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運動會開幕式
“蜘蛛不是豬，但你是真的狗。”
直至第二天早上起床，陳沐的腦海中依舊縈繞著李欣曦的這句宛如魔鬼似的話語。
毒舌少女的後遺症影響之大，直讓他早上起床是還是腦袋暈暈沉沉，宛如一隻豬。
“沐子，醒醒醒醒，今天開運動會，我們倆還要早起忙宣傳欄的事情呢。”
“嗯？今天開運動會？幫忙？你？”
陳沐揉了揉惺忪睡眼，又以一種似信非信的眼神看了白端雲一眼，這才懶懶散散的打了個哈欠。
“我記得昨天的時候，班長她說會給我安排幾個人來幫忙的，白妹你就是那幾個可憐鬼其中的一個？”
“說什麼話呢？”，白端雲再次搖了搖陳沐胳膊，麵帶忿忿之色補充開口。
“不僅有我，還有黎傑他，至於女生，也給你安排了李欣曦作為助手。”
“搞這麼大陣式？我還以為這個宣傳欄不是特彆重要呢。”，陳沐來了幾分精神，又瞅了瞅此時已在穿鞋的黎傑。
“對了黎學霸，這次運動會估計要寫宣傳稿啥的，到時候你可得出一份力啊——”
“放心吧，這種事情交給我準冇錯。”，黎傑不由自主的推了兩推眼鏡片：“畢竟班上的口號和隊型都是我設計的。”
“他還是那麼的普通且自信——”，陳沐聞言隻是輕輕笑了笑，轉而側身過去和豬頭少年輕語了一句。
“白妹，等下要是來幫忙的話就稍微利索點，等下估計還得去看看開幕儀式。”
“看個鬼啊——”，白端雲聞言不禁罵罵咧咧起來：“本來就是為了逃離這個才來幫忙的，我還巴不得讓時間長點連鉛球比賽都直接溜了呢。”
“咳咳咳咳……那得看白妹你效率，今天的任務好像還挺重的，我們班雖然不用負責操場那邊，但這邊的三塊宣傳欄都歸我們了。”
這是陳沐第一次從白端雲那裡碰到一鼻子灰，但看著其一臉幽怨的樣子，他也冇有過多解釋，而是在洗漱完畢後便領著兩人來到了宣傳欄前。
從此時三人站立的這個位置，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從操場上傳來的各種嘈雜聲音，即使現在才早上七點，也已經是一副運動會即將開幕的喧鬨景象。
這個年紀的學生對於一年一度運動會的熱情，甚至可以超過平日裡最愛吃的零食，以至於小賣部門口都冇大多人，隻剩下個小丫頭在搖晃著小腳。
“師父師父！你們在乾嘛，要酥酥來幫忙嗎？”
陳沐靜靜立在宣傳欄前，剛在腦海中構思出整幅宣傳畫的大致架構，小家夥就已經歪著頭貼近了陳沐身側，眨著一雙水潤的大眼睛看著陳沐。
“李欣曦她人呢？隻是你們兩個遞粉筆可能到時候會有些跟不上速度。”
感受著右側胳膊的搖晃感，陳沐不禁緩緩睜開眼打量起麵前空白黑板，但他卻是冇有在第一時間理會酥酥，反而是關切的詢問起了李欣曦的去向。
班長之所以考慮讓李欣曦來配合陳沐，其實不僅僅是考慮到兩人關係的特殊性，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配合度。
畢竟以陳沐他那近乎變態的繪畫速度，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即使是打下手也會很困難，她在上次就已經吃過這麼一次苦頭了。
“啊，你說副班長啊，她說操場那邊還有點事情，等會才到。”
黎傑借著白端雲的手機給李欣曦發了條消息，這才端著兩盒粉筆盒站立至了陳沐身後，臉上不禁現出隱隱期待之色。
“陳沐，你決定好了嗎，準備畫個啥有意思的？”
“我腦袋裡現在有一副圖景。”，陳沐轉身朝著酥酥比了個噤聲手勢。
“彆著急，等師父把這幅畫給畫完，酥酥你再來點上最後一筆。”
“最後一筆，陳沐那是要畫一條龍嗎？”，黎傑再次詢問出聲，並且配合的站立至旁側，不至於影響到陳沐此時動作。
“不是畫一條龍，就畫一幅正常的儀仗隊好了，稍微把人物給弄得精細點，免得你們兩個等下還要去參加開幕式。”
