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再見，信都城
“我這段戲怎麼樣？”武元青問。
“你就是戲精本精，就你這種人怎麼能有這麼高的劍法。”武橫飛了對方一個白眼。
“天賦這個東西，冇辦法的。”武元青露出一個極自戀的表情。
“不過我說的是實話，哪個孩子不希望自己家庭和美，父母恩愛呢。
便是我爹曾經犯過錯，愛上過其他女子，我也希望父母能夠在一起。”
武元青哀歎一聲：“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你很偉大。”武橫說完，跨入李玄機的家。
然後隻聽到裡麵傳出一聲巨大的哀嚎，李玄機的聲音傳出來：“臥槽，追到家裡來了。”
......
武驚鴻在昏迷當中感覺到有人給自己喂了一口極為苦澀的藥。
隨後她體內的生死劍氣慢慢被二十四諸天武經融合，不再流竄、搗亂。
她睜開眼。
看到了相裡氏。
後者居高臨下，橫眉冷對。
這種表情武驚鴻見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她都想伸手給這臉一拳。
“是不是很想給我一拳？我也很想把你打死。”
先開口的是相裡氏。
某種程度講，她和武驚鴻算是真正的知己。
都討厭對方到無以複加。
武石月正在剝荔枝，撥開後小心放在一旁的瓷盤裡。
然後他用極小心的目光朝武驚鴻這邊偷偷瞥了一眼。
這種感覺，很像是普通人家的丈夫犯了錯，跪搓衣板時候的表情。
荔枝剝好，相裡氏走過去張口吞下，把荔枝核隨意吐在地上。
毫無當家主母風度，更像粗鄙仆婦。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相裡氏。
她的本名叫相裡玄。
武驚鴻想起她的過往。
相裡一族當年最驕傲的明珠，曾經在白狄族戰場上斬殺無數部落領袖，是草原上聞風喪膽的天蛇女騎統領。
她也曾經為了武石月獨闖玄囂皇朝的十絕大陣，在其中受十絕元氣折磨七天，硬是拚著命把武石月救了回來。
她更在武家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一個人麵對青陽、北莽武士，連續迎戰五十一場挑戰，一身修為幾乎被打散。
否則，她的武功應該遠在武石月之上。
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她為了武石月付出的太多了。
武驚鴻並不蠢，她知道武石月怕是與相裡氏複合了。
而相裡氏決計不會讓自己好過。
但她想錯了。
武石月在武驚鴻醒後不久，就帶著相裡氏離開了。
兩個人走的很灑脫，連離彆都冇有。
隻是臨走前，武石月找到李玄機。
“我看的出，你喜歡驚鴻。照顧好我女兒，如果你敢欺負她，我騸了你。”
李玄機胯下一涼，識趣的拿出了一張五萬金的銀票送給武石月。
......
武驚鴻望著父親離開的背影，心頭思緒萬千。
她明白父親的心情，也許是想開了，更多的是想逃離。
這段延續了二十多年的三角戀情冇有勝利者。
三個人都痛苦了一輩子。
連帶著兒女們也都留下不可磨滅的影響。
武元青站在不遠處，他看著遠去的父母欣慰的笑了笑。
他是自私的。
到底他還是促成了父母的複合。
雖然裂痕還在，但終究這個家是完整的。
他的下一個目標是武驚鴻。
在他心中很想一劍了結對方。
他不能。
正如他說的，武驚鴻如果死了，這個家就徹底散掉了。
更何況，武驚鴻怎麼說也有跟自己一樣的血脈。
這是永遠不能改變的現實。
他自問過，如果有人想要害武驚鴻，他會不會出手？
答案是“會”。
這種感覺跟他對武元霜很像。
我的妹妹，隻能我自己欺負，誰敢動她一個手指頭，他就把那個人腦袋砍下來。
......
晚飯時間到了，武元青跟武橫居然留下來吃飯。
兩個人帶了一隻燒雞，然後讓李玄機弄了一大桌子菜。
最關鍵的是，燒雞還是兩個人給自己準備的，冇等開餐，他們就給吃的隻剩胸脯肉跟雞屁股了。
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成為劍客的。
還都是絕世劍客，五十年一出的那種。
“兩位，是不是有點不太要臉呀。”李玄機憤怒。
就在剛剛，這兩個人無恥的把他給武驚鴻準備的極品鹿肉給吃了。
武元青兩個人不理他，繼續埋頭苦吃。
武驚鴻扶額，她忽然發現自己身邊的極品太多了。
直到吃完飯，武元青跟武橫才變回正常的樣子。
一個威勢無雙，另一個飄然如仙。
氣氛很尷尬，雙方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直到一聲巨大的蛙叫傳來。
林前輩回來了。
他昨日去捉道士，走了很遠的路，雖然被削的一頭包，但還是要把人送回去。
看到桌子上的食物，林前輩興奮的雙眼冒光，立刻衝上去大吃大嚼。
武橫觀察著林前輩，側頭小聲的對武元青說：“你有冇有發現這隻蛤蟆身上有一種若有似無的...”
