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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2026-10-16 作者: 貓疲

而在另一個大唐主時空,剛剛敲過報時鐘的長安城,大內前朝的禦史台台院內,在一眾文吏、屬員,還有當值的防闔們,探頭探腦的圍觀下,一名白發蒼蒼的淺緋袍老禦史,正高舉著一疊被捏的皺巴巴的泰文,對著當值的殿

中侍禦使文及甫,痛心疾首的抱怨著:

“豈有此理,爾輩安敢如此!”“這些,西京裡行院的人,平日裡做的是什麼好事?”“朝廷限定的職分,捉妖平邪就算了,居然還敢以禦史察院,各道巡司,分巡的名義,調動兵馬圍剿群盜,處置發落相應的將官、吏員;甚至

彈劾、羈押在任的品官、正印?這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自當初設立開始,此輩就仗勢把手伸到地方,打著禦史台監巡的旗號,指點和乾涉地方官府理政,諸事都要參合一手不說......,如今更是敢於妄議朝政,非言人事;甚至插手朝廷中樞的事務了!這是要反了天麼?”“這還是

大唐的天下麼?這還算是我禦史台的第四院麼?”

“左右大憲,諸位中丞,列位台院的同僚,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此輩假以憲台之名,肆意而為而不加約束麼?”“在世人眼中,又哪分得清裡行院,與世間大多數禦史裡行的差彆!如此長久的越俎代庖、倒行逆施之下!

最後招致的罵名和是非,還不是禦史三台的諸公,同僚,天下各道分路的列位官屬,一體承受和背負了麼?”

當然了,他如此的義正言辭做派,雖在禦史台院內引得不少人注目,但卻冇有幾人真的靠近,或是隨著叫好讚同,或是推波助瀾的起哄一二。唯有正巧首當其衝,實在走不脫的兩名文吏,隻能埋頭在公文簿籍上,且做當場記

錄之態;避免自身忍不禁的難繃姿態,或是溢於言表的異常表情,被人窺見了,事後怕又是不小的是非。

唯有當值的公案背後,正對著這名老禦史的文及甫,眼中略顯過無奈和不耐,卻又在臉上維持著一副,公事公辦的誠然端正。哪怕對方說到興起,不顧老胳膊老腿的手舞足蹈,將激動處的口沫,隱約噴撒在公案的邊沿上;也

不能讓他有所動容。反倒是命人給他送來茶盞,潤喉順氣一二,以免一口氣接不上,挺倒當場就不妙了。

直到對方終於一氣說完了,連帶喝了好幾盞,已經泡的冇滋味的寡淡茶湯;文及甫這才鄭重其事的起身,讓人將這些揉皺的彈奏書;一份份的歸類和登錄。又和顏悅色的問候起對方的身體,再三強調一定要保重,養好了精神

和軀體;這樣才能在後續的召對和奏問中,繼續為國為民,發光發熱;徹底展露出針砭時弊的憲台風範。

用另一個時空版本的話說,大抵就是“好樣的!”“精神點!”“彆丟份兒!”之類。當然了,在這位充分滿足了,情緒宣泄和表現欲的老禦史,終於略顯滿意的昂首轉身遠去之後;隨著公房的大門重新合上,文及甫一直勉力維持

的淡定和沉靜,頓就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同時將剛收下的彈奏書,隨手撥到空蕩蕩的公案一角。

而後隨著輕輕的敲門聲,一名年輕的藍衣低品官人,亦是輕手輕腳的撥門進來,不見外的對文及甫彙報到:“祝左判已經走遠了,我是遠遠看著他,出了雲龍門外,什麼親隨都不帶,就上了一輛,頗為闊綽的兩架馬車,往富

平裡去了。這位老官兒剛剛外任回京,不在察院左判的位置上安心養老,卻鬨出這一出,又是作何計較?”

“世叔,我就想不明白了,”隨即,年輕官人又熟練地,從內裡相對隱蔽的位置,給自己重新倒了一盞茶湯;不是那種寡淡如水的樣子貨,而是清亮烏黑的濃茶湯;“這西京裡行院,如今威勢正盛,風頭無兩一時;可是什麼人

都能跳出來,彈劾的軟柿子麼?他是究竟得了什麼憑仗和底氣,來出這個大風頭......世叔,你也真應下了?”

“紹言,以你的家世出身,在我這裡見習和經曆,都是屈才了。”文及甫卻微微搖頭:“但你不明白麼?這是朝廷應有的例製和流程;他既已當眾公開上書糾彈論事,我身為六位殿中當值之一,又怎能輕易擅專妄斷!這是哪來

的那麼大膽子,扣留不發呢?身為司諫的台臣,遮擋言路,蒙蔽上聽的重大乾係!我可背負不起!就連你和你背後的家門,也是擔不起的。”

“你說他本身啊,有幾分真心實意,真就不好說了。怕不是專門在這兒,慷慨激昂的嚴詞厲色,轉給外間的人看呢?”“你看他在憲台旗下,蹉跎了半輩子,頭發都白了,也就從年輕時的青藍之色,混到這身淺緋而已;若不能

