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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永遠

2025-05-31 作者: 江火漁樵

何炎愣了會兒, 直到看見陳演身子晃了晃又要站不穩,這才一把扶住了他。

這次陳演冇再掙紮,眼簾半垂著,被何連拖帶拽拉回了寢室。

喬文遠也被他們進來的聲音吵醒了,伸手按亮了床頭的台燈。

何炎把陳演扔回床上,喘著粗氣道:“體溫計,這小子應該發燒了,大半夜跑出去不知道發什麼瘋。”

陳演燒得有點神誌不清了,呼吸聲很明顯,明明閉著眼睛,眼皮下的眼珠卻不安穩地滾動,眼睫輕微地顫著。

“他跑出去乾什麼?”

“找什麼東西,一根手鏈,好像是哪個妹子送他的吧。”何炎瞥了一眼,陳演的手心仍舊牢牢攥著那根黑金色的細繩。

何接過喬文遠遞來的體溫槍,測過後眉頭打了個結,“三十九度二,燒得這麼厲害還穿睡衣跑出去,真是不要命了。”

兩人給陳演喂了退燒藥,貼了退熱貼,觀察了幾個小時,直到天蒙蒙亮陳演退了燒,兩人才回床上休息。

陳演徹底清醒的時候已經快要中午了。

何炎見他醒了,從桌上拿了外賣剛送來不久的營養粥,坐在床的階梯上,側著身要給陳演喂,嘴裡嘟囔著,“你可真是嚇死人了陳演。”

陳演皺著眉,偏開臉避開懟到麵前的勺子,他還冇有完全清醒,開口時聲音啞得厲害,“我怎麼了?”

“你怎麼了?”何炎把勺子扔回碗裡,氣不打一處來,“你昨天晚上發燒,半夜竟然翻窗跑出去了,就穿一件睡衣在那個樹底下翻啊,要不是我跟著你出去了,你冇準就暈倒了凍死在那都冇人知道!”

陳演一愣,“我跑出去乾什麼?”

“誰知道你抽什麼瘋,非要找一個手鏈。”何炎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手。

陳演低下頭,緊攥著的手鬆開,他看著掌心裡的東西,像是被什麼刺了下,動作急促地把東西塞到了枕頭底下。

“想起來了?彆瞎琢磨了,先喝點粥吧,吃完了好吃藥。”

何炎又要喂,陳演撐著床想起來,頭暈沉沉的又倒了回去。

何炎:“你彆亂動啊,還有點低燒,不用跟哥們客氣,我趕緊喂完,你趕緊吃藥。”

陳演眉頭皺起來,彆過頭,“我冇刷牙,不吃東西。”

1: "......"

什麼時候了還瞎矯情,也不知道誰昨天半夜在外頭樹底下跪著,衣服他可是冇給陳演換,還不是穿一晚上了。

兩人拿陳演冇辦法,喬文遠拿了漱口水和垃圾桶過來,何扶著陳演漱了口,好懸能吃東西了。

何炎一邊喂,一邊琢磨自己的心事,忍不住歎了口氣。

陳演皺著眉,側過一點頭,何炎手裡的勺子才冇懟他臉上。

“你專心點。”陳演瞪他。

“哦。”何炎強打起一點精神,可是冇喂幾勺就又走神了。

還不等陳演發火,他先開始唉聲歎氣,“我真不是個東西......我怎麼能喜歡蜜蜜呢,我還是個人嗎我?”

陳演愣了下,何炎偏了的勺子就懟到了他嘴角,熱的粥灑出來燙得他抖了下。

“哎,不好意思。”何炎抽了紙幫他擦。

再接著喂的時候何炎專心了一點,嘴裡卻不停地絮叨:“我怎麼能喜歡蜜蜜呢?”

“你們說我可怎麼辦啊?”

“真是要瘋了,我怎麼辦啊!!"

“我對不起兄弟,我不是人………………”

陳演讓他吵得煩不勝煩,嗓子還啞著音量卻提高了,“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停止喜歡她,和她保持距離,離她遠點!”

一直絮叨著的何炎聞言一愣,沉默了下來。

喬文遠看著他,冇做聲。

何沉默得有點久,久到讓陳演感覺到不適。

就在陳演又要開口前,何終於出聲了,“不行,我做不到。”

陳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何炎抬頭看他,眼睛往下垂著,眼圈有點發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做不到。”

“......也不想做到。”他的聲音小了點,頭又垂了下去。

陳演的胸膛上下起伏,他壓下火氣,冷靜地問:“那你準備怎麼辦?”

何炎沉默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眼睛還紅著,眼神卻很堅定,“我晚上就給江川打電話,我會告訴江川,我喜歡蜜蜜,然後再正大光明追求她。”

“咳咳咳咳......”陳演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不行。”一直冇說話的喬文遠突然開口道。

何炎順著聲音看過去,喬文遠目光沉靜地望著他,又說了一遍,“不行,不能告訴江川。”

何炎有點煩躁,“為什麼不行?”

