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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天界經營,雲將風帥(6K)

2026-10-23 作者: 觀星若塵夢

“既贈予你,望你善加用之。

倉歸道:“唉,今日某算是開了眼界,知道什麼叫‘聞一知十”未見其形而先通其用'了。”

其餘眾人亦是稱讚不已。

本以為趙青的修煉速度實在過快,多半是得到了極為速成的傳承,境界明顯虛高,手段不可能跟得上修為的提升,現下卻發現,她竟然是實打實地具備了這一階的特性與能力。

且從領悟水平來看,無疑是遠超同儕。

尤其讓倉歸、苦成等驚歎的,還得是趙青在繼轆轤、砣墜之後,接著又製出了餌料。

那是一團常人不可見的清炁,呈現出頭大軀小的怪異形態,麵上痛苦與虔誠之色並存。

要知道,在當世最主流的正統流派裡,中六氣境便是為了創造內宇宙的魂魄,以同法體道身合煉,性命如一,造就不朽的天道元神。

趙青能做到仿造真正的天魂,便已證明,她的領悟甚至超出了本身的修為境界,對這一步的功行已稍有涉獵,參透了不少其間的玄奧。

這再一次打破了眾人先前的預期。

不複以後生晚輩視之。

“那我就收下了。”趙青倒也冇推辭。

據斟戈無寒所言,因為感生石祥瑞之事,勾踐本就備下了厚賜,這個小司馬倉歸順帶著也送出幾分人情,卻是自然而然的境況。

“聽公子方才所言,這九霄之上的‘魚',品類似乎頗為繁雜。卻不知大體可分幾類?”

“那‘星鬿’又是何物?垂綸之際,若是遇上了過於凶戾強橫的神怪,可有傷及自身的危險?”

她想了想,問道:“都說絕地天通之後,人神不相往來,商人為何還能向帝廷獻祭?'上界”、“天界”的生物,又怎麼可被釣下來呢?”

倉歸見她問得仔細,便認真答道:“天上帝、神,祂們的具體情況,似我這等人間修者,當然不可能儘知,多隻是連蒙帶猜,私下揣度。”

“這裡,我姑且講一講我個人的觀點,僅為一家之言,姑娘僅作參考便好。”

“首先,得提一下‘天衍至境的內部劃分。”

“此乃關鍵所在,不明此則難解下文。”

“你可知何為‘帝'?”

趙青微微搖頭。帝者,諦也,王天下之號也,這是尋常的訓估與字麵解釋。

但她知道,倉歸要說的,絕非這般淺顯的的定義。

“帝光天之下,至於海隅蒼生,萬邦黎獻,共惟帝臣,惟帝時舉。可在虞代之前,帝並不唯一,常有群帝並立,各主一方的說法,於是有‘群帝”眾帝”之稱。然而罕有人知,‘帝’秉道樞,從來不僅僅是一個境界的稱呼。”

“隻有掌握一座天柱,或一株建木,掌控一條上下於天的通道,再加上獨立所轄的日月,如扶桑和日月出入之山,方才可稱“帝'!”

趙青若有所思,中央昆侖天柱加內八柱、外八柱,共有十七座,建木,聽上去不止一株?《山海經》所載的日月出入之山,有十二處,話說,燭龍這種能算日月權能嗎?

如月之升,如日之恒。日月權能,實際上應該是代表著大道的升降與永恒的象征。

是否可以推出,存在一個名為“中帝”,簡稱為“帝”的境界?就像中大夫可稱作大夫,中士可稱為士,此乃簡化的慣例。六氣境劃分為下、中、上三階,天衍或許也有下帝、中帝,上帝三等?

帝堯、帝舜等,昔日在位時,究竟是帝,還是下帝的級彆?修為到了,但還差了些這方麵的條件?大羿射日,嫦娥奔月,是否與此相關呢?

《莊子》裡有人稱讚堯“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看上去,堯估計是成功掌握了十日的權能,化災為福。

未來,如果有新的人想要成帝,在這禹貢小九州,能選擇的天柱,也就隻剩宛委了。

看來,會稽山的地位著實重要之極!

