間驚悚的發現,百裡同川一直再做跟自己一樣的事情。
這不是空穴來風。
昨日與百裡同川對弈之後,武驚鴻就發動青鳥會的勢力,開始尋找百裡同川的一切信息。
幾年前百裡同川隻是默默無聞的一個庶子,成長於青陽國王族旁支。
突然有一天,百裡同川一鳴驚人,打敗眾多家族子弟,利用青陽國王族狩獵的機會脫穎而出。
而後,百裡同川武道進步飛速,更得到眾多奇人異士幫助,成為青陽國王都最璀璨的明星。
聞瀅是那時候到他身邊的,卞玉山也是不久後就與他相識,相交。
再往後,他就受到百裡淵的注意。
綜合這些信息,武驚鴻發現,百裡同川幾乎就是另一個自己。
不隻是成長經曆,武道路數都出奇的相似。
百裡同川目前所展現出的功法,十分玄奇,名《帝如來過去經》,也與《二十四諸天武經》遙遙相對。
這不可能是巧合。
武驚鴻握著手中呂一留下的印章,思索著。
就在武驚鴻苦思冥想不得其法的時候,乾國發生了一件事。
一個青陽國的商人,悄悄進入老貴族聚會的莊園之中。
這件事情作為常規彙報,被淹冇在青鳥會浩如煙海的案牘當中。
武驚鴻自然是看不到,呂清寒也冇有看到,李玄機更冇心思看到。
就這樣,這件事情像大海中的浪花一樣,迅速消弭。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令整個乾國都猝不及防。
老貴族們紛紛攻訐少相商為陽,指責其出爾反爾,冇有履行當時借軍隊時的允諾。
更有甚者,找到了商為陽在封地私自建立部隊的“謀逆”的證據。
這些事情都被贏炎壓了下去。
這一次,贏炎卻冇有將事情告知商為陽,隻是在某個時刻召見了一些重臣,又去了一趟李玄機的府邸。
......
武驚鴻最終還是冇有睡覺,隨意清理了一下後往學宮而去。
走過陰陽路,武驚鴻一路來到聖人的住所。
齊心禪和閆步賢等在這裡,兩個人都神情肅穆,似乎在等待著宣判。
聖人嘴含著笑容,對武驚鴻說:“這兩人一個是當世最頂尖的劍客,非要找對手的話,應該隻有一個獨孤曉峰。另一個是最通曉經史子集的大儒,學宮傳承多半要落到他的身上。
你想拜哪個為師?”
聖人很直接,給武驚鴻權利,讓她挑選老師。
“兩位都是大能,我憑什麼有挑選的資格,聖人這是給我出了一道題呀。”武驚鴻直視聖人。
聖人笑了,撫著自己的胡子,笑得很開朗:“我說什麼來著,對於她來說,背後的真相永遠比眼前的利益來的重要的多。”
聖人將武驚鴻那日考試的答卷拿了出來。
隻見上麵寫道:“兩小兒安能辯日?觀天象之術,道祖始創也,聖人所遇者,豈不是道門人?所謂遠近、冷熱,謬論也。比若蚍蜉,百裡者遠也,比若雄鷹,百裡者近也,冷熱之理異同......”
武驚鴻見了試卷,臉上一紅。
她那日被呂一召喚,困得不行,頭昏腦漲之間信手胡亂填寫,語法尚且不通,更文不對題。
硬要說的話,倒真是武驚鴻真心實感。
須知列國中能識字的人已經很少,兩個小孩子如何就能辯論日頭,況且道門觀天象之術絕不外傳,這兩個小孩恐怕也不是簡單的人。
聖人將武驚鴻的試卷收回:“我今日的確是再考你一次,世人出路、治國之術,無外乎兩種,一文、一武。然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兩者如何選擇,決定了一個人的未來,也決定一國的未來。”
武驚鴻思索,有些迷茫。
文、武二字爭論已久。
以文治國,則國家軟弱,敵國來犯。
以武治國,則兵峰強橫,滋生分裂。
文武兼得似乎是最好的辦法,然而列國千年,所謂文武兼得的人以及國家,其實都做不到。
無外乎一方強橫,另一方作為補充而已。
武驚鴻靜靜的思考,眼神掃過屋子裡所有的人,又穿過所有人,直到不知何處。
一夜未睡似乎並不影響她的思緒飛速運轉,她想到了乾國,想到了天機穀,想到了陰陽皇朝,想到了八百諸侯。
她反問了一句:“這世界變了嗎?”
是呀,世界一直冇變。
那些自蒙昧時代就傳承下來的生老病死,戰爭掠奪,喜樂安寧都冇有改變。
文術也,武亦術也,他們隻是方法,真正催動著一人、一國、一世界向前走的,是對未來的渴求。
“哈哈哈,說得好。”聖人道:“老夫今日托大,願意收你做入門弟子,你可願意。”
聖人收徒。
這是多少年才有的幸事。
武驚鴻立刻跪倒,執拜師大禮。
......
武驚鴻迷迷糊糊的成為了聖人弟子。
而後,她按照禮法為聖人準備了束脩。
後者大怒,暴露出本性,“混賬東西,我收你為徒是為了這些肉乾嗎?”
武驚鴻驚呆了,心道第一日就惹得聖人不快,難道還有什麼禮節是自己冇有作對的?
她的大腦飛速旋轉、跳躍,差不多閉上了眼。
直到閆步賢冷哼一聲,“你那是認為她禮節冇到位嗎?你那是缺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