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唐奇譚 >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異遇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異遇

2026-10-16 作者: 貓疲

與此同時,江歌也從京師女學的一處檔房中,悄然鑽了出來。京師女學亦是當年的穿越者前輩,梁公留下的諸多遺產和傳統之一。隻是相對於盛名在外的京大、武大,以及百工、醫學、吏務三附學,冇有那麼名聲卓著;但是

因為曆代大內的看重和扶持,該有的設施和格局,乃至潛在的影響力一點都不小。

因為,其中的招生範圍頗為廣泛,既麵對中上層的豪門甲地眷屬,提供夫人、小姐們,的禮儀、文辭、學識和社交方麵的高端才藝教導,長期與宮中掛鉤的年長宮人、女官重要去處之一。同時也是培養中下層年輕女性,掌握

裁縫、護理和廚藝等,諸多傍身技藝的所在,亦是提供了一條特殊的女性選官渠道。

因此,在堯舜太後扶政的那些年間,亦是京師女學大行其道的黃金歲月。許多貧寒、卑微出身的女子,得以脫離束縛一躍成為,外女官體係的一員,侍奉中宮大殿和輔佐宣徽院治政的助力之一;乃至籍此為階層升躍的跳板,

獲得一樁不錯的婚姻。最不濟,這些營治家政的手藝,也能變相的提升其家中地位。

待到百年大拓逐漸進入佳境,海外一片片的新興熱土、蠻荒曠野,被發掘和開發、墾拓,一處處的諸侯藩邸建立起起來。從朝廷中樞到地方,從宗室外戚到名門望族,從名城大邑到鄉土市鎮;自有大量的女子,因為各種緣

由,踏上了遠嫁海外的道途。而這時候,女學提供的培訓和教導,就派上了用場。

因此,在京師女學最盛之期,不但在大唐兩京十六府,都擁有分支的學館和比同學官的定編;甚至在一些名城大邑,亦有各種掛靠、關聯的培訓場所。隻是,這一切美好的種種景願和前程;都在瘋帝暴起發難,攻滅了京兆梁

門開始,就隨著天下反亂、海內鼎沸的一係列爭戰和慘烈拉扯,徹底的戛然而止了。

因此,在初代的大梁天子/承光帝,曆經近十載艱險慘烈的血戰,最終率師掃平中原、北伐成功,克複舊都的第一批指令當中,就包括了在戰亂中,徹底被燒毀,拆平無遺的原址,重建起女學。哪怕因為天下滿目瘡痍,而百

廢待興之下;並未能恢複昔日女學的舊觀,但也依舊擠出了內帑和宮用,恢複了本部。

因此,曆代沿襲下來至今,也過了至少一兩代人,至少結業了十幾期的生員;在大梁國朝的中樞上下,形成了不可小覷的一批潛在影響力。而按照堯舜太後在世時,沿用下來的慣例,女學中的很大一部分師資力量,就是來自

宮中遴選、外放的。因此也變相的受到,曆代的中宮(皇後/太後)潛在影響的外延。

甚至,作為監學和巡視、訓導的中高層管理頭銜,亦是由麗正殿或是宜春宮出身,六尚女官之長,同時兼任的外在身份。當然了,江畋出現在這裡,隻是為了驗證最後一點猜想;或者說,為了捅破昔日的美好記憶中,籠罩的

最後一重幻想濾鏡。現在他通過安國主的信物,再加上一點話術,輕易得到答案。

也因為,當值的守庫婆子,正是安國主,昔日放出的老宮人之一;絲毫冇有任何遲疑和猶豫,就將江畋指定年份的案卷調集齊備。隻是,當他依舊循著來路,準備繞開後門越牆離開時;卻冷不防察覺到,圍繞著女學外圍的高

牆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些,隱伏其間的粗重呼吸聲;還有隱約金屬觸動刮擦動靜。

此身多年追尋的目標在即,江畋本不欲多事,也冇空在這些圖謀不明的人身上浪費時間。然而當他刻意繞了一大圈,避過了好幾撥隱伏人員的視野和警戒範圍後;卻發現自己已經越發靠近,大門所在的前庭和校場、馬球場方

位。這就讓人有些膩味了,同時也警惕起來,這些人暗中包圍了女學,想要做什麼。

要知道,當年瘋帝一手發起的乙未之亂中,被具列為天下討伐的十幾條重大罪狀中,就有一條女學與相關。據說他派人打破潛在的慣例,大肆搜捕京師女學中;可能潛藏的京兆梁門,以及臣屬、朋黨和附庸的眷屬。結果,派

去的大宦心態扭曲,將激進酷烈的搜捕過程;變成了徹底失控的群體性殘害和肆虐。

被牽連其中的師生數以千計,無差彆受害者遍及海內天下。最後需要急忙放火、焚掠,來掩蓋現場的慘狀;卻遮掩和阻擋不了,幸存者的控訴和廣而告之;瘋帝一脈及其追隨者,因此逐漸大失人望,海內離心;這也是其中一

個重要的籌碼。難道,到了現在這個微妙時刻,又有人不顧教訓,想要曆史重演?

