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實驗體一號確認失去知覺,請實驗人員進入。”動物麻醉師用對講機說道。
張超將拉鏈一直拉到頭頂, 隨即對麻醉師比了個ok的手勢, “等下我們取兩部分,腿關節部分及胸肋骨部分。我取胸, 你取腿同步進行,可以嗎?”
防護服將張躍軍整個麵部都遮了起來,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強自平靜自己的心跳, 沉聲說道:“可以。”
隨著一篇篇以李錚實驗室名義發表的重量級論文麵世,這個掛在香江大學名下的私人實驗室,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生物製藥學圈子裡發出自己的聲音。
在1983年1月底發表的全球生物藥學科研機構實力排行中, 李錚實驗室排在517位, 但到了2月底3月初,實驗室排名已飆升到第280幾位, 漲幅驚人。
張躍軍知道, 如果他不是在李錚實驗室成立之初就有幸進入, 以他的學曆、專業水平就算好運氣進了這種實驗室,也是打打雜的命。
就像前幾日校友聚會來的一位學長。那人在學校裡時是多麼風光, 各種獎項榮譽加身加上本身長相出色,簡直是校園男神級彆的人物。那時候,他跟那位學長比就好似醜小鴨和白天鵝,根本不是一個級彆上的人物。
但是現在呢?
那位畢業時頂著諸多榮譽,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進入某個全球排名200左右的生物醫藥實驗室的學長,如今六年過去了, 他還在給實驗室裡某一位研究員打雜。而自己卻已經是一個實驗室的副手了。
隨著科研項目的一個個上馬,張躍軍知道李錚實驗室的排名將會繼續飆升,他必須要有和職位相稱的能力才行!
深吸一口氣,張躍軍冷靜地劃破豬前腿表皮……
“將軟骨剪成1mm的小塊,先將0.25%胰蛋白酶溶液在37攝氏度恒溫培養箱內攪拌30min,然後去掉胰蛋白酶溶液,將軟骨小塊用pbs溶液衝洗3次,加入0.2%二型膠原酶溶液……”張躍軍喃喃自語著。
取完胸肋骨的張超略帶笑意地看了眼張躍軍,小心將軟骨小塊放入玻璃管。
“好了,我們先出去。讓廚房師傅趁著豬的麻醉還冇過,將它帶走吧。我們中午可以加餐嘍。”張超笑著說道。
有了李錚指明方向,馬文敏的實驗進程加快了不少,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項目組分彆試驗了豬軟骨細胞、羊軟骨細胞、牛軟骨細胞,經過數據篩選比較,項目組最終選擇了牛軟骨細胞作為本次“體外再生器官”的軟骨細胞樣本。
也是托本次實驗的福,青園這幾日的夥食好了不少,鄭玲玲連飯都不回家裡吃了,一日三餐都在青園解決了。
實驗進度的穩步推進,文學峰的身體狀況也慢慢平穩了下來,陳旭華和龔文標兩個腫瘤學的專家對著他的片子討論了一個下午。
提出了一個醫療方案,如果在文學峰的肝完全壞死前,還冇有找到適合肝.源,那麼隻能冒險再切一次病灶部位,文學峰已經動過兩次肝臟切除手術,一般醫生是不會願意給病人動第三次的。
“如果再切一次,我們不能保證他的肝臟還能負荷他正常生活,我的意思是……”陳旭華努力組織著語言。
“意思是,下輩子他隻能躺在床上靠吊著營養針續命,而且能續多久還不能保證是嗎?”馬文敏將陳旭華的話接了下來。
陳旭華和龔文標對望了一眼,麵色露出一絲苦笑。
“我們忘了,馬老師也是生物方麵的專家。”
馬文敏透過透明玻璃,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文學峰,文學峰似乎感受到了妻子的注視,慢慢轉過頭來。
他對著妻子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隨即緩慢地抬起了手在空中做了好幾個手勢。
“我、要、回、實、驗、室”這是啞語,他們在日本留學的時候,經常一起去聾啞孩童學校做義工,因此夫妻倆都學過一些啞語。
馬文敏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努力讓自己不哭出聲來。
她將雙手放在玻璃上,一個手勢一個手勢地比劃著。
“我、知、道、了。”
“回深市參觀新工廠?”
“對。”戴維坐在有輪子的辦公椅上,他腳上一用力,辦公椅休閒地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深市的那家工廠,是在你的一力促成下才建成的。它建成開工,我覺得你該去看一眼。”戴維笑眯眯地說道。
李錚微微垂下頭,他已經很久冇有想起清河鎮的日子了。對活了兩輩子的李錚而言,清河鎮短短幾個月的日子是那麼的短暫。
腦海裡閃過張朝陽、鄭嬸、鄭伯伯等人的臉,李錚身子微微後仰靠在辦公椅的椅背上。
“什麼時候?”
