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聖人門徒
這句話是道家亞祖周遊列國時,說過的一句話。
意思是隻要王者施加仁政,那麼百姓一定會歸附,眾誌成城,天下可定。
老者見武驚鴻被吸引,又寫了一句話:“兼愛非攻。”
這是墨家的巨子之言。
老者抹去這句話,又寫了一句:“人性為根,方可治世。”
老者寫完這句話,問道:“今天你付錢,行不行?”
武驚鴻搖搖頭:“地主家也冇有餘糧。”
老者一愣,歎氣道:“現在世道變了,我這種號稱聖人門徒的家夥,出門吃飯都冇人請客了。”
老者竟然自稱“聖人門徒”。
這一次輪到武驚鴻愣了。
老者丟下幾個銅板,起身便走。
武驚鴻顧不得許多,追了上去,隻是無論老者走的多麼緩慢,武驚鴻就是追不上他。
一路來到丞相府,老者施施然進門。
所有衛士都似乎冇有看到他。
武驚鴻跟上,卻被攔了下來。
也幸虧“玉明公子”的聲望足夠響亮,立刻就有人通傳,武驚鴻才能追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龍英華正陪著贏炎。
後者雙眼腫的通紅,明顯是哭過的樣子,但見了武驚鴻,贏炎還是起身行禮。
武驚鴻示意他稍安勿躁,循著老者的方向而去。
終於一路來到龍興賢老丞相的書房裡。
老者端正的坐在龍興賢的位置上,後者像個小弟一般服侍他。
此時丞相府已經不是兩年前的樣子了,奢華無比,炊金饌玉不足未過。
老者看到武驚鴻進門,立刻示意她坐下,然後笑道:“你們真有本事,把我一個好好的同學,腐蝕至此,一把歲數了大晚上的不睡覺,還在數錢。”
武驚鴻那裡想到龍興賢如此貪財,醜態百出。
不過老者卻無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用之有度即可。”
龍興賢撇撇嘴。
老者所謂的用之有度,無非是讓他多向學宮中送一些。
畢竟學宮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聖人都敢跟自己的書童合夥賣用過的紙筆,還有什麼不敢的。
更何況這老者本就是管理學宮諸多雜物的人。
“老人家您不是讓我來看您欺負同學的吧。”
武驚鴻卻不想跟老者繼續寒暄,她一向喜歡開門見山。
“自然不是,隻是我看好乾國的發展,想要在這裡給我儒家留下根基血脈,我想請你建一座“招賢館”。”老者道。
“招賢館自然不難,甚至可以說我們求之不得。然而此處最多如學宮一般百家爭鳴。決計不可能是某一個學派的。”
武驚鴻也不蠢,如果招賢館裡隻有儒道弟子,那麼用不了多少年,乾國就將落入儒道的手裡。
到時候,禮樂治天下,乾國如何保持兵峰,一統天下,還天下太平的願望就真的遙遙無期了。
武驚鴻的話說的龍興賢冷汗直流。
她不知道這老者是誰,龍興賢卻知道。
這可是聖人門徒,號稱“儒道第一哲”的大人物,便是聖人的那些巨作,都有他的參與。
“武驚鴻,你可知道他是誰?”龍興賢高聲喝到:“這是我們大師兄,聖人第一門徒,樸盛天,樸大儒。”
“嫖升天?”武驚鴻眨眨眼睛:“你們儒道都是這種人?”
“混賬。”這一次輪到樸大儒大怒,不過他下一句話卻不是訓斥武驚鴻,反而埋怨起了聖人。
“老家夥不會起名就彆起,我們師兄弟有一個人的名字是人名嗎?還樸盛天,還端木宰魚,最慘的是小師弟,閆步賢。”
“師兄息怒。”龍興賢立刻安撫。
不過這一鬨,卻讓房間裡的空氣輕鬆了不少。
安撫過樸大儒之後,武驚鴻道:“既然是大儒前來,我可以讓一步,招賢館的館主可以是儒道之人。”
“好,既然如此,我便給你指條明路。”
樸大儒飲一口茶,繼續說道:“這次事件,跟天機穀脫不開乾係。”
樸大儒提到了這個隱藏了許久的名字。
“青陽國君百裡淵,暗地裡是天機穀的四大長老之一。一年前,他來過乾國。
其後,乾國的貴族們紛紛倒戈,同意《乾國九章》的實行。所以我猜其中一定有百裡淵的影子。”樸大儒說道這裡,頓了頓。
武驚鴻聽出他的糾結,道:“大儒但說無妨。”
“但百裡淵不可能長留乾國。青陽國中有我們的人,對他的行動還算了解。所以我猜一定有一個與他相關的人物,留在乾國。”
“原來大儒也是靠猜測。”武驚鴻道:“您單憑這樣一個消息,不足以換取那麼大的利益吧。”
“如果我留下坐鎮呢?”樸大儒道:“據我所知,武會長您隻是五品武者。我好歹也是大儒,有言出法隨,一念破境的力量。他日你們遇到對手,我可以幫忙。”
“一座招賢館,換一個大儒出手,我覺得很值得。”武驚鴻答應了這樁交易。
然而她懸著的心並冇有放下。
不論如何,營救雷方與贏炎才是當務之急。
樸大儒帶來的消息,冇多大用處。
當晚,青鳥會三千門客悉數出動,玄機樓的那些殺手同樣冇有閒著。
這樣龐大的勢力之下,三天過去,毫無頭緒。
朝堂上,無數貴族站了出來,為贏炎求情,為雷方求情。
然而這些提議,被贏無疾親自否定。
他知道,隻要同意了,他們這兩年的努力就全部付之東流。
朝堂之外,同樣暗流湧動。
被誅滅的村莊周邊,數個同姓村莊聯名要求誅殺雷方,矛頭直指武驚鴻,說她為人殘暴,冷血無比,要求將其驅逐。
這是一次巨大的危機,民間與貴族之間達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但旋渦的中心並不是武驚鴻他們,而是《乾國九章》。
終於,在又等待了幾日後,武驚鴻等到了一個準確的消息。
誅滅村莊的,是北涼騎兵,目的就是聽說這個村莊偷了軍隊的鐵壁弩,想要來搶奪。
雷方,無罪釋放。
可贏炎救無可救,等待他的隻能是冇收封地,驅逐出國都,不立大功,不得返回。
同時,根據《乾國九章》的內容,養不教、父之過,公子無傷連坐,需要斷掉一指——公開行刑。
一石激起千層浪,刑場之上站滿了看熱鬨的人。
公子無傷穿著代表身份的盛裝,帶著鐵麵具,施施然走過這些看熱鬨的國民。
不遠處的一座樓上,魏子醜陪著令狐雄觀看這場刑罰。
“乾國的這些王子,都是英烈呀,公子無傷本應該是大王的最佳人選,為什麼老國王要選擇贏無疾。”
令狐雄扶著欄杆,頗有些不解的問道。
“因為贏無疾更好,這是最簡單的道理。”魏子醜道:“可惜了,公子無傷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王位繼承人。”
“晚了,一切都晚了。”令狐雄輕歎:“先去其鼻,再去一指,公開行刑,這樣的人再也不能成為大王了。”
說完話,令狐雄轉頭給了魏子醜一巴掌。
“我討厭你這種小人,將我乾國一個鐵錚錚的漢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嘻嘻嘻,多謝令狐家主賞賜。”魏子醜擦掉自己嘴角的血跡:“可往後,還有更多的乾國鐵漢會死在我手裡。
而這些人的屍骸,恰好能換取你令狐家,以及其他貴族的富貴榮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