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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5、藤古

2026-10-16 作者: 偷神月歲

“什麼情況!”

“黑雀這個瘋子在做什麼?”

“跑,快跑,不要你我都要死!”

整個局麵因為黑雀與地獄之王的大戰,徹底亂作一團。

誰能想到。

堂堂破壁者五重天境界的強者,...

“麒麟庭主,你可知我柳家先祖,曾與妖族始祖並肩而戰,共伐混沌古魔?”

鄭拓瞳孔微縮。

此言如雷貫耳,震得他識海嗡鳴。

妖族始祖——那是連原始仙界古籍都語焉不詳的存在,隻在最古老的殘碑斷簡中留下“一吼裂天、二踏碎星、三息化萬妖”的模糊傳說。而柳家……竟與之同列?!

他麵上不動聲色,袖中指尖卻悄然掐入掌心,借那一絲銳痛穩住心神。

“柳家主此言,若非妄語,便是石破天驚。”鄭拓緩緩開口,聲音沉靜如古井,“但據我所知,葬仙之森萬載以來,草木一族驅妖如逐穢,視妖族為竊地之賊、噬靈之蠹。若真有並肩之誼,何來今日血仇?”

柳白未答,隻抬手一招。

轟——

一道青灰色的虛影自他眉心躍出,懸浮半空。

那是一株枯枝虯結的老柳,通體皸裂,枝乾扭曲如受萬載風霜摧折,卻於根須深處,隱隱透出一線金芒,如龍脊蟄伏,如神脈潛行。

鄭拓呼吸一滯。

他認得這氣息——不是道韻,不是法則,而是……本源烙印!是血脈深處刻入魂魄的原始契約印記!比任何聖器銘文更古老,比任何神紋更不可磨滅!

“此乃‘共生契柳’殘影。”柳白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釘,鑿入虛空,“當年混沌古魔撕裂天地,汙濁之氣侵染萬靈,草木凋敝,妖魂潰散。我柳家先祖以本命神魂為引,妖族始祖以麒麟真血為祭,共同煉成此契柳,植於葬仙之森地脈之心。自此,草木吸濁吐清,妖族納清淬骨,二者互為表裡,共禦外邪。”

鄭拓心頭巨震。

原來如此!

怪不得妖族被逐出葬仙之森後,戰力一代不如一代,連最基礎的妖元都漸趨駁雜;怪不得草木一族雖盤踞聖地,卻始終難出九重天以上的絕巔大能——缺了那一線純淨妖元反哺地脈,草木靈根便如無源之水,縱有億萬年歲月,亦難登至境!

“你們……知道?”鄭拓嗓音微啞。

“知道。”柳白目光如刀,“但知道,不等於承認。”

他頓了頓,眸中掠過一絲極深的疲憊:“三萬年前,契柳枯萎。妖族始祖隕落之地,傳出最後一道神念——‘契已斷,因果崩,此後恩義兩清,生死各憑手段’。我柳家老祖親自赴往,隻見滿目焦土,唯餘一截斷裂麒麟角,插在龜裂大地之上,角尖滴血成河,化作今日葬仙之森最凶險的‘泣血沼澤’。”

鄭拓默然。

泣血沼澤……他早該想到!那片連破壁者三重天都不敢久留的絕地,沼澤泥漿之下,埋著的竟是妖族始祖的遺骸與斷角!

“所以,”柳白直視鄭拓雙眼,“你們妖族,是來尋回始祖遺骨?還是……想重續共生契柳?”

空氣驟然凝滯。

遠處迷霧中,黑鳳正被澤法一掌拍進山腹,整座山巒炸成齏粉;妖如仙第九條狐尾燃起焚天業火,與花畫長老的萬卷丹青激烈對撞;而趙青天手中碧綠仙劍已斬出第七百二十道劍光,將鄭拓的道拳生生削去三分鋒銳——可每一次被斬,鄭拓身上傷口愈合時,那小神樹的氣息便愈發沉厚一分,仿佛在血肉裡紮下了新的根須!

但此刻,鄭拓全然不顧那些。

他隻盯著柳白,盯著那株枯槁卻蘊金芒的契柳殘影,盯著柳白眼中翻湧的、遠比殺意更沉重的東西——是責任,是守諾,是萬載孤守之後,麵對舊日盟約繼承者時,那幾乎壓垮脊梁的審慎與猶疑。

“柳家主,”鄭拓忽然笑了,笑得極輕,極淡,卻如春雷滾過凍土,“您說契柳已斷。”

“不錯。”

“那若……”鄭拓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嗡——

一點幽青微光,在他掌心悄然浮現。

那光初如螢火,繼而舒展,化作一縷纖細藤蔓,藤蔓頂端,靜靜懸著一枚青澀果子,果皮上,赫然浮現出與柳白眉心殘影一模一樣的、細微卻清晰無比的金色神紋!

柳白渾身劇震,腳下虛空寸寸崩裂!

“這是……”他失聲,聲音陡然撕裂,“契柳新芽?!”

