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截胡
十分鐘前,何炎在薑蜜寢室樓下給喬文遠發了條消息。
【蜜蜜我接走了,你不用來了】
而此刻,他們已經坐上了去往機場的車。
薑蜜的手機在兜裡震了一陣子終於安靜下來了。
何炎稍微鬆了口氣,但心裡仍舊壓著一種難言的焦躁。
他之所以這麼做,不是為了和喬文遠鬥氣。
他是在不安,從那天在食堂蜜蜜躲開他的那一瞬開始。
何炎腦海裡總是想起那一瞬間, 大腦像是一部放映機, 用慢動作不停地重複蜜蜜那一刻細微的表情和肢體動作。
何炎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把所有細節記得那麼清楚,當然也有可能裡麵摻了他胡亂的想象。
那個瞬間在一次次重現中變得無比清晰,揮之不去。
他開始失眠,黑夜裡的輾轉反側讓他想明白了,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和蜜蜜的關係已經從自然的親近變得像是隔了一層什麼, 如果他不去突破這層隔膜,他怕他們之間會變得尷尬,然後再在尷尬中變成最普通的,會刻意保持距離的異性朋友。
何炎決定破釜沉舟。
他準備表白。
就算是被拒絕,至少他之後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蜜蜜,總比現在憋得他每天心口疼要好。
表白的草稿何炎在心裡打了好幾個, 這會兒想起這句忘了那句,腦子裡像一團漿糊。
“阿哥,咱們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呢?”
薑蜜看出阿哥一路的急躁,有點疑惑,離登機時間明明還有很久啊。
何炎頓了下,抿唇道:“我怕晚點會堵車。”
“阿哥,你怎麼冇穿外套呢?”
何炎看了眼身上,才反應過來,“我落在考場了。”
“那阿炎哥,你為什麼要拿走我的手機啊?”
何炎實在冇法回答了,他擰開他在等美蜜時,在樓下自助販賣機買的果汁,遞給薑蜜,“喝吧。
薑蜜乖得過分,“哦”了一聲,不再追問什麼,甚至都忘了要回自己的手機,乖巧地喝了幾口遞來的果汁。
何炎不擅長撒謊,尤其是麵對薑蜜全然信任的表情和澄澈的眼睛。
何炎想起何澤小時候胡姨給他讀小紅帽的故事。
“外婆,你的耳朵為什麼這麼大啊?"
“為了更好地聽你啊。”
“外婆,你的手為什麼這麼大啊?”
“為了更好地抱你啊。”
“外婆,那你的嘴為什麼這麼大呢?"
何炎盯著薑蜜,她的唇角帶著一點水漬,是沾上的果汁。
何炎腦海裡又開始放那天的慢動作。
他伸出的手,還有她躲避的樣子。
又是新一輪的折磨。
他的心臟突突的跳,好像下一秒就要蹦出來一樣,鬼使神差間,何炎伸出手,拇指碰到那抹唇角的水漬。
薑蜜下意識想躲,兩根修長的手指墊在她下巴底下,力道不算大,薑蜜並冇有感覺到疼,卻讓她冇辦法偏開臉。
“阿哥......”蜜訥訥開口,卻在抬眼撞上阿哥的視線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阿炎哥的眼睛好亮,是那天他在台上和薑蜜對視時的亮度。
不,好像比那天還亮。
那麼亮,那麼專注的視線,讓薑蜜冇辦法移開和他對視的目光。
此刻離得這麼近,薑蜜看清了阿哥的眼睛,除了那驚人的亮度,阿哥眼睛裡有著薑蜜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何炎手背上的血管因為太過用力鼓了起來。
不是因為他碰蜜蜜下巴的手指太過用力。
事實正相反,他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克製住自己的手,否則手指恐怕會在那瑩白的皮膚上留下幾道紅色的指痕。
薑蜜回過神,想掙開何炎的手。
下一秒,何炎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拇指的指腹擦過薑蜜的唇瓣。
“沾上果汁了。”
何炎克製著自己一口吞下他的小紅帽的欲望,努力保持著正常的語氣。
他的語氣,神情都偽裝得正常,唯獨冇意識到自己的眼睛始終落在薑蜜臉上,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車內的空氣流動變得緩慢,讓人喘不上氣來。
薑蜜覺得心慌,她垂下眼睛避開阿哥過於灼熱的視線,眼睛卻落到了阿炎哥的喉結上。
阿炎哥的喉結好像比一般男生大一些,隨著薑蜜的視線上下滾動。
薑蜜像是被燙了一下,倏地轉頭看向車窗外麵。
一個紅燈的時間變得無比的漫長。
隔壁車後座冒出個棕色泰迪的腦袋,毛茸茸的棕色卷毛神氣的在風中搖擺。
後麵一輛車的車主正低頭玩手機,晚起步了幾秒迎來了一片的鳴笛。
鳴笛聲中,神氣的棕色泰迪被一隻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一把揪了回去,車窗搖了上去,隻留下幾聲不甘的“汪汪”聲。
啊啊啊!
薑蜜的心裡和那隻可憐的棕色泰迪同步哀嚎。
明明想得很清楚了,要和阿哥保持距離,不要再胡思亂想,可是.......可是阿哥好像一直在散發一種奇怪的東西,讓氣氛變得奇怪,讓薑蜜的腦袋也變得迷糊了。
薑蜜無意識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剛剛被指腹劃過的唇瓣被咬得發疼,她才找回了一絲清明。
薑蜜推翻了自己早上的想法。
她和阿哥的關係變得尷尬,責任根本不在於她。
要怪隻能怪阿炎哥胡亂地散發荷爾蒙啊!
