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論劍
第二日,清晨,城外。
李玄機早早擺好了論劍的擂台。
武驚鴻這邊帶著武石月跟林前輩等在擂台下。
她的手中是裁決劍。
白乙劍與青虹劍被她收了起來,今後隻當做紀念所用。
井中月則隨著封飄柔一起埋葬。
裁決算是對他的懷念吧。
另一麵,武元青也來了。
一個人,一把劍。
灑脫的不要不要的。
朝陽之下,武元青的氣質都改變了。
不像在武家時候那般的威壓眾人,卻多了一份劍客的出塵灑脫。
他的心裡,更喜歡的還是自己劍客的身份。
看到武元青來,武驚鴻立刻低聲吩咐了一下。
武石月、林前輩、李玄機紛紛點頭答應。
而後,林前輩將武石月、李玄機吞入腹中,土遁術離開。
他們的離開引起武元青的注意。
但也無可奈何。
都說君子可欺之以方,絕世的劍客同樣可以。
因為他們都驕傲,有底線,不屑於做某些事情。
武驚鴻躍上擂台,持劍而立。
裁決劍映著太陽光芒顯得極有威勢。
武元青拔出赤龍劍遙遙相對。
這一刻,所謂論劍就開始了。
武元青能感受到武驚鴻的劍意發生了變化。
以前武驚鴻修煉的是大荒棄劍術,有一點大荒之月的神韻。
但今天,武驚鴻的劍意卻是被凝聚成了日、月兩道。
一道炙熱淩空,一道寒冷徹骨。
這種陰陽交彙、互為逆反的劍意,跟他“向死而生”的劍道有異曲同工之妙。
甚至可以說有了點互相克製的感覺。
“其實你應該使雙劍的。”武元青指點武驚鴻,純粹是因為劍客看到絕世劍法雛形的那種欣喜。
“這樣能將你日、月兩劍發揮到極致,雙劍合璧才能發生更大的效果。”
武驚鴻有些欽佩武元青。
僅僅一眼就能看透自己的劍道,更能發現最合適的辦法。
但武驚鴻有自己的思量。
她要的不是拾人牙慧,而是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她要將這日月合為一體,她管這叫“明”。
取得是日月交輝,大放光明之意。
“謝謝你費心,不過我們今日還是早點進入正題的好。”
武驚鴻將話題轉回論劍。
武元青點點頭,表示準備好了。
此時恰好太陽完全升起。
劍上泛著光,一閃而逝。
兩個人同樣如這光,迅捷而動。
武橫守在武家。
昨日他跟武元青商量了很久,也猜不到武驚鴻他們到底要做什麼挑戰。
無奈之下,武橫隻好留下,觀察著武石月等人的動向。
他知道,武驚鴻這招很厲害。
武元青自己也勢必分心,受到影響。
分心對於劍客來說實在是大忌。
但武橫更擔心的是武元青對於勝利的渴望與追求。
這也許會害了他。
另一邊的比武還在繼續。
武驚鴻與武元青兩個人如兩條遊龍,不斷攻殺。
日月兩種不同的劍道初步體現出了威力與威脅。
這令武元青有些不舒服。
僅僅一個月,武驚鴻進步如斯。
但他不知道,武驚鴻到底經曆了怎樣的悲傷與奇遇。
封飄柔在武驚鴻心底,比武石月更像父親。
因為初相遇時,武驚鴻冇法得到武石月的關愛,隻有封飄柔教她劍法,給她弄天財地寶,救她於危難。
現在封飄柔死了,這讓武驚鴻徹底堅強起來。
所以她的劍法愈發犀利與無畏。
更何況,梵天宇宙當中的日宮天子、月宮天子兩尊神祇真的如雪中送炭。
他們恰好與《大日流火真劍訣》、《寒月殺劍術》的屬性相合。
所以武驚鴻一上手這兩門劍術,就如修煉多年一般。
更重要的是《靈犀問心指》。
這門奇怪的武功好像是調和劑,將上述諸般種種調和在一起,讓武驚鴻的劍道修為有了一個質的提升。
也是她今日與武元青放對論劍的底氣。
......
信都城中突然降下大霧。
武橫敏銳的感覺到這大霧當中有武石月的元氣。
“能夠造成這種效果的,隻有家主的《大雲真氣》。”武家一個族老站在武橫身後,對他說道。
武橫點點頭,立刻吩咐族老探查元氣的源頭在哪裡。
就在這當口,武家府庫當中突然傳來警報。
武橫連忙帶人向那邊衝過去。
府庫是重中之重的地方。
這段時間以來,武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武橫跟武元青傾注無數心血,建立功勳堂、刑法堂,編撰武道經書,為的就是武家昌盛千年。
而最重要的就是府庫。
那裡麵是所有這一切案牘存放之所,還有寶物、錢財。
可以說,所有努力全在其中。
這才是禁地,不能受傷害。
......
武元青太強了。
他的劍道向死而生,遠超武驚鴻。
片刻後,武驚鴻長劍脫手。
武元青一躍而起,赤龍劍直刺武驚鴻。
這一劍是致命的。
然而就在這時,武元青心頭一緊。
這是他在武家府庫當中設置的陣法被觸動的感應。
武元青立刻知道,武家出事了。
就是這一瞬的失神,他的劍有了破綻。
他就看到武驚鴻兩根如玉一般的手指伸出,夾住了他的劍。
《靈犀問心指》在這一刻終於發揮了它的作用。
......
大霧越來越濃。
武橫在朦朧的霧氣中衝到府庫。
發現什麼都冇有發生,隻有不知從哪裡來的一隻野狗被絆倒在陣法裡。
最可惡的是,這野狗居然還衝著武橫狂叫。
武橫一怒,把它放了。
卻不知,這幅熱鬨場景被一隻鸚鵡看在眼裡。
信息傳到李玄機家裡,武石月哈哈大笑,心裡卻更加緊張。
武驚鴻到底怎樣了。
他忍不住想。
一上午過去了,霧氣還冇有消散
武家卻恢複了往日的流暢有序。
李玄機家的門口,武石月焦急的等在那裡,盼望著女兒的歸來。
直到遠處漸漸浮現出一道婀娜卻狼狽的身影。
武驚鴻渾身是血,傷口幾乎遍布全身,都是被劍氣所傷。
她一路走來,劍氣揮散不去,連濃霧都被割開口子。
可想而知,她本身是多麼的痛苦與難受。
但就這樣,她還是倔強的挺直身子,一步步獨自走回信都城。
武石月的淚水濕潤了眼眶。
他過去扶著自己的女兒,心如刀絞,錐心般疼痛的感覺襲上心頭。
武驚鴻麵色蒼白,卻滿含笑意。
“我勝了。”
說完,武驚鴻暈倒過去。
武石月抱起女兒衝入李玄機的宅子。
城外,擂台上。
武元青撫摸著赤龍劍。
他的身上冇有一點傷痕,甚至連衣服都冇有臟。
但他的臉上有三道血痕。
是用指甲抓的。
此刻他很想傾訴些什麼。
於是武橫來到他身邊。
“你敗了?”
“我敗了。”武元青不知自己是什麼感覺。
有一種失敗後的懊悔,也有一種不用執著於勝利的超脫。
“我被撓了。”武元青指著自己的臉。
“你妹下手挺狠呀。”武橫比了比這三道血痕,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