雖然,對於安國主操持的失敗宮變,江歌是在有些不以為然;甚至覺得有些鄙視和嘲笑,其太過優柔寡斷和軟弱苟且了。作為曾經坐類似位子上的人,江畋可以很肯定的切身體會到,被至高的權利異化和扭曲的過程,是無可

避免的事情。尤其是長期被架空/垂拱而治的主君,隱忍的代價往往是更變態的爆發。

既然安國主試圖限製和阻止,對方的企圖失敗,那隻會迅速引爆當下,已經難以維持的脆弱局勢和平衡,變成席卷京師的巨大內亂。而這處女學所在,也不過是暫時維持平靜的台風眼周邊,即將被卷入的無數潛在祭品之一。

反正,按照那位老宮人的說法,女學早已閉門多日,隻剩少許無處可去的雜役人等。

但當江畋準備不管不顧,直接物理穿越這些埋伏人等,飛出的下一刻卻停下動作。因為,在他加強過的聽覺中,明明聽到了源自年輕女性,隱約的哭喊和抽泣、哀鳴聲。他不由長歎了一口氣,雖然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但源自

現代人殘留的道德底線,以及社會主義教育體係塑造的三觀;讓他實冇法念頭通達。

就在女學正門微微敞開一線,正好隻容半身側過的烏釘大門附近,已然橫七豎八的躺了若乾的屍體,其中老少皆有,卻都是死不瞑目,或是表情痛苦扭曲的男性。一名膀大腰圓,身披油膩膩大衫的光頭漢,正靠坐在靠近門

匾,據說是大內題書的楹梁上;在隱隱彌散的血腥氣中,冷眼看著下方橫行肆虐的牛鬼蛇神。

而在他身邊附近,同樣零零散散盤踞著,高矮胖瘦不等,長相也是千奇百怪;做市井潑皮無賴,或是亡命強梁打扮的人等。手執各式各樣的兵器,乃至是些許細碎的金銀飾物,或是破碎的衣裙殘片。但光頭漢冇有發聲,他們

就這麼幾乎一聲不吭,蹲伏在下方視野難及的建築角落和陰影。饒有趣味的看著。

那是幾名衣衫不整、裙擺、袖邊,已經變得支離破碎的年輕女子;在一群人圍追堵截之下,宛如受驚的小獸,或又是慌不擇路的獵物一般;每每撞上一個蠻野粗漢、潑皮無賴,就會在尖叫和哀鳴聲中,被上下其手的沾染上,

滿是油垢和汙漬的抓捏痕跡,或是在蔽體的殘缺衣飾裙衫上,又缺少一片蔽體部分。

而在側旁的雜物房內,同樣關押了為數不少的女子,在隱隱的啜泣和呼喚聲中,透過僅有的縫隙,無助著望著這悲涼絕望的一幕,同時也為自己的命運和下場,擔驚受怕的嘶聲哀鳴著;因為,被像是貓鼠戲虐一般,追趕拉扯

的幾名女子,正是她們一起被驅趕和劫持的同伴;卻不幸成為了這些強梁的玩物。

而在一門之隔的外間,再度有數人忍不住,自街坊中縱身而出,默不作聲的捉持刀劍,分頭殺向那些,蹲守在大門外的閒子浪漢;又有人在牆頭張弓就射,權做同伴出擊的掩護;更有接應之人自街頭轉角冒出,駕著逐漸加速

的馬車,飛快的抵近女學大門。顯然是早有預備的緊密協同,又顯露出某種連貫性。

但下一刻,拉扯飛馳的健馬,突然間就被側旁飛擲的手斧,猛地劈中頭顱一側;深深嵌入的同時,也哀鳴失足拉著車廂,側滾翻撞在女學沿街的高牆上;將躲閃不及的馭手,連帶車廂內暗藏的幫手,武器一起,掀翻,壓倒在

車體破裂四濺的塵埃中,而伴隨馬車衝刺而來的兩名騎手,亦是不得好處和下場。

就被空中揮出的勾爪,冷不禁扯住,扣緊;血花迸濺的撕扯下馬背,或是被迎麵飛旋的雙頭卷索,連人帶馬纏繞成一團,失去了平衡翻轉、滾倒在塵泥中。而當街發起突擊和衝刺的那幾人,更是在空中作勢劈殺,或是閃身突

刺,持矛挺擊的同時;就遇到了門內外蓄勢待發,迎麵而來的激烈反擊......

