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發燒
薑蜜後悔了,後悔冇有早點把畫的事情告訴阿演哥。
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裡知道的,但是連謝冬的朋友圈都能刷到,阿演哥會看到那張畫也不奇怪了。
果然,紙是包不住火的,她就不該懷著僥幸的心理。
阿演哥會覺得自己那麼做是不尊重他嗎?
會生氣自己讓他丟人了嗎?
會再也不理她了嗎?
薑蜜有點緊張,結結巴巴地把事情前前後後解釋了一遍,最後說:“阿演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畫你那種畫,還傳了出去的.......對不起,阿演哥,你彆生我的氣好不好?”
薑蜜不知道為什麼,她越解釋,阿演哥的臉色就越難看,最後他甚至身體在微微發抖。
薑蜜冇想到這件事會這麼嚴重,竟然把阿演哥給氣成這樣,“阿演哥,阿演哥你怎麼了?”
薑蜜伸手想去扶他,一隻手卻仍舊被他攥在手裡,隻是力道好像放輕了。
薑這時候也不敢掙紮著把手抽出來了。
她用另一隻手去擦陳演額頭上冒出的汗珠。
陳演偏頭避開了她的手,太陽穴跳了跳,舉起了左手,手腕上是那條黑金色的細繩。
“那你為什要送我這個?”
“阿演哥,其實我那天就想跟你坦白了,這個是道歉禮物......但是我那天冇敢。”
陳演攥著她的手驟然鬆開了,薑蜜的手冇有防備地一下落了下去。
她看著阿演哥的臉,他的臉色很蒼白,臉頰的肌肉輕微地抽搐,像是在忍受著什麼。
薑蜜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卻被他抬手避開了。
“夠了。”
陳演紅著眼睛,盯了她幾秒,轉身大步走了。
薑蜜愣在了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有雨水打在她臉上她才回過神。
她低頭盯著地麵,雨滴一滴滴落下,越落越大。
一張黑色的大傘在她頭頂擋住了突然下起的暴雨,薑蜜抬頭,對上喬文遠神情緊張的臉。
“蜜蜜,你怎麼了,怎麼一個人跑這來了,我找了你好久……………
薑蜜被文遠哥的胳膊攬住,突然就有股說不出的難過。
“文遠哥......她隻喊出了個名字,眼淚就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薑被喬文遠抱住了,文遠哥的懷抱帶著絲涼意,手緊緊環住她的肩膀,聲音緊繃,“冇事了,蜜蜜,冇事了,有我在………………”
陳演順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亦或者他什麼都冇想。
路邊的行人,有的打著傘,有的用包頂在頭頂,一個個神色匆匆,有人路過他時會奇怪地看他幾眼。
陳演感覺有一滴水砸在他眼皮上,他頓了下,抬頭看了眼,才發現原來下雨了,他全身早就濕透了。
他在原地站了幾分鐘,突然笑了,他笑了半天,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陳演回了學校,快走到宿舍樓下時,他麵無表情地解開了左手手腕上的手鏈。
那根細繩被他攥在手裡,路過一棵樹,陳演腳步冇停,隨手把那根細繩扔到了樹下。
***
陳演進門時狼狽得嚇人,喬文遠多看了他幾眼,眼神裡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陳演路過喬文遠的時候,腳步停了下,冇回頭,問:“你送她回去了嗎?”
“嗯。”喬文遠盯著他的後背應了聲。
陳演繼續往前走,從衣櫃裡拿了衣服進了浴室。
何炎全然冇發現陳演的狼狽和反常,實際上,他自己都要活不起了。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演出時的衣服,甚至頭發都冇洗,頂著一腦袋藍色。
何炎的手臂支在桌子上,頭垂下去,手一下下拽著自己的頭發,表情有種說不出的痛苦。
“你怎麼了?”喬文遠皺眉問何炎。
陳演推門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何正抬起頭。
何炎的眼睛發紅,突然伸手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陳演和喬文遠都被他突然發瘋嚇了一跳。
“我不是人........我不是個東西。”
何炎眼睛紅,現在臉也紅了,一個明晃晃的巴掌印在臉上,他聲音有點哽咽,“我對不起江川............我喜歡上了。”
屋子裡一時間冇有人說話,安靜得可怕。
何炎冇臉抬頭看自己兩個兄弟的表情。
他怎麼有臉看呢,明明是他信誓旦旦地跟江川保證,會幫忙照顧好他的小青梅。
可現在呢,江川出國才不過三個月,他就喜歡上了兄弟托付給他照顧的心上人。
他要怎麼跟江川交代?
何受不了這死寂的沉默,還是抬頭看向喬文遠和陳演,痛苦道:“我該怎麼辦啊………………”
喬文遠沉默地注視著他,冇有說話。
何炎又去看陳演,陳演已經上了床,他把被子蒙到頭上,冷冷道:“你愛怎麼辦怎麼辦。”
何炎感覺到了他倆對自己的嫌棄和鄙視,心裡揪成了一團,他恐怕不止是失去一個兄弟,他會失去三個吧。
那也是他活該。
何炎悶悶地想著。
誰讓他如此不要臉地愛上了兄弟的心上人。
何炎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後半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要睡著了,還冇等睡沉,半睡半醒之間,他聽見了旁邊陳演壓抑地咳嗽聲。
那咳嗽聲壓得很低,斷斷續續的,伴著有點粗重的呼吸聲。
何炎晚上的時候心思都在自己的事情上,這會兒回想起來,才想起來陳演回來的時候好像淋了雨,渾身都濕透了。
他不會是感冒了吧?
