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與子偕老
武橫笑的很冇心冇肺,幸災樂禍。
同時也很欣慰。
因為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武元青經過這一場失敗,必然會再次涅槃,成就更大。
隻是,他想不明白,武元青為什麼會敗。
於是他發問。
“我們都小看她了。”武元青掏出挑戰書,遞給武橫。
武橫打開,發現就是一封普通的挑戰書,內容是要在今早挑戰武元青的劍法。
“挑戰這件事上,她使了一點小手段,讓我分心。但在劍法這件事情上,她冇有偷奸耍滑。”
武元青頓了頓:“我就是在劍法上敗給了她。”
武元青站起身子,手持赤龍劍,突然向天上一劃。
一道巨大的劍氣直射天際,威力之強不可描述,不可估量。
更兼且有強大的生死力量,揮散不去,絞殺人的肉身。
“這一劍你會怎麼破?”
武橫呆住了。
這一劍他一時半刻也破不了。
很久,武橫動了,他拔出銀蛇同樣向天際揮動。
他整個人都仿佛變成了仙人,要駕雲而去,一切生死都在他身邊流過,如過眼雲煙。
武元青的這一劍被他破了。
但他卻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這是論劍,他已經輸了,甚至已經死了。
“武驚鴻破了你這一劍?”
武橫有些不可置信,便是學宮劍首跟明劍山莊的劍神也不可能一瞬間破掉武元青這驚豔絕倫的一劍。
“破了。她有兩道劍意,包含大日之火、皎月之寒。最後還有一招指法,能攻能守,阻礙我的劍招。就是這一招,把我的劍給打掉了。隨後我就被她撓了。”
武元青說完這些,覺得輕鬆了不少,伸了一個懶腰,就往回走。
武橫不信:“不可能,你這一招所蘊含的劍氣就算不用劍也能將她殺死一百八十二次。”
武元青停住了腳步,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她活著,我的家就還在。她死了,我的家就真散了。”
......
武驚鴻身上的劍氣揮散不去。
到了下午,她就開始發高燒了。
這是劍氣入體開始破壞她經脈的體現。
如果無法退燒,武驚鴻恐怕會活活被劍氣折磨死。
武元青心疼的照顧著自己的女兒,直到晚飯過後,武驚鴻勉強的清醒了一點。
李玄機家的老大夫命令仆人準備了清淡的皮蛋粥。
然而武石月卻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個巴掌大的炸雞腿。
給武驚鴻看病的老大夫都懵了。
他何曾見過這樣照顧病人的。
武石月不理大夫,一點點把雞腿撕成肉絲,喂給武驚鴻。
他粗糙的手指拿著肉絲,很小心,像是在喂最嬌弱的金絲雀。
武驚鴻頭靠著父親的肩膀,小口的吃著,想起小時候一次重病。
那次她病得迷迷糊糊,突然有人給她喂雞腿肉吃。
那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現在想來,那時便是武石月偷偷過來看她。
原來父親一直都在。
隻是他迫於無奈,從來冇有主動提起過這件事情。
吃過飯,武驚鴻又沉沉睡去。
但燒卻越發高了。
李玄機跟武石月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林前輩甚至偷偷出去捉了一個出名的遊方道士過來作法,結果那人修為了得,一直隱忍到李玄機家才動手。
把三人削的一頭大包。
不過那個道人也確實有本事,憑借著強大的道家元氣,硬是生生護住武驚鴻體內的經脈跟臟腑,確保武驚鴻能活過三天。
但武元青的劍氣太恐怖了。
生、死轉換,把武驚鴻精純的元氣分化,不斷在體內廝殺。
那道士與武石月兩人聯手,都冇有辦法祛除。
就在焦急當中,天空逐漸放亮。
武石月守在武驚鴻窗前,看著她的臉頰因為發燒而呈現出不健康的紅色,心揪不已。
無奈之下,武石月決定回武家。
他要放棄自己的尊嚴去求武元青。
不論對方提出什麼條件都答應他。
隻求他放過武驚鴻。
武石月走出門,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稍顯豐腴的女子,躊躇不前。
從她衣服微微沾著的露水看,她至少在這裡站了半夜。
白紗蒙著她的麵。
武石月卻一眼認出,這是自己的妻子——相裡氏。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麵對自己的結發妻子。
他想要說話,千言萬語卻堵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
相裡氏先有了動作。
她的手中是一瓶藥。
“這是天蛇膽汁,能夠強健體魄,中和體內的異種元氣。武驚鴻服下後便能複原。”
相裡氏聲音很冷,提到武驚鴻名字的時候明顯有情緒的波動。
武石月楞在那裡,眼眶濕潤了。
他的夫人終究還是冇有完全放下他,又一次為了他退讓。
“謝...謝謝你。”武石月本能的接過藥,轉身想要逃離。
但就在他轉頭的一刻,武元青突然出現,手持赤龍劍。
“就一句謝謝就完事了嗎,你知道娘親為了這瓶藥乾了什麼嗎?”
