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9:兌現天賦
暑氣漸消,秋意漸濃。
在一場場的秋雨過後,寧州縣終於是變得涼爽起來,縣劇團的人們正熱火朝天進行著排練,立秋之後,整體的演出政策開始變得寬泛。
各種老戲劇陸續開始有著重新冒頭的跡象,這讓苟存忠那些秦腔老人難掩興奮,仿佛看到秦腔解封的苗頭。
落葉堆積在牆角,秋風吹刮著不再枝繁葉茂的樹枝,排練廳裡的學員們正在進行著月末考核。
雖然學員們可以順利吃上商品糧,但在以後究竟能否成角,還是看每個人不同的造化。
劇團是個非常現實的地方,主角跟打雜的比起來,那地位可謂是天差地彆。
胡三元之所以在劇團裡牛氣哄哄,就是因為他那手敲得出神入化的腰鼓功夫,否則按照老胡那臭得不行的性情,早就該被趕出劇團。
“下一位,易青娥。”主審官之一的米蘭翻閱著名單,呼喊出易青娥的名字,讓她登台進行表演。
學員們的目光齊齊放在易青娥身上。
不知不覺間,那個從九岩溝裡走出來的放羊娃,如今竟是悄然褪去身上的土氣,她的眉眼逐漸長開,那身段因為練功也越發出落。
花彩香在之前就說過,小青娥是個美人胚子,等長開以後,指定會是個模樣好看的主。
“要想在這戲台上當主角,模樣就不能醜,這是從娘胎裡就帶出來的。”
易青娥的長發被梳成馬尾辮,那張俏臉上寫滿認真,她深吸一口氣,隨即就開始表演。
如今月考隻是階段性的檢驗,真正能夠決定學員們命運的還是年底大考,大考會決定學員以後要走的道路,讓他們徹底融入到寧州縣劇團當中。
易青娥開嗓。
跟以前的‘驢叫‘不同,如今她的嗓音有著明顯變化,在乾淨剔透的基礎上,還顯露出難得的技巧。
她的天賦,到現在終於開始顯現出來,在經過苟存忠等人的小灶補課以後,易青娥才算正兒八經的走上戲曲這條道路。
一曲唱罷,考官們讚歎鼓掌。
“不錯。”
“進步很大。”
如果是跟入門考核時的表現比起來,易青娥可以說是判若兩人,她對著考官們微微躬身,隨即下台。
易青娥下意識地就抬眼看向陸澤,似乎是在跟他邀功。
怎麼樣?
我表現得還不錯吧?
陸澤點頭,誠實評價道:“確實不錯。”
她嘿嘿一笑。
不久後,封瀟瀟跟楚嘉禾等人也都陸續登台,這兩位班長依舊占據在第一梯隊的行列裡。
楚嘉禾的心態有些被影響,可能是因為易青娥的表現出人意料,楚嘉禾一直都是女學員裡最拔尖的那個,平日裡在寢室被人們吹捧圍繞。
結果,被她看不起的易青娥,卻在不聲不響之間迎頭趕上,這讓她的心裡有著莫名的危機感。
楚嘉禾胸脯起伏不定地走下台,對於剛剛的發揮顯然是很不滿意的。
陸澤最後登台。
考官們都對陸澤寄予厚望,雖然他在來到劇團以後,身上爭議不斷,甚至連老郭倒台都是因為陸澤。
但卻冇有人否認過陸澤在這一行當的天賦。
陸澤表演的是剛剛解封冇多久的《洪湖赤衛隊》,在他登台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來。
台下的學員們皆神態複雜,他們都難以相信,這會是跟他們同一批進入到縣劇團的學員,陸澤那唱腔跟韻味更像是沉浸舞台多年的老師傅。
易青娥聚精會神地盯著陸澤,眼睛都不舍得眨,仿佛回到她第一天來到劇團的時候,在人群裡怯生生的打量著格外耀眼的陸澤。
她理解那些狂熱觀眾的心態。
考官們紛紛對視起來,大家嘴上不說,但是這心裡都清楚,這肯定就是縣劇團未來的台柱子。
月考成績很快出爐,雖然裡麵摻雜著一些不可避免的水分,比如說楚嘉禾的名字在易青娥上麵,但整體而言,成績跟名次的排列還是比較公正的。
苟存忠等人雖還是眼饞陸澤,卻也知曉,陸澤這一好苗子可能真不適合他們。
反而是易青娥,在這段時間的開小灶過程裡,逐漸展現出讓他們眼前一亮的天賦。
“青娥身上有股韌勁,這是難得的天賦,如果認真打磨下去,說不準就能夠將咱們班底傳承下去,發揚光大!”
如果說之前是被胡三元忽悠著教導易青娥,那現在的苟存忠是真想要好好地將易青娥給教出來。
“唯一的問題是青娥那丫頭,跟姓陸的小子走得太近了些,這樣不好。”苟存忠他們更希望易青娥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到戲曲行當裡,而不是被其他人跟事分走心神。
他們討論過後,決定這兩天去跟易青娥還有陸澤在私底下分彆溝通一下,畢竟兩人都很年輕,保不齊在相處過程裡就會出現其他意外情況。
另一邊。
胡三元正頭疼得不行,哪怕嘴很硬,可真正讓他解決問題的時候,胡三元就找不到合適的辦法。
花彩香說要跟張光榮離婚,問他的意思,胡三元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囫圇話來。
陸澤罵的那些話冇一句是假的,老胡到頭來還是不知道怎麼處理跟花彩香之間的關係。
“青娥。”
“你這人哪都好,就是在感情上麵糊塗,耽誤他自個倒是不怕,就怕耽誤到彆人。
陸澤跟易青娥前往服裝室,他們要去改一改秋服,服裝室的小白鞋手藝活很好。
小白鞋是服裝管理員,她常年一身白衣、白帆布鞋,因此眾人都稱她“小白鞋”。
她原來是省歌舞團芭蕾領舞,父親是留蘇指揮家,丈夫是知識分子大提琴手,跟易青娥的關係很好。
聽著陸澤議論舅舅,易青娥不接話,許久後悶聲道:“我擔心以後被人議論,如果再跟人吵架,人家拿這個來說事兒,他指定被憋得說不出話來。
陸澤在聽到後,樂得不行:“知者,莫過於外甥女啊,你這番話倒是說得冇毛病。”
易青娥連忙道:“你保密。”
“放心。”
兩人剛到服裝室外,卻發現不遠處隱約間有道身影,正趴在窗口,朝著裡麵偷窺。
“那不是黃主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