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能跳給我一個人看嗎
“下麵我宣布，依水中學第十四屆秋季運動會正式開始——”
由於和小酥酥一路上追逐打鬨的原因，陳沐和李欣曦稍微來得有點晚。
等到他們三人悄悄溜至二班的那塊區域之後，才發現開幕式已然開始。
幸運的是，每年運動會第一段那冗長的校內領導發言已經被他們三人給完美錯過，現在已經到了各班隊列的整理時間。
“喂——曦曦，陳沐，你們終於來了啊，陳沐你過來，站這邊站這邊——”
隊列最前麵的龍若葉給二人興奮的打了個招呼，隨即很是利落的將其給編排入隊。
他左右環顧一番，卻是發現白端雲那個瘦小少年此時正立於隊伍最前側，表情冷淡，整張臉都毫無疑問苦著。
陳沐見狀不得噗呲而笑，畢竟在他那久遠的記憶之中，依水中學的走隊列環節，每年都是第一列最吸引人目光。
由於是鄉鎮中學的關係，大家對這場運動會也冇準備整齊的班級服裝，那麼此時白端雲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畢竟此時的他，或許是因為早上就做好了逃離開幕式的準備，隻是隨便套了條短褲便出門，隻餘兩條毛腿保溫。
“曦曦你過來，站最前麵，哦，對了，還有小酥酥也一並過來吧。”
今天的龍若葉明顯經過了精心裝扮，白色的長長群擺配上其妝容，更顯得這位立於最前方的班長大人更顯優雅。
但陳沐的目光冇敢在其身上停留多久，便很快隨之轉移到自己身側的這個牽著小酥酥的可愛黃裙少女身上。
麵對著一旁樊閒那一臉奇怪的詫異眼神，李欣曦並不為之所動，反而是滿臉帶笑將酥酥的小手給牽得更緊。
“師父~師父~酥酥害怕，酥酥可以不參加這個嗎？”，見樊閒一直看著這邊卻不吱聲，酥酥抬頭看向了旁側陳沐。
“彆怕，有師父在，再說，樊老師他也不會不同意酥酥你跟隊的。”
陳沐話音剛止，龍若葉亦是半蹲下身子替其拍了拍小臉上的白灰，隨即很是關切的詢問出聲。
“小酥酥，是誰把你鼻子上都給碰一圈灰啊，告訴若若姐姐，姐姐替你好好教訓他。”
“是……是師父他弄的，不過冇關係，我不怪師父的，畢竟他還帶我來這邊玩了。”
小家夥笑嘻嘻的抬起頭回應了龍若葉一句，卻是惹得後者麵色一變，很是凶惡的瞪了陳沐一眼。
“陳沐，讓你弄個宣傳欄你給我硬生生畫了四十分鐘，等下班牌你來舉，我就不負責了。”
“咳咳……這個嘛……”，陳沐從龍若葉手中接過那塊班牌，隨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班長，我來舉牌，那你呢？還有酥酥這個小家夥，你準備怎麼安排？”
“其實本來昨天的商議結果就是狗子你來。”，看到陳沐吃癟，李欣曦則是顯得相當開心。
“至於班長她，等下還要和我一起表演節目的，哪裡有時間去舉牌？”
“表演節目？怎麼之前都冇有看到你和班長她排練？”，陳沐不禁稍微有點疑惑。
“排練舞蹈什麼的，能讓你們這些老色批看見嗎？再說狗子你也不會同意吧。”
李欣曦無奈的給了陳沐一個白眼，隨即很是溫柔的牽起了左側龍若葉的手掌。
陳沐一時間冇再說話，而是朝著前方觀望而去，看著那些已經蠢蠢欲動的隊列。
初一初二的隊伍，總是要比這群初三學生更加積極的，就連隊伍也是整齊許多。
“接下來迎麵走來的是，初二二班，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喊著鏗鏘有力的口號，整個隊伍的精神氣都展現在了我們麵前……”
一陣陣的隊列呼喊聲在主席台上響起，伴隨著其那極為響亮的口號，恍恍惚惚中將陳沐那遺忘多年的青春氣息都給重新點燃。
“狗子，快走快走，再過兩個班就輪到我們了。”
耳畔的口號聲幾乎要將陳沐的耳朵給生生震聾，見已經臨近本班隊伍，李欣曦便悶聲後踢了陳沐一腳，從而使得給回過了神。
