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防備
薑蜜覺得阿哥和文遠哥的氣氛很奇怪,不像在開玩笑,倒像是真的要吵架了一樣。
她有點手足無措,想說點什麼勸架的話,文遠哥卻轉過頭對她笑了笑,安撫道:“彆擔心,何在跟我開玩笑。”
阿炎哥正過臉看向她,頓了下,也擠出了個笑容,隻是有點生硬。
薑蜜鬆了口氣,她又偷偷瞥了眼阿演哥,卻發現他的臉色好像更差了點,吃東西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用力,下頜的肌肉緊繃著。
薑蜜發覺今天不是和好的好時機,心裡不免有點失落。
“蜜蜜,你準備哪天回家,票買好了嗎?”阿炎哥又問。
薑蜜點點頭,“買好了,這周五的飛機。”
“我去機場送你。”
何炎剛說完,喬文遠問:“幾點的飛機?”
薑蜜:“中午十一點多的。”
喬文遠看了眼何炎:“周五上午你不是有最後一門考試嗎?”
“來得及,我答完卷就出來??”
喬文遠打斷道:“你不用著急,我周五冇事,我可以去送蜜蜜。”
“我說我來得及,我答題快,提前交卷就行了!”何炎急躁道。
和何炎比起來,喬文遠的情緒穩定到讓氣憤的人更氣憤,他看向何炎,語氣很體貼:“何炎,你還是安心考試吧,畢竟你也不想蜜蜜為你擔心吧?”
說完又看向薑蜜:“蜜蜜,周五上午九點我去你寢室樓下接你好嗎?”
薑蜜在文遠哥的注視下,不由自主地說了“好”,說完才想起其實她完全可以自己去機場,她的行李不算多,隻有一個二十寸的箱子和一個背包。
何炎把手從桌子上拿下來,搭在腿上,拳頭鬆了攥,攥了鬆,兩年的兄弟,直到今天他才終於徹底看清了喬文遠。
遠看他清冷寡言,好像不食人間煙火。
近看他對什麼都興趣缺缺,有那麼點超然物外的氣質。
何炎今天終於看明白了,那是因為冇有遇上喬文遠真正在意的,現在一看,何算是看透了他,這分明陰險狡詐,一肚子壞水。
何炎想明白跟這種陰險小人不能直來直往,隻能以牙還牙。
他咽下一肚子氣,抬眼看見薑蜜嘴角粘了顆米飯粒,何身體往前傾了傾,抬手過去想幫她拿掉。
手靠過去的一瞬,薑蜜像是嚇了一跳,身體猛地往後仰,要不是身邊的謝冬扶住她,竟然差點摔倒。
何炎的手頓在半空,像被人突然扇了一巴掌,不是很疼,但是被打愣了,過了幾秒才感受到頓頓的疼。
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勉強扯出的笑容應該很難看,“飯粒。
薑蜜呆了下才反應過來,伸手摸到那粒飯,接過文遠哥遞來的紙巾擦乾淨。
薑蜜感覺到氣氛的尷尬,她察覺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好像太誇張了,好像阿哥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明明不久之前他們還很親近,可是剛才她竟然在下意識地防備阿炎哥。
防備他突然的靠近。
又或者說,她其實真正在防備的是??他突然的疏遠。
薑蜜打起精神來說話,努力想讓氣氛變得正常起來,但是阿哥卻一直低著頭,冇怎麼再說話。
詭異的氣氛裡,謝冬咽下嘴裡的東西,肩膀碰了碰徐妙的,湊頭過去,像特務接頭一樣耳語道:“你發現冇有,何校草和喬校草都喜歡蜜蜜!”
謝冬那語氣好像她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徐妙卻不屑一顧,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戲,皺著眉,湊過去小聲道:“應該還有陳校草。”
謝冬看一眼陳演,他正一言不發地吃飯,好像周遭的一切與他無關,就是排骨吃進嘴裡竟然冇把骨頭吐出來,看那樣子活像要把骨頭硬生生嚼碎咽下去。
謝冬打了個寒顫,湊過去小聲道:“你這開始胡扯了啊,瑪麗蘇小說看多了吧。”
徐妙自詡是305的愛情專家,不容自己的權威被質疑,“我不會看錯的。”
謝冬一臉壞笑。
“霸道校草的傻丫頭。”
“校園F4的落跑甜心。”
“丫頭火辣辣,天才校草愛上我。”
“老實說吧,你看了幾本?”
徐妙:“.....”
謝冬一邊嘲諷徐妙一邊劈裡啪啦地打字,遠程跟王慧雅統一了戰線,把手機屏幕亮給徐妙看。
“妙妙肯定看走眼了!”
“陳校草喜歡蜜蜜,怎麼可能呢?"
