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4、五重天強者降臨
祖龍乃龍族之祖。
所有含有龍族血脈的強者,遇到祖龍,皆會因血脈被祖龍壓製。
龍炎與龍淼兩兄弟的體內,皆有一半龍族血脈。
此刻。
他二者的境界雖比祖龍高,但在麵對此刻的祖龍時...
四道氣息如古嶽壓頂,自天穹儘頭撕裂雲層而來。
不是尋常破壁者三重天那般氣息外放、鋒芒畢露,而是沉凝如淵,內斂似古井無波,仿佛四座活過來的遠古神山,無聲無息間便將整片神樹大世界天道震得微微顫抖。
鄭拓立於麒麟山巔,衣袍未動,眸光卻已穿透煉妖壺虛影,直鎖那四道身影——為首者身披青藤織就的戰甲,甲胄縫隙中隱隱透出嫩芽抽枝之象;其後三人,一者額生雙角如古槐虯根,一者指尖垂落星輝般的露珠,最後一人竟通體晶瑩,宛如一株活生生的萬年冰魄蘭,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都凝出細碎霜花。
“草木四老……”妖如仙低聲道,聲音微顫。她認得這四人——並非花族、樹族、藤族、蘭族當代族長,而是早已隱世千載、連各族年輕一代都隻聞其名不見其形的老祖級存在。傳聞他們早在三千年前便已坐關參悟“本源生道”,早已不問世事,連上一次出世,還是為鎮壓深淵暴動的混沌瘴氣。
桃仙手中玉扇悄然合攏,指尖泛白:“他們……竟為花有缺而來。”
話音未落,為首青藤甲者已立於煉妖壺外百丈之處,目光如兩道青色雷霆,穿透層層陣紋,直刺鄭拓眉心:“麒麟子,你可知,此壺所鎮之眾,皆是我草木一族薪火所係?”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種,落於耳中,竟在識海深處催生出嫩芽根須,隱隱欲纏繞神魂——這是最純粹的草木本源之道,不動手,先攻心。
鄭拓抬眸,不閃不避,瞳中麒麟道紋徐徐旋轉,一縷混沌蒙氣自眼底蒸騰而起,瞬間將那侵入識海的根須儘數焚成飛灰。他緩緩開口,聲如金鐵交擊:“我知。所以,我才留他們性命。”
“留命?”青藤甲者冷笑,“鎮壓於煉妖壺中,抽其靈機,斷其道脈,以妖庭秘法煉其本源為己用——此等‘留命’,與淩遲何異?”
“嗬。”鄭拓輕笑一聲,忽而抬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刹那間,五座三階神陣齊齊嗡鳴,陣紋逆向流轉,一道青色光柱自陣心衝天而起,直貫雲霄。光柱之中,赫然映出數十道被鎖鏈捆縛的身影——正是那些被鎮壓的草木一族強者。他們並未萎靡,反而盤膝而坐,周身靈光流轉不息,甚至有人閉目吐納,麵帶安詳。
更驚人的是,其中數位老者頭頂,竟浮現出淡淡綠意,如春雨潤物,悄然滋養著乾涸的經脈。
“你在……助他們修行?”青藤甲者瞳孔驟縮。
“不錯。”鄭拓語氣平靜,卻如驚雷炸響,“我以神陣為引,借神樹大世界本源之力,反哺其身。他們被鎮壓一日,修為便精進一分。若非如此,你以為,花有缺為何寧死不降?他早看出——我若真要煉化他們,何必布陣?何必言和?何必留他們清醒之神智?”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遠處觀戰的老古董們麵麵相覷,有人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們先前隻當麒麟子手段陰狠,卻未曾細想:若真欲煉丹,何須費此周章?直接抽魂煉髓,豈不更利?
青藤甲者沉默良久,終於緩緩卸去三分威壓:“那你,究竟欲何為?”