陳沐語氣平淡的說完這麼一句，隨即不急不緩的抓著粉筆在黑板上作畫起來，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糊弄之色。
“陳沐你這樣畫，是打算畫上個幾個小時，一直等到開幕會結束？”
自其身後傳來一道冷淡聲音，卻是不知為何使得陳沐的繪畫速度更慢三分。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畢竟這兩個家夥都不太想去參加開幕式。”
“我看是你這個家夥不太想去參加開幕式吧。”
話音剛落，陳沐忽然覺得自己耳朵被直接揪住，鑽心的疼痛使得他冷汗涔涔，幾乎連手中的粉筆都握持不住。
“疼疼疼，大小姐，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嗎？”
吃痛的陳沐艱難的扭轉過身，隻見方才白端雲口中還在操場忙活事情的李欣曦此時已然立至自己身前，雙手叉腰頤氣指使。
“我就知道，班長她讓你們三個來負責黑板畫，肯定是三個摸魚佬湊到一起，連池塘裡的水都要被攪渾。”
“咳咳咳……”，左右兩側白端雲和黎傑似乎都不想參與到這檔子家事之中，皆是不知所措的咳嗽起來。
在此時立於宣傳欄前的五人裡，也唯有酥酥一個小家夥瞪著大眼睛看著麵前之人，臉上儘是好奇之色。
“欣欣姐姐，不要欺負師父好不好，他說等下最後一筆來給我畫的。”
“不欺負不欺負，隻是你師父畫畫有點不認真，欣欣姐姐要過來請他吃頓飯。”
“請師父吃頓飯？”，酥酥剛剛眨著眼睛嗦起了小指頭，李欣曦便一腳狠狠踢在了陳沐屁股之上。
“快點給老娘畫，不然等下就等著吃竹筍炒豬肉。”
“嘶——”，白端雲和黎傑對視一眼，皆是齊齊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看見李欣曦這幅凶惡模樣，亦是第一次見到平日裡的懶散陳沐繪畫竟是如此認真。
其粉筆刷刷而落的速度，甚至連兩個少年都有點反應不過來其口令，最終還是由李欣曦接應才勉強應付。
“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會站著一個偉大的女人。”
看著麵前那副僅用數分鐘就已經現出大致輪廓的圖畫，白端雲心有餘悸的擦了擦冷汗。
“還有一件事——”，此時已經將動作慢下來的李欣曦轉身踹了白端雲一腳，又隨即惡狠狠的瞪向黎傑。
“今天這件事，你們兩個家夥記得彆說出去，不然到時候我不打斷你們的腿，陳沐他也會自己來的——”
“這……”，白端雲和黎傑愈發不敢多說話了：“我們……現在該做什麼，您說——”
“早點去參加開幕式吧，彆在這一直摸魚了，陳沐他其實也用不上幫手。”
李欣曦不耐煩的擺了兩擺手，又對著白端雲那落寞離開的背影補充了一句，差點嚇得他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小白子，記得今天下午的鉛球比賽認真點啊，老餘他和大爺都會過來看的，還有班主任和班長——”
“咳咳咳，我……會……的……”
陳沐聞言亦是停下筆遠遠凝望而去，隻覺得白端雲他那瘦小的身軀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重量。
“怎麼了狗子，為啥不畫了？你要是摸魚了話我可就不是打斷腿那麼簡單了，我會折斷中間的。”
“我的大小姐，這裡還有個孩子呢。”，陳沐冇敢和此時怒氣值點滿的李欣曦爭辯，隻好揉了揉酥酥小腦袋繼續繪畫起來。
這幅在他腦海中存在許久的畫麵的，本來應該是以莊嚴的升旗台作為主體，整齊劃一的儀仗隊作為背景畫麵。
然而在此時李欣曦的乾擾之下，原本已經大致形成的構圖卻是再度被其變化，轉而在中央留了一塊相當大的空白。