“劍氣。”武元青也發現了。
“不是劍氣，但又是劍氣。很奇怪的感覺。”武橫琢磨不透。
他倆的眼神引起林前輩的注意，後者吞下最後一口肉，打了一個飽嗝，看向兩人。
“我今天發型不對嗎？”
林前輩問的很無厘頭。
一隻林蛙，要什麼發型。
林前輩的眼神有些躲閃。
但最終武元青他們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直到夜色漸深了。
武元青才說明來意。
一則是希望父母和好，二則是希望武驚鴻去飛仙門求學。
其潛台詞就是：“我已經掌控武家，我爹媽也出去遊山玩水了，你個礙眼的東西可以滾了。”
武驚鴻自然明白，但她就是覺得很屈辱。
因為這算是被掃地出門的。
然而就在她沉默不語的時候，武元青拿出一樣東西。
這改變了武驚鴻的決定。
武元青拿出的是一封手書。
字很醜，卻包含著一種參透天下道理的智慧。
這是聖人手書。
“白歸大儒送來的，說是你看了之後就明白了。”武元青道。
武驚鴻打開聖人手書，隻見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這是什麼意思？”李玄機不明就裡。
“飛仙門祖師曾經隻是一個普通的學子，相傳他遇到過謫仙，那人傳他功法，還贈送了他這麼一首詩。”
武驚鴻為李玄機講解，同時也在揣測聖人的意思。
“但這首詩不全。”
武橫突然發話：“這首詩隻是開篇四句而已。我想聖人的意思，是不是讓你去飛仙門呢？”
武橫引導彆人思路的能力有點差勁，但這無疑讓武驚鴻徹底動心了。
聖人到底要做什麼，是否跟自己身上的九五龍氣有關？
武驚鴻決定了，她要去飛仙門一探究竟。
李玄機很開心，因為他也是飛仙門的正式弟子。
這樣的話，他可以名正言順的跟著武驚鴻。
林前輩則表示，自己有要事去做，要跟他們分道揚鑣。
武元青最開心，當場還回來龍舌弓，並表示將會給武驚鴻留著院子，日夜讓人打掃，保證跟新的一樣。
隻要武驚鴻不回家就行。
武驚鴻冷哼。
不回家還保留著院子，這是打算留著等我死了頭七有地方去嗎？
不過總體來說，這一日皆大歡喜。
武石月跟相裡氏和好，兩人遠走天涯，順便考慮四胎問題。
武驚鴻跟李玄機徹底走上江湖，往前每一步都可能有大坑。
林前輩也要去走一段自己的路。
至於武元青，那廝現在跟武橫兩個人又出去找了館子喝了一頓慶祝酒，醉醺醺的往家裡走。
“武驚鴻終於走了，我再也不要見到她，哈哈，你真厲害，居然能假造聖人手書。”
武元青笑的很開心，很賊。
這樣的陰謀算計，在亂世當中肯定不會吃虧。
“額，如果這封信是真的呢，你怎麼看。”武橫有些心虛，他的酒量堪稱千杯不醉，所以他很清醒。
“彆鬨，那是聖人手書，再說你不是從我這裡拿了十萬金，說是買通學宮，讓他們弄出聖人的字跡嗎？”武元青還沉迷於酒醉的歡樂當中，說話有些不清楚。
“那十萬金，我偷偷花了。”武橫更心虛了。
“我前麵不是看上一套‘猿公擊劍圖’嘛，賣家一直不肯鬆口，我就假借聖人手書的名義從你那裡搞了十萬金。”武橫說出實情，武元青頓時就酒醒了。
他出離了憤怒。
自己的好朋友，居然騙自己。
但是為什麼武驚鴻會上當？
他看著武橫，等待對方說出實情。
武橫知道躲不過，道：“我也碰到了學宮劍首，他也打我了。然後我就同意幫他把這封信帶給武驚鴻。”
說完，武橫長出一口氣，閉上眼睛：“打我吧，懲罰我吧，用儘你生平最厲害的武功，來吧。”
武元青冷笑，給了他一個猴子偷桃：“算了，反正我們倆都被學宮劍首打了，無所謂的。等咱們倆劍法練好了，一起去乾他。
不過那個‘猿公擊劍圖’充公。”
兩人又恢複了勾肩搭背的狀態。
“‘猿公擊劍圖’你打算放到府庫裡？”
“不，我打算自己珍藏，早聽說那個是太古劍道寶物了，怎麼能便宜彆人。”
“你這樣做豈不是跟我一樣，武家族規呢，都被你吃了？”
“什麼族規，我都是家主了，我還在乎那些，我看那個族老敢出來說話。”
PS：詩句出自詩仙李白的《經亂離後天恩流夜郎憶舊遊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