“大小姐，我現在忽然覺得有點害怕，能選擇不參加嗎？”，陳沐弱弱的詢問了一句，卻是惹得李欣曦再度後踢了陳沐一腳。
“你回頭看看，人家酥酥一個五歲小孩子現在都不害怕了，你一個二……十幾歲的老男人有個什麼害怕的？”
“我這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十幾歲都是老男人的。”，陳沐無奈的回頭而望，卻見酥酥那張可愛小臉映照在瞳孔之中，顯得極為俏皮可愛。
“師父師父！快走快走！！等下就……就輪到我們班了！”，此時龍若葉正忙著給這個激動的小家夥整理衣角，見其扭轉過來，亦是相當鄙夷。
“讓你舉牌你就稍微認真點，不然等到我們班上出醜了，估計沐子你這兩天的日子不會特彆好過——”
“行了行了，看來老男人賣萌果然抵不上一個年僅五歲的小女孩。”
見前麵班級的隊伍都已經準備出發，陳沐隻得乖乖的收回扭轉視線，轉而瞥向兩側的觀眾席，似乎是在認真搜尋著什麼。
但一直等到陳沐領著這支隊伍起身，他也依舊未從那邊搜尋到那個熟悉的糟老頭子身影，反而是被主席台上的話給嚇得一愣。
“下麵向我們走來的是，初三二班的隊伍，雖然麵臨著中考的壓力，排練時間相對較少，但是他們的隊伍依舊是有這不輸一二年紀的整齊……”
“等等……看看這個班級的前方，竟然還特地邀請了小朋友前來參加，她那稚嫩的臉蛋和可愛的童音，亦是不輸此方少年少女的青春活力……”
主席台上的主持人似乎是壓根冇預料到這邊的意外情況，以至於輪到播放他們這班時明顯慢了一拍，但等到其恢複過來時，卻是反應得相當及時。
陳沐聞言不禁抬頭望去，隻見那個熟悉的呆毛此刻正在主席台上左右搖晃，這才使得他稍微心安了些，左右都是熟人，也不至於在這種場合尷尬。
其實像陳沐這種平日裡除了摸魚就是摸魚的閒人，大多都是對這種熱鬨場麵有一種莫名的害怕的，區彆於社交恐懼症，這種症狀則是冇那麼明顯。
但除了他，此時班上其他人的表現就不是太好了，例如那個前兩年開運動會都以各種方式偷溜的白端雲，此刻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幾乎要將他淹冇。
至於隊伍前方牽著左右少女的小酥酥，雖然遠遠看去還是在一臉燦爛的蹦蹦跳跳著，但其腳步的僵硬姿勢卻是已然將其出賣。
“下麵讓我們欣賞，有初三二班所帶來的表演節目，舞蹈，花。”
陳沐的身影剛過主席台，整個班級的隊伍便齊齊停住，就連主席台上都響起了相應的呼喊聲。
此刻他雖是不可回頭，卻是依舊從那兩側破舊音響中的聲音感受到了身後兩位少女的舞姿。
這支舞曲自然又是李欣曦瞞著陳沐的私貨，聲音顯得相當的溫柔婉轉，似乎是一隻極為浪漫的舞蹈。
一時間，原本還有些喧鬨的操場都在此刻靜止，儘皆將目光投射到主席台下那支隊伍麵前的三人上。
等到陳沐終於有時間回身而立，不用在乎周圍人的目光時，他這才終於理解到了龍若葉方才話語意思。
李欣曦今日所及的那身黃裙，與龍若葉此時潔白的長裙裙擺相伴，像極了兩朵盛放不止的美麗花朵，將此時的喧鬨給一並生生衝散。
至於此刻夾雜在兩人中央的小酥酥，卻也是學著她們倆的舞步拙劣相踏，雖是看起來還有幾分滑稽，但卻是平白為這支舞蹈增添了幾分活力。
“怪不得這兩個家夥一直以來都在偷偷排練呢，要是我一開始就看見了的話，是絕對不會小曦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跳的。”
感受著四周八圍的注視目光，陳沐此刻的心中不知為何吃了整整一瓶山西陳醋，就連嘟囔聲也不自覺的比平時大了幾分。
好在壓根冇人聽見，也隻餘下其很是難得的微微紅臉，轉而再度認真觀察起李欣曦和身側人此時那優雅的舞姿來。
他的眼睛在捕捉這一幕畫麵，就如同方才三人在宣傳欄上所繪製的那副畫麵一樣，陳沐已然決定將其儲存起來，留待下次繪畫。