鄭拓目光掃過四老,最終落在青藤甲者麵上:“葬仙之森,妖族祖地。我隻要回三千裡核心之地——葬仙之森中央,當年麒麟祖廟所在。其餘區域,草木一族可繼續執掌,妖族絕不染指。”
“僅此而已?”青藤甲者追問。
“僅此而已。”鄭拓斬釘截鐵,“且我可立下天道血誓:若草木一族應允此事,我即刻釋放所有被鎮壓者,並以神樹大世界本源為證,十年之內,妖庭不與草木一族發生任何衝突。十年之後,若草木一族願與妖庭共治葬仙之森,我亦可議。”
此言一出,四老神色劇變。
他們原以為麒麟子必索要大片疆域,甚至欲借此逼迫草木一族割讓權柄。卻不料,對方所求,竟精準至極——隻取麒麟祖廟舊址,不多一寸,不少一分。而那祖廟之地,實為葬仙之森靈脈交彙之眼,更是當年妖族氣運所鐘之地。若妖族重立祖廟,等於在草木一族心臟處埋下一顆活種子——既不奪其土,又不損其勢,卻能悄然複蘇妖族氣運根基。
高明!毒辣!卻偏偏……無可指摘。
“你不怕我們拒絕?”額生槐角者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枯枝摩擦。
鄭拓淡然一笑:“若拒,則今日之後,花有缺與諸位同道,將永困煉妖壺中。我不殺他們,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被鎮壓者,“我可請仙庭‘藥王殿’出手,以秘法將其本源剝離,製成‘萬靈續命丹’。此丹一粒,可續五重天破壁者百年壽元。你說,仙庭會不會為此,向草木一族……開出天價?”
此言如刀,直剖人心。
藥王殿隸屬仙庭三庭主弑靈直轄,乃原始仙界第一丹道聖地。若真由其出手煉製,非但不會損毀草木一族本體,反而能保其靈性不滅,隻是從此淪為丹藥,再無自我。而這等丹藥,對仙庭而言,價值遠超十座葬仙之森。
青藤甲者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明白,麒麟子此局,早已算儘一切——
若戰,煉妖壺已成,神陣已固,四老雖強,但強在本源滋養、萬載不朽,而非搏殺之術。真打起來,未必能破壺而出,反可能折損於陣中;
若和,對方隻取一隅,卻以數十位破壁者性命為質,更以仙庭為刃懸於頭頂,逼得草木一族不得不讓;
若拖……時間拖得越久,被鎮壓者受神陣反哺越深,修為越高,越難掌控。屆時,這些強者若生出二心,反倒成了草木一族的心腹大患。
進退皆是死局,唯有接招,尚存一線轉圜。
“好。”青藤甲者終於開口,聲音如古樹斷枝,“我代草木一族應下此事。但——”他目光如電,“葬仙之森中央三千裡,必須設下‘雙生界碑’。碑分陰陽,陽麵歸妖族祭祖,陰麵歸草木一族監察。界碑之下,埋我族九十九株‘守界靈根’,若妖族逾越半步,靈根自爆,界碑崩毀,三千裡地,儘化齏粉。”
“可以。”鄭拓頷首,“界碑由我妖庭匠師與草木一族長老共鑄,靈根由貴方親植,我妖族絕不乾涉。”
“還有。”冰魄蘭者冷聲道,“花有缺,須由我等親手帶回。他乃花族聖子,不可久困於外。”
鄭拓略一沉吟,竟爽快應允:“可。但他須留下一縷本命花魂,寄於我妖庭祖廟香爐之中。十年為限,十年之後,若妖族祖廟氣運昌隆,香爐不熄,我自歸還其魂。”
此言一出,四老皆是一怔。
本命花魂,乃草木一族根本所在,寄於他處,等於將生死命脈交予他人之手。但反過來看——若香爐不熄,證明妖族氣運確已複蘇,這對草木一族而言,反而是件好事。畢竟,一個衰敗的鄰居,遠比一個暴戾的鄰居更危險。
“成交。”青藤甲者伸出手掌,掌心浮現出一枚青翠欲滴的葉片,葉脈之中,流淌著星辰般璀璨的光點。
鄭拓亦抬手,掌心浮現一滴暗金色血液,血中隱約有麒麟嘶吼之聲。
兩掌相觸,葉片與血液交融,化作一道青金交織的符文,倏然冇入虛空,直貫天道深處——天道血誓,已成!
就在符文消失的刹那,異變陡生!
轟隆——!
神樹大世界邊緣,一道漆黑裂口驟然撕開,狂暴的混沌邪氣如墨汁潑灑,瞬間染黑半片天幕。裂口之中,傳出無數尖嘯,似萬千冤魂哭嚎,又似亙古惡獸啃噬時空。
“深淵……裂開了!”桃仙失聲。
鄭拓猛然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知到了——那裂口之後,不止是果仙人。
有一股比破壁者五重天更幽邃、比黑暗邪帝更冰冷的氣息,正緩緩蘇醒。
它冇有形體,卻讓整片神樹大世界的天道為之哀鳴;
它未曾睜眼,卻令四老麵色慘白,身形踉蹌後退三步;
它尚未降臨,鄭拓袖中那枚從不離身的“混沌羅盤”,竟自行震顫,盤麵之上,十二道裂痕同時亮起猩紅血光!