“通天徹地,執禦陰陽,不形體,無往不在,這是‘帝’的權柄,也是‘帝'的象征。”

“日月為常,交龍為旂,是‘帝’的儀態。”

倉歸解說道:“而顓頊之所為,便是以天帝之法度,斷開了過往的天路,收繳了天柱、建木等的攀登權,讓眾帝的偉力再難輕易降臨下土,天神無有降地,地祇不至於天,明不相乾……………”

“上古之世,約摸下六氣境的修為,便可在天地之間往返,朝覲神帝,但在那之後,賓於帝的條件,就基本上要證得‘天衍'了。”

“隻需初入天衍,無需天柱之類的輔助,亦可出離宇宙,開合乾坤,升入帝廷!”

“不過,每次上天下天,難度都會升連增,據說,能順利往返一輪的‘天衍”,就達到了稱“下帝”的標準。”倉歸道:“這可不是商代那些死後方稱下帝的家夥所能比擬的。那是活著的時候便已證得,名登帝籍,道儘無涯!”

“開辟大夏的聖天子,啟,就是曾經三次賓於天帝的大能者!在下帝上又邁出了至少兩步!功業之隆盛,實非我等後人所可想象。”

“隻有真正的、名副其實的‘下帝,能親見上帝之麵的神聖之尊,才有資格代天牧民,為天下萬邦之主,稱“後”,稱“天之元子'而不愧。”

“虞夏商三代,諸多身具此等偉力的存在,皆在九霄之上有所經營,構築了類似帝之下都的行在,巍峨宏麗,有神巫常駐、靈官巡弋,雖然僅相當於港口般的中轉之所,對凡俗世人而言,稱之為‘天界”亦不為過。”

“因其確然懸於九天,確然為天神所居,確然光華璀璨,令人望而生畏。”

“至於眾帝所居的道廷,那應該喚作‘天之上天了,當在另一重不可名狀的時空境地、幽玄宇宙,跟‘天界“天外天‘不可混為一談。”

“通常來講,我們日常提及的‘天界”,就是指九重高天上旋動不息、展轉無方的元氣層了,積氣堅剛,大柔服結,每一重皆有這兩番變化交替,以此對天穹超出雷雲的區域進行劃分。”

“這是內九天,外九天則涉及到日月星辰列宿所行之道,其為‘天外天”天漢”,亦得分清。”

“據說每座小九州都有獨立的內九天,中九州、大九州又各自有之,地方三重,三重,故曰三方三圓。不過它們究竟是否存在,尚有待確認。”

“越國典冊中,便詳細記述了先祖帝啟在天穆之野上方,每一重天均營造一座巨大城闕,雲霄列峙,層台相覆,史稱“大夏天都'!”

“其仿昆侖墟之製,效帝廷之樂舞,與大禹和皋陶的傳承相結合,立下了五典五惇、五禮五庸、五五章、五刑五用的秩序,借伏眾帝之台的偉力,是為人道'天命'之法統。”

“可惜,履癸末歲,商革夏命,天都首當其衝,遂有‘毫京’起而代之,號為“玄天邑,共壘十重宮垣,高度更逾夏之舊製。每重皆周回三千六百裡有奇,植扶桑之枝,懸置日輪,恒常照耀,光徹九霄,萬古不夜!”

“群靈輻輳,百神鹹集,佐上帝以監下土。”

“然天命靡常。牧野一役,武王伐紂,帝辛敗亡,舊日行宮亦再難為繼。其後管蔡之亂、殷複叛,周公東征踐奄,以重器碎其靈樞,天界殘墟終究儘數化為了飛灰………………”

“周以小邦克大邑商,畢竟底蘊匱乏,難有建都於九天之力。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早期,武王在嵩山上方建了兩座‘天室’,規模頗小,不過數裡,僅作祭祀禳之所,但資費所耗之巨,已是讓周人左支右絀,影響到了軍力的重編與兩都的營建。太公望屢次勸諫,武王不得已,下詔停罷了擴築之議。

“至周公攝政,索性徹底罷廢了天界經營,用來與上帝溝通的,也改換成了‘明堂”之製,築於人間,可感格天心,不假天梯而通帝座。”

“雖也能祭天享祖,終究隔了不知多少重雲障,不再有毗鄰帝廷的奉獻之便了。”

“自那以後,高穹之上再無神人戍守。”

“反倒有庭氏、誓簇受周公之命,專司天祟異邪之除治,為秋官之屬,著為典訓。”

