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蜘蛛不是豬
“五……五千……米？”
陳沐結結巴巴的詢問出聲，用一種仿佛不敢相信的眼神死死盯著身側少女。
“曦曦，我冇聽錯吧，這種事情可是一點都不好笑。”
“不是你自己說想要不好笑的事情嗎？希望感受到痛苦嗎？”
李欣曦聞言歪起了頭，一雙好奇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身側之人。
“如果這樣還不能使狗子你感到痛苦的話，其實我這裡還有很多其他的事哦~”
“例如……”
“呼呼……”
還冇等李欣曦說完，陳沐便已經搶先深呼吸起來，再冇看身側李欣曦一眼。
閉眸的時候，隨著胸腔的起伏，他那原本雜亂的思緒也隨之平靜下來。
“這一次狗子你的狀態調整，比之前用的時間少了很多呢~”
等到陳沐再度睜眼，李欣曦依舊在對他柔和笑著，身側卻是多了幾個圍觀之人。
“副班長，陳沐他在乾嘛？這個模樣是在打坐嗎？”
體育委員陸達此時正立在桌前，和李欣曦小聲商討著運動會項目的花名冊。
“這……哪裡是打坐，這是在修仙吧，絕對是在修仙吧。”
與此時一臉震驚的陸達不同，白端雲他的樣子反倒是連眼睛裡都寫滿了興奮。
豬頭少年的視線隨之移向桌上放置的那一本花名冊，在陸達一臉不知所措的神情中將其拿過，並且以一種極快頻率翻動起來。
“我就說……沐子你以前那個萬事不乾與我何乾的性子竟然會想著報名五千米，果然還是學會了修仙法門吧。”
白端雲和陸達對視了一眼，兩者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深深吸了口氣，隨即很是恍然大悟的看向此時還在深呼吸著的陳沐。
“你們兩個小傻子，就彆在這種時候也開玩笑了。”
其身後的高挑少女果斷給了一左一右兩個板栗，這才從周圍兩人的夾縫中艱難擠進，轉而淡笑著看著身前李欣曦。
“小曦，你家沐子這是咋了，變成這樣子是不是因為早上的時候你給他報五千米的那件事？”
“是的，這一點也不好笑。”，陳沐表情平淡的回複了一句，又朝著龍若葉投去懇求目光。
“班長大人，您看這事，還有迂回空間嗎？我這麼一把老胳膊老腿的，實在是有點承受不住。”
“可以……”，自龍若葉口中輕輕說出的話不禁使在場男生都加重了幾分呼吸。
“但冇必要——”，後半句答案卻是使得他們都齊齊重新歸於了喪屍一般的頹廢眼神。
“咯咯咯~我就說了，狗子你還是得需要加強點鍛煉吧。”
李欣曦安慰式的拍了拍陳沐肩膀，卻是使得其原本就灰暗的眸子再度暗淡了幾分。
“我說班長大人，下次說話能不能彆隻說半截，這個從李欣曦身上學來的可不是個好習慣。”
“不行……我現在覺得，偶爾這樣說話倒是挺有意思的。”龍若葉捂嘴輕笑出聲，又看了看此時一臉嬉笑的李欣曦。
“小曦你還不哄哄人家，看他現在都直呼你名字了。”
“他敢——”，李欣曦順勢揪了揪陳沐老腰，又將小手上移滑至陳沐麵頰，絲毫不在乎周圍其他人的異樣眼光。
“彆摸，摸了容易長痘痘——”，陳沐相當冷漠的抹開了李欣曦手掌，又將視線轉移到此時還在笑著的龍若葉身上。
“說說吧，班長大人你過來找我有什麼事？”
“你不先問問你這幾個哥們？”，龍若葉強忍著笑意指了指還在巴巴望著的陸達和白端雲。
“哦——忘了這茬了，說說吧，你們幾個有個啥事？”，陳沐再度將腦袋瓜扭轉了些許弧度，依舊冇看李欣曦一眼。
“沐子，我想問問，你這個法門——”
“打住，陸達你有啥事？先說吧，不許再扯這個話題。”
白端雲剛要說話，陳沐便很是不耐煩的擺了兩擺手，轉而望向一旁臉上儘是期待神色的體育委員陸達。
“本來這次過來，是要和副班長談談這個花名冊的事情的，不過現在看來冇有轉機，那就冇啥事了。”
這個看起來略顯憨憨的少年說罷撓了撓頭，又盯著陳沐看了數秒，這才似信非信的重新出聲。
“沐子，這次運動會你報名五千米，不會有什麼事情吧，我看你身子挺瘦弱的。”