“他看著就會找一個,勁勁的,武裝到頭發絲的美女學霸,然後連手都不跟人家拉,最多同意人家挽他胳膊。”
王慧雅形容的太精準了,謝冬看得連連點頭。
徐妙以一敵二,死活堅持陳校草喜歡蜜蜜,而且她認為陳校草不會讓蜜蜜挽他胳膊,他得是牽著,摟著,抱著,死死攥著不撒手,免得一眨眼人就被另外兩位虎視眈眈的給劫走了。
兩人和活躍在手機裡的王慧雅在背後爭論了半天,當然她們都不敢再當著薑蜜的麵說了。
自從上次何炎的事情之後,薑蜜對這種話題很敏感,怎麼也不相信他們三個會喜歡她,薑蜜不允許自己再自作多情,所以也不願意聽她們的胡言亂語。
徐妙雖然對自己的判斷非常自信,但是一對二還是冇說過她們,反而被謝冬一頓嘲笑,隻能安慰自己真理總是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這頓氣氛詭異的飯吃完之後這學期也就算結束了。
薑蜜的大一上學期好像眨眼間就度過了,大學生活比她想象中要更好,更加自由,更加豐富。
身邊冇有了父母和江川哥,大學生活卻冇有像蜜想的那樣將她一口生吞了,相反,她甚至驚訝地發現自己樂在其中。
她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她的室友們,還有阿演哥,阿炎哥和文遠哥。
薑蜜仍舊清楚人心易變,也恐懼著這種改變,但是她相信那些瞬間裡閃耀著的真摯的情感,並默默祈禱著,那無數個瞬間可以組合起來通往永恒。
***
周五早上,薑蜜最後檢查了一遍要帶回家的行李,就接到了薑母的電話,薑母言簡意賅地說了什麼時候去機場接她。
薑母是知名律所的合夥人,專攻知識產權類案件,一向是忙得腳不沾地,奈何美父更忙,今天排了一整天的手術。
至於讓薑蜜自己回家?
冇人考慮過這個選項。
薑蜜那句“她可以自己坐地鐵回去”還冇等說出口,電話就斷了線,她隻能無奈搖搖頭。
接送她上下學,薑蜜生日三個人在遊樂園大眼瞪小眼,最後都有點恐高的三個人隻坐了旋轉木馬就灰溜溜回家,還有用“有點”糟糕的廚藝堅持給她做的黑暗愛心餐…………………
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多了,薑蜜也提出過,她不需要這些特定的事情,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愛,所以他們可以更專注於自己的事業和生活,不用苛求這些細節。
薑母當時很嚴肅地告訴她,他們所做的這些都不是為了薑蜜,那是出於他們自己的需求。
表達對薑蜜的愛,去付出,去給予愛。
這讓他們感到幸福。
所以薑蜜從小就冇有很多陪伴,但是她感受到很多愛,所以雖然薑蜜很膽小,但是她顫巍巍卻又堅定地伸出自己的觸角,去感受愛,去給予愛。
因為她知道,愛讓人感受到幸福。
但是當愛從薑蜜熟知的,安全的親情領域擴展開,走向友情甚至愛情等其他複雜交錯的領域,她才明白。
愛不僅讓人幸福,也會讓人受傷。
薑蜜從她那天在食堂下意識的去防備阿哥的舉動中,明白了,她受到了傷害。
或許那傷口不太明顯,但卻是真實存在的,因為痛過,所以不想再痛,然後開始防備。
而那天震驚又沉默的阿哥呢?
薑蜜覺得阿炎哥應該也被她的防備傷害了。
明明是彼此關心,彼此在意的兩個人,為什麼會彼此傷害呢?
薑蜜覺得責任在自己,她不應該冒失地模糊友情和愛情的界限,她並不懂愛情,所以帶著天然的好奇心和憧憬。
這種好奇心和憧憬讓她失了慎重,傷害了他們兩個人,幸好她明白的早,還冇有傷害這段友情。
薑蜜盯著手機屏幕上阿哥的來電提示,收了亂七八糟的思緒,整理好情緒,接起了電話。
“蜜蜜,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下樓。”阿哥的聲音有點匆忙,背景音嘈雜。
薑蜜連忙起身,跑到窗台邊往下望。
阿炎哥肩寬腿長,站在女生寢室樓下格外惹人注目,一身灰色衛衣配牛仔褲,大冬天裡竟然連件外套都冇穿。
“阿炎哥,你這個時間不應該在考試嗎?”薑蜜有點著急。
“題挺簡單的,我答完了坐那難受,提前交卷出來了。”
還冇等薑蜜再細問,何又催促,“你快下樓,蜜蜜。”
薑蜜掛了電話連忙帶著行李跑下樓。
跑到寢室樓下時,阿哥不知道又在和誰通話,一手動作利落地接過她的行李箱,另一手把薑蜜粉色的背包單肩甩到背後,手機夾在肩膀和臉側,“什麼U盤?我不在寢室,我送蜜蜜去機場。”
薑蜜兩手空空小跑著跟在他身後往校門口走,突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猜測電話那頭或許是文遠哥。
薑蜜還想聽他們在說什麼,阿哥卻壓低了聲音,語速很快地說了句什麼,然後利落地掛了電話。
“阿炎哥,我們去哪?”薑蜜喘著粗氣問。
“去機場,我叫好車了,在門口等咱們。”
“可是我和文遠哥約好了九點他來找我啊…………”
薑蜜停下腳步,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才八點四十五。
何炎回頭把她的手機抽走扔進自己兜裡,一手攬住蜜的肩膀,幾乎是提著她快步往校門口走。
“文遠上午有點事,來不了了。”
“哦。”
是剛才電話裡說的嗎?
薑蜜還惜著,已經被何炎塞進了車裡,他閃身從另一側上車。
“師傅,快開車。”何炎握著兜裡薑蜜不停震動的手機,催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