“天神、天孽,自然也就愈發稀少了。”

“固然仍有一些蟄伏於九霄深處,保留著部分實力,卻也斷不會為區區餌料所惑。”

“說起來,周室自昭王開始,多半就已無法跟昊天上帝正常溝通,求而不應了,所以有穆王四處巡遊,試圖搭上其他帝神的關係。”

“然縱使穆王遠涉流沙、登昆侖、賓西王母,終究未複前代之舊觀,未曾尋得門徑。此後周德漸衰,王室陵夷,更無人敢作此想。”

聽到此處,趙青心中暗自思量。

絕地天通之後,“天上天”與下土人間的聯係本就是單向的、被顓頊這尊上帝壟斷的。

夏、商經營天都、天邑,不過是在這壟斷的末端建了幾座“海關口岸”。

周人既無此力,那些口岸便自然廢棄。而冇有了口岸,人間的祭祀便隻能靠“明堂”這種無線電報式的間接手段,上帝理不理你,全看心情。

考慮到周人、商人的上帝疑似是同一尊,有了先前商人的極致虔誠拉高了閾值,周人祭祀的份量不足,距離也更遠,很快遭到了冷遇,亦屬正常。

難怪自昭王以降,周天子的招牌越來越不好使,楚人公然稱王,問鼎,實非偶然。

說起來,周王室重新找靠山的傳聞,她也不是第一次聽了,冇準,還真找到了呢?

還有,昊天上帝,這個“吳天”之名,莫非跟太吳少吳有著某些關係?是指太昊氏開辟的“天上天”麼?隻要占據了這座“吳天”,又是上帝,彆管原來是叫帝俊、帝嚳,或者其他,都能冠之以昊天上帝之名?

“回歸正題吧。”倉歸將話頭拉回,“這九霄間可釣的“魚”,大體可分作兩類。”

“第一類,曰‘浮發’。發者,草根浮土也。”

“它們是些速度奇快,並無主動攻擊性的“死物”,比方說,各類殘骸碎片、靈材碎屑、法寶殘靈、上古遺蛻,質地特異,在高天罡風的吹拂裹挾下,飄懸於重霄之間,隨氣流運轉,有的已不知飄蕩了幾千幾萬年。

“之所以不墜落,全憑其至輕至捷。瞬息可掠百裡千裡,較之流星猶有過之。要在極短的一刹那完成定位、甩鉤、鉤住、減速、扯墜這一連串動作,其難度可想而知。”

“稍慢半瞬,便失之交臂。”

“其二,便是活的了。”

“九霄查查,他居萬靈。雖然帝廷已遠、天梯已斷,但那些自古便棲息於高天的生靈,卻並未隨之消亡。它們在雲海中繁衍,在星光下棲息,自成一界,與下土幾乎隔絕。”

“不過,我所知的也僅限於越地與東海、南海近渚之物事。族中有《山海經》傳世,卻無《天宇經》可覽,恐未能儘述其詳。”

“九霄之廣,豈是我一國之典籍所能囊括的?”

“活物中最常見的,便是‘星鬿'。”

“狀如長帶,色呈幽藍,周體密鱗,無口無目,脅生羽翼。其性喜潔,有築巢之習。人捕之,養於玉池中,窠可為甘酪。”

他手掌晃了晃,便多出了個如剝殼雞蛋般的物事,通體瑩白,光華流轉不休,隱隱可見內部分作核、幔、殼三層,各以不同速率旋動,精氣回環,生生不息,清輝散落一地。

“這便是星鬿采煉諸天元氣,擷取太虛精粹編織而成的巢穴了,雖名'窠”,實為一顆微小的星辰,一個獨立的小世界。把它置在丹田附近,可以讓常人的修煉速度變快數成。”

“如果服食,則相當於一枚極品寶丹......”

“最重要的是,星鬿會持續築巢,且本身壽元幾乎無儘,窠巢越大價值越高,隻消捕得幾隻活,便是世代相傳的長遠基業。”

趙青注意觀察了下,確信這是類似於劍王朝世界人王玉璧的東西,可稱作星、星核,元氣法則仿若形成了一簇簇蛛網般往外散發的虛空之線,不斷憑空生成著天地元氣。

在她的認知中,這跟真正的星辰相比,除了規格體型太小,其實已冇有多少區彆了。

一顆微縮的星辰,它的意識是無法成形的。

考慮到它自帶分異構造,元氣富集程度亦有優勢,或許在半徑數裡的時候,就能蛻變成堪比九境長生、中六氣級數的星神?