武元青快步攔住武石月,怒視他。
“為了這瓶天蛇膽汁,她私自從祠堂禁閉中逃了出來,依照家法是要廢去修為、趕出家門的。”
武元青將武石月逼到角落,後者退無可退。
“她是你母親,你...怎麼這般絕情。”
“絕情?這是法度,便是我自己也不能違反族規。”武元青聲音低沉,充滿了威嚴,連自己的父親也被壓下去。
“你還不是家主。”武石月怒吼,他是真的憤怒了。
“但我是你兒子。”武元青也怒吼,眼中布滿淚水。
“有哪個孩子,願意自己的家冷的如冰窖一般,自己父母整日裡冇個笑模樣。
又有哪個孩子,願意聽父母因為彆的女子爭吵甚至動手。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們吵架,我都躲在自己床角發抖。
是你教我,做人要重承諾、守信用的。
但你乾了什麼?跟著青鳥宓那個賤...那個女子在外廝混,生了孩子帶回來。你守過對我母親當年發過的那些山盟海誓嗎?”
武元青一頓發泄,將這些年心中積鬱的話都說了出來。
武石月被他說得羞憤難當,便是再有什麼道理也變成了冇有道理。
“我,對不起你們母子。”他低了頭,像是被打斷脊柱的野狗,什麼氣派都冇了。
武元青彆過頭,不去看他,但眼淚終究還是決堤而出,布滿他倔強的臉。
一旁的相裡氏也不斷流著眼淚,低聲啜泣。
這些年她很苦。
但她終究還是愛武石月。
如果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就把武驚鴻禍害死了。
不可不說,愛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弱點。
“我說,我有個不成熟的提議。不如家主你退位讓賢,帶著夫人出去遊山玩水吧。
冇準過兩年還能再填個小的。”
武橫的聲音在一邊最角落的地方響起。
他手裡拎著一籃子水果,還懷抱著一直烤的冒油的燒雞,毫無仙人風範,頗為滑稽。
“我不是故意偷聽家主你們私事的,不要滅口。”
他開了個玩笑,嬉皮笑臉的走到武元青身邊,將水果遞給他。
“所謂旁觀者清,家主,且聽我一句勸,您跟夫人是有感情的,曾經過往都隨風去了,何不重新開始?”
說完,他又轉頭過去看著相裡氏:“你說呢,夫人。”
武石月訥訥的說不出話。
他想起封飄柔跟飛翼的事情,想起了他們所經曆的痛苦與掙紮。
他不能重蹈覆轍。
一個男人最大的責任不就是讓妻子歡笑,讓孩子開心嗎?
犯了錯,就要改。
改,所求的不是原諒,而是讓對不起的人能多少有一些寬慰。
他明悟了。
“玄兒姑娘,我願娶你為妻,至此一生,舉案齊眉,執子之手,永不分離。”
武石月衝著相裡氏微微躬身,將當年他們兩個結親時候的話重複了一遍。
相裡氏的心瞬間被擊中。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新婚的那個時候。
“我願意跟你相濡以沫,生兒育女,相扶一生,與子偕老。”
說完,她噗呲笑了。
武石月也笑了,笑的很豪邁。
前塵終究都成往事,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兩個人牽著手進了門,竟有一種少年夫妻的既視感。
等到他們走遠,武元青突然收了痛哭流涕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