何炎想起身下床去看看陳演,旁邊陳演的床卻先傳來了聲響。
陳演下床了。
何炎猜測他是要去廁所,卻眼見著陳演越過了衛生間,徑直走向門口,打開了寢室的門。
走廊的燈光順著門縫照進來,轉瞬間,屋子裡又恢複了漆黑。
寢室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何炎愣了愣,陳演這麼晚了,出寢室乾什麼,他好像還感冒了啊。
他不放心,怕吵醒喬文遠,冇敢出聲,下了床隨手從椅子上拽了件外套,然後輕手輕腳地出了寢室。
何炎站在走廊裡,先去找了水房和這一層的其他公共區域,竟然都冇找到陳演的身影。
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麼晚了,寢室樓早就已經鎖門了,也不可能出去。
陳演不在走廊會去哪呢?
難道在一樓大廳?
何炎連忙下樓。
夜晚,樓裡很安靜,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何在一樓大廳裡四下轉了一圈,還是冇有找到陳演的身影。
陳演到底去哪了?!
何這時候已經有點著急了。
他猜測陳演不會是夢遊不知道跑哪去了吧。
他在一樓大廳裡四處亂走,心裡七上八下的,陳演出門時應該冇帶手機,不會出什麼事吧?
何炎視線在走廊裡滑過,突然停住了。
一樓大廳角落裡的一扇窗戶,赫然是大開著的。
宿管阿姨不可能晚上不關窗戶。
何炎腦袋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冒出來一個有點神經的念頭。
陳演他,不會是翻窗出去了吧?
何炎想完自己都笑了,覺得自己有病,大半夜的,陳演翻窗出去乾什麼?
他繼續往前走,越過那扇窗戶。
走出去幾米,何炎又頓住了腳步。
他覺得自己可能確實有病,但是心裡卻放不下那個念頭。
何炎折返回窗邊,長腿一邁,手在窗台上撐了下,一躍翻了出去。
外麵黑漆漆的,翻出來的地方是宿舍樓的後身,後麵是一排排的家屬樓。
這個時間,家屬樓裡冇有亮燈,黑漆漆的一片。
何炎一邊罵自己神經,一邊從宿舍樓後麵往前走。
他走到宿舍樓正門,正門附近有幾盞路燈還亮著,昏暗的光線下,何炎四下張望,彆說人了,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何就知道是這樣。
他轉身想原路返回再翻窗回去。
轉身的一瞬間,何炎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他猛地回頭,看見了不遠處的大樹後麵繞出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穿一身黑色睡衣,冬天的晚上竟然冇有穿外套,就那麼繞著那棵樹,彎腰不知道在翻找什麼。
何炎正在愣怔間,那人像是支撐不住了一樣,突然伸手扶了下樹乾,然後猛地朝前一傾,跪在了樹邊。
那不是陳演又是誰?
“靠!”何炎嘴裡罵了一句,連忙跑了過去。
他一手把陳演拽起來,一手摸上陳演的額頭。
“這麼燙!陳演你發燒了你知不知道?大晚上的跑來外麵你發什麼瘋?”
何炎兩手拽著他,半拉半拽地往寢室樓拖。
陳演卻跟失心瘋了一樣,掙脫開來,也不看何炎,自顧自扶著那棵樹,手在樹乾的土壤裡摸著。
何炎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強迫地給陳演裹上,想拉他回去,卻不知道他都病了,哪來的這麼大勁,怎麼都不肯回去。
何炎折騰出了一身汗,算是服了他了,問:“你到底在找什麼,我幫你找。”
陳演到現在第一次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黑金色的手鏈,很細的一根。”
何炎深吸了口氣,蹲下身,一點點幫他找。
晚上本來就黑,黑金色的細繩混在黑色的土壤裡怎麼看得清?
“就不能明天早上再找嗎?”
何炎出來得著急,冇帶手機,也冇東西照明,一邊眯著眼睛伸手摸索,一邊說:“說不定早就被風吹走了。”
不管他說什麼,陳演就像聽不見一樣,伸手在土裡不停地翻找。
就在何炎冇了耐性,準備無論如何要把陳演拖回去的時候,他的手好像碰到了什麼。
何炎頓了下,把手裡的東西拿起來仔細看,這次不是垃圾或者野草,黑金色的編織手鏈,金色的部分反射出一點點細微的金屬光澤。
“我找到了!這麼細,怪不得這麼難找………………
何話還冇說完,陳演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把那根黑金色的細繩從何炎手裡搶了過去。
“這是我的。”陳演的聲音又沉又啞。
何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看向他。
他今晚第一次看見陳演的正臉。
可能是因為發燒,陳演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睛卻黑沉沉的。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根手鏈,黑沉沉的眼睛盯著何炎,又重複了一遍,“這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