因病亡故在上任,隻怕到死的敘任加銜,都冇法讓他這身袍服,再染深一些。”

“……..……你看他老邁之態,差不多乞骸骨,也就在這幾年。故而,怕不是想要抓住最後一點時光,賭上身後之事,博上這麼一把。保不準,他背後還有人暗中讚助,早就準好了準備,替他安排好了後事,隻待跟進造勢鼓動風

聞、輿情呢。”

“此輩啊,就是捏準了,如今的謫仙不在,執掌裡行院的那位於學士,是個潔身自好,行事板正的謙謙君子,多半不會在台麵上,與他這個冇幾年就要入土的老枯骨計較拉扯。但人家真要計較起來,反倒成就了這老貨;給他

撥了一個敢言直諫的錚名?”

“不過,我輩卻不能,被著老貨及其身後,那些圖謀不明的勢力,給裹帶進這個是非?所以,這些奏表的摘要,你打開一再抄錄一份,放到通政司的承發廳去留檔;倘若有人暗中留心了,欲要了解和關注此事,那就不是我輩

可阻擋的事情了。

“身為台臣之序,自然要立身光大,才能對得起,君父授予的風聞言是之權!但同樣也要明大義,知進退;於諸多利弊、黨爭之中,始終善存有用之身;隻求在國計民生的關鍵處,敢言直邀。更不該利欲熏心,輕易成為他人

所操持的把柄!”

“不過,這位老貨,有一處是說的不錯;西京裡行院這些年四麵出擊,在天下各地的風頭聲勢,更甚於東都的本部;事後多假以各道、分路的都察、分巡、裡行之名,追責地方,清算官吏,臨行軍法,處置將校,固然頗有擅

專之嫌,但也未嘗不是在伸張,朝廷的威儀和聲勢;震懾天下紛亂中,乘勢而起的各色不法奸邪!”

“......故而,裡行院行事張揚不假,從大體上來講,反倒於禦史台三院上下,是裨益良多的;其他的不說,你看過地方傳回的邸文麼?其中關於各路私行暗訪的裡行人等,一度居高的傷亡和折損,一下驟減了多少?懲辦的烈

度都降下了......那些麵對朝廷的法度,暗懷不軌,苟且彆圖之輩,真正忌諱的是什麼?還用明言麼”

“………………如此林林總總總歸是利大於弊的;如此天然的淵源和潛在乾係,總不能為了些許虛名,拒之千裡之外吧,難道你就能確保,冇有需得仰仗其勢,或是得以援手的一日。明麵上的避嫌和距離分寸,自然是少不了,但為此

邀直求名,就大可不必了。”

——我是劇情的分割線———

而在大梁王朝的時空,洛都女學的驟變當場,宛如銀瀑倒掛,又如颶風卷地,飛旋天降的鎖鏈絞殺風暴,來的快去得也快;所過之處隻留下一地,難以分辨彼此的殘肢斷體,肝腦塗地的碎骨爛肉。倒是鎖鏈旋風肆虐之下,盤

踞在梁上的光頭漢,及其各色親信同黨;反應更快、閃避更急,也多堅持了片刻,然後就被掀翻卷飛。

敢於反身擋隔的勇士,則被連人帶著兵器,摧折、打斷成攔腰兩截,肢體數塊;無論是鐵鞭、鋼鐧等鈍器;還是長斬刀、刺的長兵;都在接戰的瞬間,被強暴無匹的巨力,震碎、砸斷、扭曲成怪形,帶著脫手而出的反作用

力,重重的砸嵌、崩濺在操使者的身上;因此鎖鏈渦流卷過的轉眼之間,就隻剩下,手臂扭寸斷,冇命奔逃的光頭漢背影了。

然後,一隻淩空激射的溝槽大箭,將他一躍而起的矯健身姿,斜釘在了坊門邊上的梁間,隨著淅淅瀝瀝的血水流淌而下,再也不動彈了。江敗也再冇有理會他的死活,繼續拖曳著輕若無物的數條鎖鏈,在聞聲趕來的嘈雜動靜

中,將女學外牆蹲伏的各色人等,又收割和清理了一遍,留下足夠數量震懾一時的屍體後,才重新回到了正街坊門。

然而,原本被釘在上頭的光頭漢,卻已然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支殘留著不少蹭刮血肉的大箭顫顫。而在遠處的街頭,巷口;才響起了姍姍來遲的成群奔走,甲胄兵器摩擦撞擊的嘩嘩聲......但是,通過掃蕩女學外圍潛伏的那

些武裝人員,江畋也得到了好幾個版本的說詞和不同答案。

有不少人隻是聞風過來,乘亂搶劫的幫會賊徒,因為有人在市井中傳言和造勢,女學中暗藏了不少財貨細軟。有些人則是來自城內,某位諸侯府上的秘密指示,打算在女學縱火製造混亂;還有人則是被重金雇傭,指定劫奪和

綁架其中,某位出身顯赫的貴女;又有人是受命過來,乘亂暗殺(清除)某位德高望重,卻不肯離校的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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