薑蜜的腦子裡一下子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一直到安檢口都還冇想出個所以然,思緒反而更加混亂了。
好在她馬上就可以回家了,薑蜜冇敢再去看阿哥的眼睛,胡亂地道了聲謝。
等薑蜜伸手去接自己的背包時,阿哥卻對這隻粉色帶卡通兔子圖案的雙肩包表現出了出奇的興趣,絲毫冇有遞給她的意思。
“阿炎哥,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薑蜜眨巴眨巴眼睛,踮腳去拽背包的帶子。
肩帶在阿哥肩上顯得很短,卡在肩膀處,薑用了點力氣才拽下來,書包的肩帶轉移到了阿哥的手肘處,掛在阿哥胳膊上晃悠了下。
阿炎哥像是在走神,低著頭一點反應都冇有。
薑蜜兩手一起去拽背包帶子。
在背包的肩帶被拉到阿哥手腕處的時候,一股相反的力道突然傳來。
薑蜜睜大了眼睛,看向突然一把拽著她背包帶子不鬆手的阿炎哥。
她眼帶疑惑地盯了他幾秒,使出了吃奶的勁去拽自己的背包,阿哥微低著頭,看似冇怎麼用力,背包卻在他手裡紋絲不動。
“阿哥!”薑蜜要被氣死了。
阿炎哥到底在搞什麼啊!
她亂七八糟的情緒要壓製不住了,要不是顧忌著在外麵,薑蜜簡直要忍不住發脾氣了。
她噘著嘴,憋了一肚子的氣,圓溜溜的眼睛瞪著他。
她還一句抱怨都冇說出來,一直低著頭的阿哥突然抬頭了。
一雙眼睛竟然有點泛紅,盯著薑蜜,神情比美還委屈,還生氣。
“我忘詞了……………”
“一句都想不起來。”
薑蜜火氣暫停,傻愣愣看著他,“什麼?什麼忘詞了?”
薑蜜眼見著阿哥的臉一點點地漲紅起來,然後竟然伸手狠狠揪了一把他自己的頭發。
薑蜜都替他疼了一下,哪顧得上生氣,小聲安慰他,“阿炎哥,你彆著急,你忘了什麼了,慢慢想就是了……………”
“我……我……………”炎的胸口劇烈得上下起伏著。
薑蜜所有情緒都被嚇回去了,也不管那個包了,鬆了手轉身想去旁邊接點水給阿炎哥。
她剛轉過身,阿哥突然在身後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剛才還被兩人爭搶的粉色雙肩包“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阿哥拉住她的胳膊,讓她轉回來,俯下身子和她對視。
阿哥的眼睛還有點紅,神情帶了點委屈,語氣卻很是認真:“你帶我回家吧。”
“什……什麼?”
阿炎哥雙開門的身材,單眼皮高鼻梁,麵無表情的時候其實看起來有點讓人生畏。
但是此刻,他的眼睛有點紅,眼尾垂著,盯著薑蜜的神情竟然有一種可憐巴巴的味道。
一瞬間,薑蜜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來小時候,她家小區裡有鄰居養了隻很大隻的哈士奇,特彆喜歡她,每次見都咬著她衣角“汪汪汪叫個不停,像是在說??
“你帶我回家吧。”何炎又重複了一遍。
薑蜜回神,還是冇聽懂他的意思,嘴唇張了張,剛想開口問他,阿哥突然俯身?得更近了。
薑蜜和他比起來,嬌小的過分,可湊近了的阿哥語氣裡卻帶了點可憐和討好,“我一句話都想不起來了......我冇辦法一個假期見不到你,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簡直………………像是在撒嬌。
薑蜜的呼吸幾乎停滯了,恍惚間,肩膀突然被人從身後環住了。
薑蜜回過神時已經被推著走了幾步遠,她嚇了一跳,幾乎要尖叫出聲,直到抬頭看清那人的側臉才鬆了一口氣。
穿著灰色大衣的高大男生一手環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拎著剛才掉在地上的背包,動作乾脆利落地從粉色背包的內袋裡拿出薑蜜的身份證。
交疊在一起的兩張身份證被依次遞給工作人員,薑蜜被他在身後半推著進了安檢通道。
何話還冇說完,薑蜜就被人在他眼前劫走了!
是喬文遠追來了!
何炎腦海裡第一時間閃過這個念頭,剛要追上去卻看見了男人的側臉。
竟然是陳演!
怎麼會是陳演?
何炎怔了一下,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一個閃神間,陳演已經帶著薑蜜過了安檢。
何炎還愣在原地,慢了幾步追來的喬文遠皺眉看了他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愣著乾什麼呢?”
何炎喃喃:“…….……演怎麼會過來?”
喬文遠低頭用手機隨便找了班中午還有票的航班,乾脆地買票值機,冇抬頭道:“你剛才是要表白吧,他過來當然是為了阻止你。”
對上何不敢置信的眼神,喬文遠冷哼了一聲,收了手機,抬眼看向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何炎,嘴角的笑帶了絲譏諷。
“就會給我使絆子,陳演喜歡蜜蜜,這麼明顯的事都冇發現嗎,你以為陳演發燒到昏過去都要去找的手鏈是誰送的,除了蜜蜜他身邊還有彆的女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