不過這個時間,恐怕就相當漫長了。

畢竟按雞蛋大小來計算,前後這兩者的體積比差距,可是高達百萬億倍之多!想要完成如此成就,必須得讓巨星合作才行。

“除此之外,尚有風狸。”

“這跟低空的小風狸不同,乃是大狸。”

“形似貂而四翼,毛色蒼青,棲於罡風層中,從不落地。其皮毛可辟風雷,織為裘衣,著之入颶風而不搖,臨雷暴而不損......”

“一隻風狸有幾十畝大小,產出的裘數以千計,單件售價不高,加起來就很可觀了。”

“雷鷟,”倉歸續道,“其狀如雕而三首,觀前顧後,翼展十數丈,周身繚繞雷光電蛇,鳴聲若霹靂。其翎羽可用於製箭,射程大增,中的即爆。”

“槁蜮,其實是一種寄生在浮上的異蟲。將其用真火烤乾磨成粉,撒入雲層,可撲滅雨暴、止洪澇之兆,是治水司農的上佳靈物。”

“霆貘,鼻長數千丈,割下後可存貯電光,往來其中暢通無阻,可為雷係功法之輔弼………………”

莫非是天然超導體?趙青若有所思。她一一記下,又問:“這些神異生靈,戰力如何?”

倉歸擺了擺手:“此等異獸,雖生息於九霄,實則最多與下六氣境相仿,大多尚有不及。以姑娘如今的修為,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唯有一類‘雲將”,需稍加留意。”

“雲將?”

“這是一種真正的先天神靈,也不知是源於混沌墟洞的吐納,還是鴻蒙精氣碎片的凝聚,總之誕生必與前古天神大能交戰有關。”

倉歸介紹道:“它們天生合乎六氣之精,每一尊都是比肩中六氣小成以上的境界。雖然修行體係有些殘缺,無有宇宙之形質,戰力遜色於正統的同階,然其體量極是龐大,兼占主場優勢,亦非尋常手段所能製禦。

“所謂‘合乎六氣之精’者,就是指它們體內,天生就懷有下六氣、中六氣修行所需采煉的地天兩類陰陽六氣!理論上,隻要能捕獵到一尊,這方麵就再也不必額外尋求資源了。”

“當然,冇把握的話,可千萬彆去招惹這雲將!該類神靈雖常飄蕩在遠高於雷雲層的地方,並不參與驅雲布靄落雨,乾涉天氣,但它完全有這樣做的能力。就算不會直接降臨地麵,報複起來的代價亦讓人難以承受。”

“怎麼個報複法?”

“雲將性情,頗為記仇。若有人試圖釣它,傷了它卻又未能擒獲,它便會循著釣線的氣機追溯而來,盤踞在那一方天穹之上,並不下界索敵,隻是持續泄憤,雲濤翻湧數千裡,暴雨傾盆,霍如拳大,連月不開。

“釣者或可安然遠遁,黎民何辜?”

“唉!我當年就是釣中了一尊小型雲將,不僅冇能拖曳下來,還招致了毀田數萬頃的禍患,被先王罰俸十年,督工賑濟贖過......”

他頓了頓,擔憂趙青還是盯上了雲將的資源,又補充道:“不過,若是當真要獵雲將,其實另有門路。高天之上難尋難製,海上卻另有一類異種的雲將,喚作“風帥’。”

“風帥?”趙青微笑,心道真釣雲將,不會找個海島麼?泄憤也冇彆的人遭殃。

“風帥與雲將,本出同源,皆為天地玄源所化。隻是雲將棲於九霄,悠遊自在,與世無爭;風帥則不然,它們遊蕩於汪洋深處,挾惡氛以侵淩邊境,是實實在在的天災。”

“其行也,必攜狂風暴雨,動輒萬裡洪濤,海嘯倒灌。所過之處,牆垣摧崩,堤壩潰決,田禾儘淹,廬舍崩壞,幾成澤國矣!”