“黑暗混沌神族……”鄭拓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如雷,“果然來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被鎮壓在麒麟山下的花有缺。
後者不知何時已停止掙紮,正仰頭望天,眼中冇有憤怒,冇有屈辱,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清明。
“麒麟子……”花有缺的聲音透過山體傳來,竟帶著奇異的穿透力,“你早知道,對嗎?深淵異動,不是偶然。你布此局,圍困我等,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葬仙之森。”
鄭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抬手,輕輕一揮。
轟隆隆——!
麒麟山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光,儘數彙入鄭拓掌心。
花有缺挺身而起,發絲飛揚,衣袂獵獵,臉上再無半分頹唐,唯有一片決然。
“不錯。”鄭拓直視花有缺雙眼,“我要的,從來不是一塊地。我要的,是你們——草木一族,妖庭,乃至整個原始仙界,所有頂尖勢力的目光,全部聚焦於此。因為隻有這樣……”他緩緩攤開手掌,掌心之上,那枚混沌羅盤瘋狂旋轉,十二道血光連成一線,直指深淵裂口,“才能將它,真正逼出來。”
深淵之中,尖嘯驟然停歇。
死寂。
隨即,一道低沉、古老、仿佛來自宇宙胎膜初開時的聲音,悠悠響起:
“……原來,你才是那個……‘釣餌’。”
話音落,裂口驟然擴大百倍,一隻覆蓋著混沌鱗甲、指尖垂落星河殘骸的巨手,緩緩探出——
而那隻手的終點,赫然指向鄭拓!
鄭拓卻未退。
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迎著那毀天滅地的巨手,朗聲笑道:
“餌已下,魚既出……諸位,該收網了。”
話音未落,九黎兒的身影自虛無中踏出,指尖一點,五座三階神陣瞬間逆轉,陣紋不再是封印,而是化作五道青金鎖鏈,直射深淵巨手!
與此同時,桃仙玉扇猛然展開,扇麵之上,一幅花神畫像徐徐浮現,畫中女子拈花而笑,一縷浩瀚意誌跨越時空,悍然撞向混沌巨手!
妖如仙長嘯一聲,妖庭七大聖齊齊現身,七道血光衝天而起,竟在半空凝聚成一頭遮天蔽日的七彩孔雀虛影,雙翼一展,翎羽如劍,直刺巨手腕脈!
就連方才還麵沉如水的草木四老,此刻亦齊齊結印,四道本源之力交融,化作一棵貫穿天地的擎天神樹虛影,樹冠之上,億萬枝條如龍,牢牢纏住巨手五指!
深淵巨手第一次……停滯了。
鄭拓立於風暴中心,衣袍翻飛,眸光如電。
他冇有看那巨手,而是側首,望向花有缺:“花道友,你信我麼?”
花有缺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伸手,一把扯下自己左耳垂上那枚碧玉耳墜。耳墜落地,砰然碎裂,露出內裡一枚細小卻無比完整的花骨朵——正是花族至寶“一念生花”的本體雛形。
他將花骨朵拋向鄭拓:“拿去。以此為引,可召我族‘萬古花魂’,燃儘千年壽元,隻為……搏你這一局,到底有多真。”
鄭拓伸手接過,指尖觸及花骨朵的刹那,一股溫潤磅礴的生命偉力湧入經脈。
他不再多言,反手將花骨朵按入混沌羅盤中心。
嗡——!!
羅盤十二裂痕,儘數爆發出刺目金光!
一道橫跨古今的訊息,順著羅盤,順著花骨朵,順著五座神陣,順著桃仙的花神畫像,順著七彩孔雀,順著擎天神樹……轟然擴散至整個原始仙界!
訊息隻有一句:
“黑暗混沌神族已現,坐標神樹大世界。諸君,速來——共誅此獠!”
神樹大世界,風雲驟變。
而鄭拓站在所有人前方,背影孤峭如劍,手中麒麟滅世槍緩緩抬起,槍尖直指深淵巨手心臟位置——那裡,正有一顆緩緩搏動、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光芒的……混沌之心。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真正的廝殺……現在開始。”
風起。
雲裂。
天道哀鳴,群星黯淡。
而在那無人注意的角落,被鄭拓刻意忽略的煉妖壺深處,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霧氣,正悄然纏繞上某位被鎮壓草木強者的腳踝……
那霧氣之中,隱約浮現出一雙漠然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