那是抵近連發的密集短矢,還有夾雜其中的勾頭大箭;穿透皮肉、護具的瞬間,也通過細長的鎖鏈,將中招之人扯飛,拖倒;或是狠狠的撕開一大團血肉。與此同時,那幾名看似懶散,或是心不在焉的無賴、閒子,也像是驟

然變了個人似得,輕而易舉的閃身躲開,街頭、牆後射過來的亂箭;或是啪啪作響的徒手派擋開來.......

因此僅在片刻之後,這些無賴、閒裝扮之人,就從對麵的街口、牆後,巷道和瓦頂上,拉扯下死狗一般的十數具屍體,還有隨之拖曳在地上的弓箭。而那些突襲大門的人員,也幾乎全滅當場,隻剩下幾名奄奄一息,體無完

膚的俘虜;在地麵拖曳出一道道延伸向內的血跡後,重重的拋投在,那些女子麵前。

也讓她們再度爆發出,成片的哭喊和嗚咽聲,而那幾名些被刻意追逐、淩辱,乃至抓住後又摸又捏,再推搡開讓人繼續驅趕的女子;更是絕望的失聲嗚咽、花容慘淡的跌坐在地,任由同伴拉扯卻再也站不起來。這就是這批強

梁在此,布下死局陷阱,用心陰毒至極的策劃。

他們並未直接屠戮這批,去而複還的女學師生,反而刻意留下寥寥數名女先生、女學子,將和諧柔弱之輩,放開在開闊的門庭間逃竄,在肆意放縱麾下粗漢圍堵糾纏、百般折辱淩虐。將這清雅攜正的書卷之地,瞬間淪為汙穢

肆虐的囚籠,隻剩下女子細碎的哽咽泣聲、壓抑的屈辱痛呼,斷斷續續穿透死寂。

他們的算計歹毒且精準,深知女學師生多是京師名流、世家眷女、寒門才女,背後牽扯無數親友宗族、師門故舊。便是以此為餌,借著女子受辱的絕境,誘騙那些心軟重情、護親護徒的親朋故舊,仗義之士源源不斷趕來施

救。女學正門狹窄逼仄,進退唯有一線通路,根本無從迂回躲閃,恰好是絕佳的伏擊死地。

但凡有人越過外圍的警哨、奔至門前營救,無一例外都會落入預設的包圍中。暗處蟄伏的殺招驟然暴起,前後堵截,上下圍殺,刀棍齊落、群起而攻,將每一個施救者儘數斬殺在,大門內側的方寸之地。如此伏殺循環往複,

敢來赴難的前後絡繹,倒下的屍體層層堆疊,釀成了門前血流鋪路,門內屍橫枕籍的慘烈景象。

這時,光頭漢才站起身來,用一種輕描淡寫,或是不屑一顧的淡聲道:“夠了,這亦是第幾波了,打頭陣的愣頭青,都死乾淨之後,怕是短時之內,左近再冇趕來送死的了;”隨著他的話音飄落到下方,原本那些看起閒淡、散

漫,充滿了市井氣息的漢子;一時間都像變了個人似得,仿若令行禁止的聚集一處。

人人翹首以盼的等著他的下文,眼眸肅然而精神專注,手中的武器雜亂不一,卻緊握在最合適使用和出擊的位置,與他們淩亂、肮臟,甚至有些破損的衣物,形成某種格格不入的反差。光頭漢這才略顯滿意的,彆彆領口翻卷

的參差毛邊,繼續道:“做到這個地步,這些不知死活的娘們,可以動一動了,免得他人覺得,咱們都是光說不動的卵貨......”

那些漢們,頓時就轟聲怪笑了起來,其中蘊含的惡意與欲念,像是浪潮一般淹冇了,癱軟在地的幾名衣衫不整,滿是青紫抓痕的女子;甚至透過了緊閉上鎖的門縫,衝擊在那些被囚禁,拘押於此的女子之間;甚至有心智孱

弱,或是不堪忍受的當場昏過去;但也有人緊握雙拳,滿臉決然或是堅毅的抵靠在牆。

卻是在陰暗中摩挲著,看看能否找到,可用自我了結的尖銳之物;但也有怕疼或是武力手軟的,開始央求其相熟的同伴,在那萬不得已的時刻,幫助自己一把。但是,隨著成片腳步聲的抵近,一直靠在門縫上,像是螳臂當車

一般,姑且自內強拉住門板的幾名女子,卻突然尖銳慘叫著,在臉上流淌下幾道血色......

頓時驚得這處狹促的雜舍內,又是一片雞飛狗跳的激烈動靜和嘶啞的哭喊連連;但是,當其中一名滿麵是血的年長女子,被七手八腳的浮起來後,卻隻剩下口中驚悸至極的一句:“裂開了,整個人都開裂了,折斷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