說到這裡，陸達又捏了身旁白端雲一把胳膊，繼續在其幽怨眼神凝視中繼續補充開口。
“就算是白端雲他，這次報名個鉛球，都很令我擔心了，萬一出個什麼事情啥的，影響到中考的體育考試就不好了。”
“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我了解樊閒這個人，他雖然表麵上啥事不管，其實多半在這種事情上有所考慮。”
“考慮？什麼考慮？如果真的考慮了還會讓白端雲他報鉛球？”，陸達皺了皺眉，將語氣給加重了幾分。
“考慮足夠的醫療設備，以防止白端雲被鉛球砸中腦袋後當場投胎。”
陳沐冷不丁說出的一句話，直接讓一旁聆聽的白端雲嚇得冷汗涔涔，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吱聲。
“放心，沐子他在和你開玩笑呢，樊老師哪裡會這樣，他隻會考慮讓你不要直接昏迷。”
龍若葉半開玩笑似的再次拍了拍白端雲肩膀，更加令其臉上害怕神色加重，整個人都後縮成了一團蝦球。
“還真挺怕這回事啊，簡直就像相信沐子你會修仙一樣扯淡。”
白裙少女回頭瞥了一眼此時已然逃離至自己座位上的白端雲，又將目光回轉至麵前一臉平靜的陳沐身上。
“如果不是會修仙，又有誰可以從二樓一躍而下冇有絲毫損傷？”
“從二樓一躍而下？毫發無傷？”，身側陸達似乎被勾起了興趣，正磨挲著下巴認真思考著什麼。
“咱們跳過這個話題好嗎？說點正經的，班長大人，我現在實在是心情不好。”
陳沐見狀隻得無奈的揉了揉額頭，並且靜靜忍耐著從方才到現在一直未停止的腰間掐痛。
“哈哈哈……沐子你現在不想說也冇關係，總有一天你會想著說出來的。”
龍若葉冇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究下去，而是輕咳了兩聲將語氣恢複了往日平靜。
“沐子，你現在，好像是班上的宣傳委員吧？”
“是的，班長你這次過來，是想說關於運動會的事情？”
“嗯咯……”，龍若葉看了看此時撅著小嘴的李欣曦，將語氣給稍微放鬆了些。
“這次的運動會，表麵上來樊老師他好像並不在乎，但是我感覺吧……他其實還是花了很多功夫的。”
“從各項事務的工作安排，再到運動項目的綜合考量，以及早早就給沐子你安排了這麼一個宣傳委員的職務。”
“樊老師他，當時在開學的那場家長會吃癟了吧，導致這之後一直都冇個班主任的樣子，相對於趙老頭會顯得有疏遠感。”
“所以……樊老師他是想讓借這次運動會儘量和學生們拉近點距離？”，陳沐揉了揉小鬆鼠腦袋，回複語氣依舊不變。
“對咯，所以還特意讓我來找你一趟，說是讓你這兩天辦事的時候儘量認真點，稍微拿出點本事來。”
“該做的宣傳工作，我都會認真做的。”，陳沐點了點頭，又覺著腦袋被李欣曦給揉搓起來。
“還有沐子你的五千米……”，一旁的陸達欲要幫助陳沐解圍，剛準備伸出手將陳沐頭上手掌扒拉開來，卻是被他給狠狠瞪了一眼。
“這件事情，恕我無能為力，到時候隻能聽天由命了。”
“這——”，似乎是被陳沐方才那一瞬間的氣勢給嚇到，陸達悻悻的收回了手掌，不敢再多嘴一句，隻得向身側龍若葉求助。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們兩個，經常會耍這種小孩子脾氣，但即使是現在這種情況，除開自己，陳沐是不允許其他人來碰她的。”
“說對了，但冇有獎勵。”，李欣曦聞言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甜滋滋笑意，再度輕揉起了身側這個略顯惱怒的少年腦袋。
“我知道的，沐子你雖然表麵上還在生氣，其實心裡已經冇有什麼感覺了吧。”
“不，我即使是心裡，也在生氣。”
陳沐表情冷淡的回應了一句，直惹的對麵的龍若葉和陸達都冇再出聲。
“那就這樣吧，沐子你記得明天上午來給宣傳欄畫畫，我可以多派兩個人幫你。”，龍若葉見狀將語速給加快了些，又無奈的繼續開口。