“狗子，你在這中間留這麼大一塊乾嘛？快點把這件事給忙完唄，等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欣曦見狀不禁皺起了眉頭，整張小臉上都寫滿了急切之色。
運動會第一天要忙的事情是很多的，尤其是作為副班長，這一點其實陳沐心裡相當清楚。
以李欣曦那萬事不管的性格，其實被他人和瑣事惹惱也相當正常，以故他也未有反抗。
隻是現在，任由身後人怎麼催促，他卻是未有絲毫再加快繪畫速度的意思，反而是停下落筆對著黑板中央認真思考著什麼。
在這個整齊劃一的儀仗隊的麵前，陳沐特意留了個不大不小的空白，隻是因為他覺得這裡應該是缺少了點什麼。
究竟是什麼呢？
陳沐順勢轉身而望，卻見酥酥那張異常可愛的小臉蛋映照在他的視線之中，那模樣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至於旁邊牽著其小手而立的那隻鼓著腮幫的小鬆鼠，則是很是自然的被其忽略，隻是一瞬便再度轉身。
“師父他……是被姐姐你給踢傻了嗎？”，酥酥眨了眨好奇眼眸，很是不解的朝著李欣曦問詢開口。
“冇有啦酥酥，他一向都是這麼傻，尤其是認真畫畫的時候更傻——”
李欣曦出奇的朝著酥酥比了個噤聲手勢，轉而將其小小手掌捏至手心，與其一同靜靜看著身前之人。
她其實很享受像現在的這種感覺，相比於平時嬉笑打鬨的異常，麵前的這個少年總是能給以其極大的安心感。
“好了，現在差不多已經完成了——”
兩人靜靜在其身後觀看了三分鐘，陳沐便已經完成整幅畫麵轉身而立，並且一把將酥酥給抄在了自己肩膀之上。
此時操場上的喧鬨聲較之剛才更甚了幾分，這邊的三人卻是相對於其安靜得異常，正一筆一畫的在黑板上落筆。
陳沐最終留給酥酥繪畫的部分，是畫麵中一大一小兩個形似身側之人的塗鴉，並不寫實，反而是卡通得過分。
相對於方才那副嚴謹圖畫，這幅被額外以幼童手中粉筆增添了的繪畫，相對來說多了幾分生氣。
而這種東西，恰恰是剛才的陳沐和此時怒目而立的李欣曦身上所缺少的。
“大小姐，你今天是不是稍微有點看起來冇精神。”
陳沐回身輕拂了拂李欣曦額頭發絲，卻是被其給生生擺手阻止。
“彆裝出一副體貼人的樣子，心裡卻是想著用我的頭發來把狗子你那沾滿粉筆灰的狗爪給擦乾淨。”
“被你發現了——”，陳沐見狀隻得悻悻的收回手掌，轉而再次捏了捏酥酥的小臉。
小家夥的臉頰被這麼一捏，整個人都顯得滑稽可愛了幾分，也不生氣，反而是傲嬌的揉了揉陳沐腦袋。
“師父，酥酥也想去操場上看運動會什麼的，聽媽媽說會很熱鬨，但她害怕我打擾到爸爸工作不讓我去。”
“爸爸？”，聽到從酥酥口中吐出的這個稱呼，陳沐不由得輕笑了幾下：“酥酥你爸爸他同意了嗎？”
“不……知……道……”，小家夥聞言眨了眨眼睛，將聲音給拉得很長很長，不知道腦袋瓜子裡在想些什麼。
“依照師父多年來的經驗判斷，那就是同意了。”，陳沐小心翼翼的將酥酥給放落在地，轉而輕拉起了其小手。
“大小姐，都這麼久了，說說吧，這麼著急過來找我有什麼事？”
少年以另一隻手輕輕抓住了身側少女的白淨手掌，其隻是象征性的反抗了一瞬間，很快整個人便不再掙紮。
“本來還是有挺多事的，例如開幕式後的宣傳稿班長正催著你辦，又例如商量著運動會班級買點零食啥的。”
說著說著，李欣曦忽的抬頭望了一眼麵前那副挺可愛的宣傳畫，臉上的煩悶之色較之剛才被衝淡了幾分。
“但是現在，這種事情都可以直接放在腦後，就像是狗子你一眼就看出我今天狀態不太對一樣。”
“那要不……把事情都暫時放在一邊，我們先去找個偏僻角落看看開幕式再說——”
陳沐輕歎了口氣，忽的覺得今天李欣曦的手溫較之以往更顯得有些冰涼。
“運動會開幕式很快就會結束的。”，李欣曦不知為何亦是輕歎了口氣。
“傻狗子，稍微走快點，再過幾分鐘，這次的運動會開幕式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