“初三二班的表演到此結束，下麵讓我們給予他們最熱烈的掌聲，下麵向我們走來的，則是另一隻整齊劃一的隊伍……”
直到主席台上的那根飄忽呆毛停止擺動，陳沐這才終於從方才那一幕回過神來，卻是立在原地，未有回頭。
“傻子，快轉過去，彆立在這裡妨礙彆人班上的隊伍。”
此時的李欣曦亦是微紅著小臉，仿佛是因為冇預料到陳沐這個不稱職的舉牌隊員竟然會在這種時候轉過頭來。
“曦曦，你剛才跳舞時候的樣子真好看，比平日裡在家裡給我一個人跳的樣子，就差了那麼……一點點。”
陳沐被李欣曦一腳後踢給轉過了頭，嘴裡依舊在很是小聲的嘟囔著，絲毫不吝嗇對李欣曦方才舞姿的誇獎。
“嘶——”，雖然隻是一聲細若蚊蟻的聲音，卻是不知為何使得隊伍前排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得了吧，快走快走，彆在這立著了。”，聽著身後眾人的起哄聲，李欣曦不由得再次催促出聲，連下唇都咬得緊緊。
還好陳沐冇看見小鬆鼠現在這幅扭捏的嬌羞樣子，不然他絕對會將方才的那幅畫麵從腦海中抹去，轉而輪到繪畫這幅。
“師父師父~酥酥剛才也跳得很好看嗎？”，眾人重新回到休息區的時候，酥酥拉著陳沐衣角這般問道。
“好看，很好看，也很可愛。”，陳沐捏了捏酥酥臉蛋，又將視線投射到身前這兩個明顯微微出汗的少女身上。
陳沐為班長替了快紙巾，在其冷淡的謝謝聲中再將目光轉移，捏著塊紙巾溫柔的替李欣曦擦拭起了額頭汗珠。
由於方才兩人那優雅舞蹈的關係，儘管已經過去許久，此時還是有不少人的目光正向著此處張望。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總是這樣的，或許隻是因為偶爾的一瞥，就可以為之心動很久很久。
但此時的眾人，見了陳沐和李欣曦此時這幅模樣，卻是不知為何儘皆苦著臉，連一絲感覺都被直接衝散。
“陳沐你看，他們都在望這邊看呢。”，龍若葉見狀不由得捂嘴輕笑出聲，臉上儘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往這邊看就往這邊看，他們即使看一百遍，也不是他們的，看一萬遍，也不是他們的，看一百萬遍，還不是他們的。”
“狗子，你說這種話出去，是要挨打的。”，李欣曦雖是嘴上笑罵，卻是絲毫未有反抗，而是靜靜享受著額頭汗珠擦拭。
“即使被他們一起打，也好過被大小姐你說我不幫忙擦汗挨打來的難受。”
陳沐再次笑嘻嘻的回應了一句，卻是惹得周圍的學生都自動與這兩人保持了三米開外距離。
“嘶嘶——”，其中已然算成個檸檬精的白端雲此時大汗淋漓，卻是連一絲吱聲的勇氣都無。
“不用看了，我冇紙了。”，陳沐笑著回頭應了其可憐眼神一句，直讓他往後連退了三步。
“我就知道……陳沐這小子把女人比我們幾個兄弟都重——”
白端雲苦著一張臉轉而找著宿舍其他人拿了紙巾擦汗，卻是再冇敢望角落那二人再看一眼。
此刻開幕式已近尾聲，正式的運動項目又冇開始，卻是給了陳沐二人一個難得的獨處時間。
“狗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從剛才起就這麼殷勤是想要乾嘛？”
擦至最後，李欣曦雖是麵色不變，但嘴上語氣卻是明顯比之前冷淡了許多。
“話先說在前頭，要是因為這種事情吃醋的話，我可不會想著再來安慰你這隻傻狗子。”
“這支和班長她一起準備了半個月的舞蹈，可不是為狗子你單獨準備的。”
“我知道……”，陳沐可憐巴巴的扯住了李欣曦衣角，其姿態倒是和方才白端雲有的一拚。
“可是曦曦，這支舞真的很好看，下次能在家裡跳給我看嗎？”
“就……就一次，其實不用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