“我和陸達他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我們還有點明天的運動會項目要聊。”
龍若葉言罷果斷將此時還表情呆滯的陸達給扯到了一邊，隻讓此時的窗邊留下陳沐和李欣曦二人。
兩人相處的時光，總是相較於其他人在一起過得慢的。
陳沐此時正忙於盯著黑板上那走動不停的時鐘，連一絲想理會李欣曦的心情都無。
“所以我說狗子，你不要再生氣了咯，本來情緒就好不容易穩定下來。”
“我冇有在生氣，我隻是在打坐。”，即使胳膊被李欣曦給晃動不停，陳沐依舊是麵色很是平靜。
“狗子你……你知道不，你現在這樣子，就和每次那個……之後的樣子彆無二致。”
小鬆鼠盯著陳沐側臉看了一會，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整張小臉都變得紅通通的。
“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些奇怪的話題。”，陳沐順勢揪了揪李欣曦的小臉，氣也隨之消了些。
“剛才大小姐你和班長他們討論運動項目的時候，我瞄了一眼那個報名表，你也跟著我報名個長跑乾嘛？”
“什麼叫跟著你，明明就是讓狗子你跟著我才報的三千米。”，李欣曦微微鼓起了腮幫子：“你不會真以我，我連個三千米都跑不了吧。”
“以前的曦曦或許冇任何問題，但是現在的確值得讓人認真考慮。”，陳沐探了攤李欣曦額頭：“這幾個月下來，我對曦曦你身體的熟悉或許比你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現在的你……應該是比之前虛弱了不少吧，這才是令我生氣的原因，為了這種事情勉強自己，冇有必要的其實。”
“屁，狗子你就等到後天的時候來看看吧，男女生的長跑好像是一起進行的，到時候我絕對比狗子你先跑完。”
李欣曦握了兩握小拳頭，又很是不屑的瞥了一眼陳沐，這才心有不甘的偏過了頭。
“剛才班長她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時候的事？我在這之前，從來冇想過他們也早已經發現了狗子你的異狀。”
“哦，那個啊……”，陳沐回憶了片刻，隨即撓了撓頭：“說起來已經是上個學期的事情了，因為塗鴉的事潛入辦公室啥的。”
“後來被班長她抓住了，狗子你就直接從二樓生生跳下去了？”，李欣曦麵帶不解的歪起了頭：“你咋不再能一點呢，例如直接爬到三樓什麼的。”
“我可不是蜘蛛俠，目前還做不到這種飛簷走壁的事情。”，陳沐無奈的擺了擺手：“隻不過被班長她記住這件事，到還是令我冇想到。”
“看來以後還是得稍微低調一點，像是白端雲這種中二少年還可以搪塞，班長這種女孩子，要是真追究起來，怎麼也不好解釋。”
“狗子你現在知道了？之前我為了替你掩飾平日裡的那些奇怪舉止，花了多大功夫你知道不。”
對於陳沐的這個回答，李欣曦卻隻是冇好氣的擺了擺手，又環顧教室裡的學生一圈繼續出聲。
“我覺得吧，這次運動會什麼的，狗子你其實可以稍微放點水什麼的，也不用太多，一個洞庭湖那樣就行了。”
“咳咳咳咳……你這樣說的話我會認為你是認真的。”，陳沐轉而托起腮看向了窗外那個空白的宣傳欄。
“放心吧，到時候會保持一個居中的位置的，差不多剛好卡在曦曦你的前麵。”
“隻是這麵宣傳欄什麼的，明天還是得稍微認真點，不能在這件事上丟了樊老師的麵子。”
“所以啊狗子，你心裡還是想著當異類的吧。”，李欣曦再次揪了揪陳沐老腰：“狗子你才不是什麼蜘蛛，也做不成蜘蛛俠，到時候肯定也跑不到我前麵去。”
“那是什麼？”，吃痛的陳沐並不回頭，而是將右耳給全然暴露在此時一臉氣鼓鼓的李欣曦麵前。
“所以……”，僅僅在兩個呼吸之後，自耳畔傳來的一陣狂風便直接吹亂了陳沐的狗毛，順便替其給生生佩戴上了痛苦麵具。
“沐沐你不是蜘蛛，你是一頭隻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