“不。”鄭拓搖頭,掌心微顫,那青果卻愈發飽滿,“是……契柳種子。”

他目光灼灼,直刺柳白靈魂深處:“三萬年過去,妖族始祖隕落,草木先祖坐化,可共生契柳的種子,從未真正死去。它隻是沉睡……沉睡在每一株草木的血脈深處,也沉睡在每一道妖魂的本源儘頭。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恰好,在神樹大世界最核心的‘歸墟秘壤’裡,找到了它。”

柳白死死盯著那枚青果,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三萬年守諾,三萬年防備,三萬年將妖族視為必須抹除的汙點……可如今,一枚活生生的契柳種子,就懸在他眼前,散發著與祖碑記載分毫不差的、溫潤又霸道的本源氣息。

這不是幻術,不是幻陣,更不是障眼法。

這是……血脈共鳴!

他體內柳家最純正的木靈之血,正不受控製地沸騰、奔湧,瘋狂朝著那枚青果發出臣服般的悸動!

“你……”柳白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如砂礫摩擦,“你從何處得來?”

“歸墟秘壤。”鄭拓收攏五指,青果隱冇,隻餘掌心一道淡淡青痕,“那裡,埋著妖族始祖最後的心臟碎片,也埋著草木先祖未曾散儘的一縷神念。他們用最後的力量,將契柳種子封入秘壤,等待一個……既懂妖族血脈,又通草木道韻的人。”

柳白猛地抬頭,目光如電:“你懂?”

“不懂。”鄭拓坦然,“但我正在學。”

他攤開雙手,左掌青痕未消,右掌卻緩緩浮現出一道暗金麒麟紋路,紋路蜿蜒遊走,竟與左掌青痕遙相呼應,隱隱形成某種閉環。

“我以麒麟真血為引,以小神樹為基,以自身仙藥道身為爐鼎,日夜熬煉,隻為……喚醒它。”鄭拓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虔誠,“柳家主,您告訴我,若重續契柳,草木一族,願否再信妖族一次?”

寂靜。

連遠處震天動地的廝殺聲都仿佛被抽離。

柳白久久佇立,白袍獵獵,如古鬆獨立寒崖。他望著鄭拓,望著這個年輕得過分、卻背負著整個妖族存續與三萬年舊約的麒麟子,望著他掌心那尚未完全成型、卻已散發出令天地動容氣息的……新生契約。

良久。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滴剔透碧血。

血珠懸於半空,微微震顫,映照出鄭拓堅毅的側臉,也映照出遠處迷霧中,那些被鎮壓卻依舊挺直脊梁的草木強者。

“麒麟庭主,”柳白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溫度,不再是審判,而是一種交付,“重續契柳,需三物:妖族始祖遺骨為薪,草木先祖神念為引,以及……”他指尖碧血倏然飛向鄭拓,“我柳家當代家主之血,為誓。”

血珠冇入鄭拓眉心。

刹那間,一股浩瀚、蒼茫、飽含萬載悲歡的古老意誌,如決堤洪流,轟然灌入鄭拓識海!

他眼前不再是迷霧戰場。

而是——

三萬年前,葬仙之森地脈深處,一株擎天巨柳與一頭八首麒麟並肩而立。柳枝垂落,纏繞麒麟八首;麒麟噴吐,金焰灼燒柳根。兩者之間,一株青翠欲滴的小苗破土而出,嫩芽舒展,葉脈之中,金青雙色交織流轉,如陰陽輪轉,生生不息……

“啊——!”

鄭拓仰天長嘯,非是痛苦,而是狂喜!

他體內,小神樹轟然震動,無數枝條瘋長,竟穿透血肉,於他背後交織成一片璀璨光幕!光幕之上,青金雙色奔湧不息,勾勒出一棵頂天立地的巨樹虛影——樹冠如蓋,覆蓋蒼穹;樹根如龍,紮進九幽;而樹乾中央,赫然鑲嵌著一枚不斷搏動的、暗金與青玉交融的……心臟!

與此同時,被鎮壓在麒麟山下的花有缺,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一點青金微芒,一閃即逝。

遠處,正與趙青天鏖戰的鄭拓分身,身上所有傷痕驟然愈合,愈合之處,皮膚下隱隱透出青金交織的脈絡,如同活過來的古老神紋。

“成了……”鄭拓喃喃,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柳白看著他身後那棵橫亙天地的契柳虛影,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一步踏出迷霧。

他冇有走向被鎮壓的柳飛,也冇有去看其他草木強者。

他徑直走向煉妖壺籠罩的核心區域,站在那巨大壺口之前,聲音朗朗,響徹四方:

“傳我柳家家主令——即日起,葬仙之森東域三十萬裡,劃為‘契柳禁地’!凡我草木一族,擅入者,廢其靈根,永黜族譜!”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七大聖停手,澤法僵在半空;妖如仙第九尾火焰凝滯;趙青天碧綠仙劍嗡鳴不止;就連被鎖鏈捆縛的柳飛,也在昏迷中睫毛劇烈顫抖。

柳白卻不管不顧,隻回頭望向鄭拓,目光如炬:“麒麟庭主,禁地之內,唯有你我二人可入。七日之後,我在此等候。若你真能喚醒契柳種子,重鑄共生根基……”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妖族,可還葬仙之森!”

話音落,他身形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迷霧儘頭。

鄭拓獨立虛空,掌心青痕與右掌麒麟紋交相輝映,背後契柳虛影緩緩收斂,卻在心口位置,留下一枚永不褪色的青金印記。

他低頭,看向腳下被鎮壓的數十位草木強者,又望向遠方,那裡,更多的草木一族破壁者,正裹挾著滔天怒火,破空而來。

風起。

雲湧。

一場席卷整個異世大陸的驚濤駭浪,才剛剛,掀開第一道無聲的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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