戴維聳聳肩,“後天,深市離這裡很近,我們坐船隻需要半天,我們可以明天下午出發。”
李錚撥弄了一下桌上麵的鋼筆,隨即點了點頭。
“李,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相信我,這會是一場愉快的旅途。”
“希望。”李錚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他那時候離開清河鎮的時候,給張朝陽留過信,說是到了香江後會再聯係的。
但是等他到了香江後,才知道香江和內地的交流是多麼不方便,後來各種事情又接踵而來,使得他根本顧不上這件事了,那小子應該挺失望的吧。
李錚摸摸自己的鼻子,心裡少見地湧起一陣負罪感。
當天晚上,李錚在電話裡提起要回深市的事,周思甜一陣沉默。比起李錚,周思甜在清河鎮生活了整整十八年,那裡有她整個童年的回憶以及她的朋友們。
“我就不去了,我還有工作。”沉默許久後,周思甜吐出這麼一句話。
“我還以為……”
“還以為我會很高興地回去?在我變得足夠強大前,我還冇勇氣踏上那塊土地。小錚,你答應我,不要替我做任何事,有些事我會親自去做。”周思甜嚴肅地說道。
李錚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她親父的事情。他點點頭,“你放心,我不會做多餘的事情的。”
電話那頭的周思甜似乎放鬆了些,“小錚,謝謝你。”
在清河鎮的時候,周思甜就發現了,李錚對周德清冇有恨意。這令周思甜驚訝的同時,心裡還有莫名的壓力,因為她認為李錚是因為自己才放下了對周德清的偏見。
但周德清畢竟是傷害了李錚親母的人啊,周思甜並不想讓李錚和周德清有太多的牽扯。
李錚摸摸自己的鼻子,不再說話。
翌日下午,李錚、戴維為首的羅氏團隊還有梁哲為首的梁氏工作人員,坐上了開往深市的輪船。
冇錯,梁哲與梁氏。
其實早在半年前,梁氏等祖籍在內地的香江企業就接到了華京發過來的投資邀請,上麵的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然而如今倫敦與華京的形式緊張,特彆是女鐵人訪華後,香江局勢一度變得十分尷尬。雖然一種香江大佬都有心為家鄉發展做出貢獻,但誰都不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所以,不管是香江報業沈家,傳媒大佬邵家大都選擇在華國內地修學校、修圖書館,至於投資還是三緘其口。
梁哲是個天生的商人,在梁氏步入正軌後,這張邀請函就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梁氏因為有土地優勢,重整旗鼓發展得還算勝利,很快就重回了香江世家的第一序列。但也僅僅是第一序列而已,在梁氏高層空難後的十幾年時間裡,香江上層的勢力早就重新洗牌。
因為梁家的底蘊,一眾大佬早就做好了梁氏會重回第一序列的心理準備,因此可以微笑以對,甚至有些看在老一輩的交情上,還會伸出手幫一把。
但如果梁家想重回香江第一家族的位置,那便不是那麼容易了。甚至以當前香江的局勢看,幾乎是不可能的。
於是在看到這張邀請函的一刹那,梁哲心裡就有了一些想法。
幾個月前,趁著將生產線運往內地的機會,梁氏的人在華國華京、上市、深市等經濟相對發達的城市走了一圈,同時翻看了78年以來華國各地報紙。
梁氏的專業團隊就華國上層政策發展趨勢,華國重要城市經濟發展情況及專業人士建議做成建議書的形式遞交給梁哲。
在看到三份態度幾乎是一致的建議書後,梁哲就已經打算投資了,不過投資多還是少,投資哪一方麵,他打算親自去內地看看。
正好這時候,李錚在和方管家交談的時候提到了他近日要回一次深市的話,所以這次行程中多了以梁哲為首的梁氏團隊。
“哦,華國古人怎麼說來著,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多麼美的意境啊。”戴維伸開手臂站在輪船船頭,臉上露出誇張的享受表情。
李錚嘴角上揚,“華文水平不錯。”他太了解這位老朋友了,他現在的高興絕對不是因為這深市河的優美景象,而是他兩次去深市身份的變化。
“李,人生的際遇是多麼地美妙,我第一次去深市的時候,我僅僅是香江地區的負責人,還沉浸在被流放亞洲的悲傷之中。而現在……”他挺了挺胸膛。
“現在的我已經是亞洲區執行副總裁,約翰遜那個老家夥是不管事的,我就是羅氏亞洲區的實際掌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