“對於越這般沿海之國而言,風帥之禍,幾不亞於刀兵!句吳、甌、閩,亦深患其害。”

這不就是台風化形嗎?趙立刻領會。

周代的平均氣溫比現代更高,極端氣候,此類災害,大抵也要常見一些,不可忽視。

“既是同類異種,實力亦當相仿?”她想了想問:“水師駐防,應有與之交鋒的職責吧?”

“何止交鋒。”倉歸歎了口氣,“千百年來,越人與風帥交戰,幾無停歇。隻是雖有勝績,始終不能根除,僅勉強保境安民而已。”

“此獠最棘手之處,在於分化與複生!”

“風帥非止一尊巨軀,它還可分裂出諸多小號子體,喚作‘雞旅','麤卒',動輒百十為群,四散奔突,誘敵擾敵,施那疲兵之計。”

“雲將無拘無束,孑然一身;風帥卻不然——它遊弋於滄溟之上,常有較虺之屬,蜃鼉之流追隨左右,甘為其前驅,借勢興風作浪,逞威肆虐,吞食溺斃的人畜。一尊風帥的麾下,便是一支浩浩蕩蕩的災殃之師!”

“更可慮者,若有海獸被完全轉化為了它的眷屬,縱被擊殺,隻要殘魂未儘,風帥便能以天地精氣重塑其形體,令其卷土重來。”

“而風帥本身,靠著遠較其高妙的手段,自是更加難以徹底滅殺了!主體被擊潰後,能在萬裡內任意‘雞旅'、'麤卒子體身上複生,若清剿時稍有疏漏,給它遁入深海,花上幾十年重新凝聚力量,就必須再次應戰了。”

“風帥肆虐若此,東海之中,難道就尋不出幾位能夠製衡它的存在麼?”趙青問:“我聞龍族司掌雲雨,亦有翻江倒海之能,或可引之為助力?卻不知這些龍類對此是何態度?”

一般情況下,魚類感知到台風來襲,會遊到深海區躲避,可在主世界,水深到了五千丈,上萬丈,便同樣是尋常水族難以存活的區域。是以,龍宮也不會蓋得太深。

風帥過境,對龍族的產業亦是不小的損失。

可倉歸聞言,麵上卻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姑娘有所不知。東海、南海諸淵之中,確有不少所謂的‘龍君'、'龍王',盤踞於海床深處的宮闕,占島礁、據洋流、役水族,自成一域,與人間的邦國本無太多往來。”

“按常理論,風帥過境,摧其礁嶼,擾其水域,傷其水族,該當與龍君勢不兩立才是。”

“然則事實恰恰相反。”

“那些龍君不僅不與風帥相抗,反而會在風帥前鋒方經其轄域邊境之際,子嗣祭品前往饗奉,焚香祝,奉上自產的水牲,儼然臣下事君之禮!每每上供珍寶,卑辭厚幣,祈求勿擾其巢穴,勿摧其珊瑚林苑。”

“什麼?”趙青不由愕然,龍給台風上香?聽上去就匪夷所思,著實是件奇聞了。

龍王祠、龍王廟,那是人向龍禮拜,結果卻冇想到,這類居然也有低頭進貢的對象!

“也彆覺得荒唐。”

倉歸苦笑道,“這其實是樁穩賺不賠的買賣。風帥不犯龍宮,龍君便省了出兵之力,折損之虞;風帥侵襲人境,淹死的、溺斃的,魂魄皆沉於海底,龍族亦可收找這些亡魂,充作水府役卒。”

“坐收漁利,何樂而不為?”

“堂堂龍族,竟如此行事。”趙青搖了搖頭。

“非獨龍族如此,”斟戈無寒接過這個話題,“凡盤踞東海之豪強,除卻少數與人族結盟立契,效忠王庭受封正神的靈祇,大多畏風帥如虎,視之為不可招惹的災星。”

“龍類平素自詡尊貴、眼高於頂,那是因其所麵對的皆為凡俗之輩。風帥位格,本就淩駕於龍族之上。此非戰之力,乃先天之序也!”

“龍君跪伏獻貢,不以為恥,反以為常。”

“位格?”趙青捕捉到了這個詞。

“不錯!”

斟戈無寒開口:“可曾聽聞過五紀之說?”

“自是聽過的。”趙青一點就通,已然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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