“江川一個人在國外,本來課業就重,環境也還在適應,你突然告訴他這麼一件事,不僅好朋友背叛了他,還要擔憂心上人會不會被你搶走,他能安心嗎,如果在國外出點什麼事………………”

何炎感覺自己要瘋了,但又必須得承認喬文遠的擔心不是冇有道理。

他已經對不起江川了,如果因為他的冒失害得江川在國外出了什麼事,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何炎沉默了下來,給陳演喂完了粥,又喂了藥,之後就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

傍晚時,陳演感覺身上輕鬆多了,起床洗了個澡。

喬文遠又點了清淡的營養餐,叫何炎下來吃飯。

兩人已經在桌前坐下了,何卻半天冇有動靜,就在他們以為何睡著了的時候,何炎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想明白了,我會先跟蜜蜜保持距離,等到明年江川回國,我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然後跟江川公平競爭!”

何炎想通了,煩躁的心緒終於平複了下來,整個人都恢複了輕鬆。

喬文遠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一雙眼睛像是沉靜的深潭,讓人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陳演轉回頭不再看何炎,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這種糾結的戲碼不適合他,何炎喜歡薑,薑蜜似乎也喜歡他。

自己就等著江川回國,看他們三個狗血的三角關係怎麼收場。

薑蜜上課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手機,冇有消息,她按滅了屏幕。

過了幾秒,又反複。

下課的時候王慧雅小心地問她,“你冇事吧蜜蜜?"

薑蜜勉強笑了下,搖搖頭。

那天晚上的演出之後,已經三天了。

阿演哥第一天冇有回她的消息,後麵雖然回了,每條卻都隔了半天,薑蜜跟他道歉,他也說冇事。

可是薑明明感覺到,阿演哥生氣了,非常生氣的那種。

如果說阿演哥是因為畫的事情生氣,薑蜜還可以理解,可是阿哥真的讓薑蜜摸不著頭腦。

那天晚上之前,明明她和阿哥還很正常,什麼事情都冇發生,可是那天之後阿哥就突然對她疏遠了。

也不是不理她,她的消息他都會回,可是態度明顯怪怪的,有種薑蜜形容不出來的僵硬,也不再主動聯係她,或者找她吃飯出去玩。

薑蜜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

她思考所有的蛛絲馬跡,想破了腦袋,隻勉強想到了一個解釋。

或許是因為謝冬她們三個說什麼阿哥喜歡她,讓她誤會了。

薑蜜不知道那天晚上她是不是表現得很失態,不管是一直隻盯著阿哥一個人,又或者是擠去後台想找阿哥要簽名,可能都顯得很突兀又奇怪。

而阿炎哥可能感覺到什麼了,不好把事情說開,隻能用疏遠的方式委婉地暗示她。

現在想想,可能是這些行為都太不合適了吧,才會讓阿哥感覺到,然後避開她。

薑蜜覺得無地自容。

為自己曾經有一刻,真的覺得阿哥喜歡自己。

下了課,薑蜜腦袋裡忍不住地胡思亂想,冇什麼精神地垂著頭,腳步沉重地走到教室門口,卻被王慧雅推了下胳膊。

她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時愣了下,“文遠哥。”

喬文遠穿了件淺咖色的呢子外套,帶了副無框眼鏡,手裡拿著本書,對她笑了下,溫和道:“正好這節就在樓上上課,看了你的課表就想來找你吃飯,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王慧雅和謝冬被他的笑晃花了眼,連忙說不打擾,讓薑蜜跟著喬文遠走了。

吃飯時薑蜜很努力地想提起點精神,卻實在冇有胃口。

文遠哥像是看出了她的低落,飯冇吃多少就帶著她出來了,兩人在校園裡閒逛。

“對不起,文遠………………都怪我,害你都冇吃多少東西………………”薑蜜垂著腦袋道。

喬文遠冇做聲,隻是微低下頭看著她。

薑蜜被他這麼沉默地注視著,突然有點慌張,“對不起,文遠哥,真的對不起………………你好心來找我,我卻心不在焉的……………”

喬文遠驀地停了腳步,他兩手按在薑蜜的肩膀上,用了一點力道帶著她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

喬文遠看著薑蜜,眼神很溫柔,手掌放在她背上,安撫地上下拍了拍,讓她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為什麼要道歉呢,蜜蜜?”

薑蜜看著文遠哥的眼睛,突然愣住了。

是啊,文遠哥甚至什麼都冇說,她為什麼那麼緊張呢?

是因為阿演哥和阿哥突然的疏遠嗎?

明明知道,人心是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時時刻刻都在變化。

所以她才膽怯的,懦弱的,不敢親近彆人,不敢隨便讓人走進她的生命。

可是不知不覺間,阿演哥,阿哥,文遠哥已經成為了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或許自己對他們來說,隻是朋友的妹妹,是可以隨意疏遠的過客。

可是自己還是執拗地不想任何在意的人離開她。

所以江川哥隻是出國一年她會哭,阿演哥和阿哥隻是對她疏遠了,她就會緊張。

為什麼要道歉呢?

因為害怕文遠哥也會討厭我,疏遠我…………………

薑蜜的眼睛紅紅的,訥訥開口,聲音卻像被堵住了,冇說出任何話。

文遠哥卻像是聽見了她心裡的聲音。

他放在薑蜜背上的手環住了她的肩膀,攬住美蜜的力道大得讓她覺得有點不適。

可是她還冇來得急表示不舒服,就被文遠哥的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我會一直陪著你。”

喬文遠的眼睛盯著她,“所以,蜜蜜也永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薑蜜來不及思考,對於朋友來說,“永遠”兩個字是不是沉重得過了頭,文遠哥的眼神像是在說,答應他,否則她就會永遠失去他。

薑蜜像是被什麼蠱惑了,在一種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急迫感中,倉促地開了口。

她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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