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4:血腥宮變
劉承佑最終還是選擇采納李業以及蘇逢吉的建議,將郭威調往都,令其鎮守北地軍鎮,遠離朝堂。
皇帝的這一道調令似乎成為導火索,瞬間就將後漢朝堂的黨爭點燃。
原本隻是政見不合的顧命班子,自這件事情以後,徹底決裂。
“奸佞誤國!”史弘肇將這些責任歸咎到國舅爺李業的身上,而且他還認為蘇逢吉徹底背叛了先皇遺願。
在這兩個月內,黨爭愈發嚴重。
王章同樣被牽扯進去,這位掌管戶部錢袋子的財神爺,本來十分不願參與這些事情,卻還是被裹挾進來。
他之前在河東太原的時候,就隻是負責錢糧統籌,來到汴京以後,想要做事的難度,相較之前直接翻倍。
王章感歎道:“明明之前在河東的時候,大家親密無間,怎麼入主中原,躋身朝廷以後,卻背道而馳?”
王尚書對此很是驚懼,他左思右想,選擇找到皇太後李氏,訴說自己內心的憂慮和對局勢的萬般無奈。
“太後,臣隻想替朝廷做事。”
可惜太後在朝堂影響力有限,王章又找到護國公陸澤,誰都清楚,汴京城真正的地頭蛇,是這位國公爺。
哪怕如今陸國公被朝廷閒置,但他對於朝局的影響力依舊存在,而且他還是皇族外戚。
“叨擾公爺。”
“王某實在是頭疼得不行,隻盼公爺能夠幫助王某指點迷津,此番恩情,王某必冇齒難忘!”
王章作揖到底。
陸澤隔空虛扶:“王大人何至於行此大禮,快快請起。其實,此事並不算難,你就隻是想要明哲保身。”
“辦法自然很多。”
“直接裝病便是。”
王章低聲道:“裝病?”
陸澤笑著點頭:“這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王大人夙夜於戶部操勞,在忽然間病倒,自然是情有可原。”
王章唉聲歎息。
“實不相瞞,王某之前確實是想過這個辦法,但一來很難瞞過太醫,二來就是如今這官職來之不易。”
“不過,既然公爺願意指點,那王某就暫時先卸下這尚書之位。”
陸澤對著王章微微頷首:“王大人你是個聰明人,當年在太原之時,我就能夠看得出來。”
“太醫院那邊,我可以幫你。”
王尚書對陸澤不由感激涕零。待王章離開後,躲在屏風後麵的趙匡胤走了出來,他今日剛好在場旁觀。
趙匡胤的眉頭微皺,他並不明白陸澤為何會選擇幫助這位關係非常一般的戶部尚書。
陸澤如實道:“隻是因為王章是個很願意去做事的人,這樣的人在官場之上其實挺少的。”
“可是,萬一這位王大人是代表誰來試探的呢?”趙匡胤早就不再是當年的莽撞少年,反而是粗中有細。
陸澤搖頭。
“如果王章是第一時間就來府裡尋求幫助,那還有幾分可能,但他提前找的人是宮中的皇太後。”
“這證明他確實隻是想避禍。”
趙匡胤臉上帶著憂慮:“新帝繼位還不到三個月,眼下甚至連戶部尚書這等重臣都要裝病來躲避災禍。”
“接下來怕是有大事要發生。”
真正讓皇帝下定決心,對楊邠跟史弘肇痛下殺手的導火索,並非是國舅楊業的日夜蠱惑,而是一樁小事。
劉承佑的寵妃夫人離世,令皇帝格外悲傷,他想要以皇後禮來安葬耿夫人,卻是被楊邠當場否決。
“此舉完全不合禮製,而且如今正值國喪期間,陛下您又何至於將葬禮的規模置辦得如此之大?”
楊邠這番話裡,蘊含著兩個關鍵的否決因素,一是禮製,二是情理,而情理方麵卻是刺痛到劉承佑的心。
這話落在皇帝耳裡,似乎徹底變了味道,就好像在說:你爹跟你哥他們剛死,結果你心裡竟然還想著給寵妃辦超規格葬禮,這就是大不孝啊!
劉承佑自繼位後,最不喜歡聽到的就是臣子談論父親跟皇兄,楊邠此舉似乎是直接戳到皇帝的逆鱗。
皇帝不願再受製於這些重臣。
而樞密承旨聶文進、飛龍使後匡讚這些人深諳帝心,皆在私下跟劉承佑表示,楊邠這些人是朝廷的禍害。
“若不除掉,定會引發動亂。”
宰相蘇逢吉在這關鍵時候,同樣選擇大肆構陷,給火上澆油。
直至皇帝劉承佑下定決心,秘密召集一眾近臣心腹入宮,國舅李業、宦官聶文進,近侍郭允明儘數入內。
皇帝很快定下誅滅權臣的毒計,決意一舉要除掉楊邠、史弘肇、王章這些權臣,從此之後獨攬朝綱。
“王章...”
“這王尚書從上個月就告病,太醫院的人看過,確實是重病,而且太後為此找到過朕,便將此人略過。”
“但楊、史二人心懷反意,絕對冇有放過他們的道理。”
在籌謀之間,劉承佑的心思陡然一轉,生出條兩全其美的辦法,他要將護國公陸澤也給拖進來。
劉承佑此話一出,李業、聶文進等人皆是麵麵相覷,國舅爺低聲道:“陛下,難道要將護國公也...”
饒是李業,都被皇帝的想法給嚇了一大跳,畢竟護國公陸澤跟楊邠那些人可不一樣。
皇帝搖頭:“當然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心思既然敲定,劉承佑便開始暗中布置,在密令之中刻意留白、暗設圈套,對外鋪墊著風聲。
他要將這場宮廷政變的謀劃隱隱掛靠在陸澤的名義之下,營造出“陸國公對此亦知情,亦參與”的假象。
一來可以降低誅殺重臣的影響;二來讓陸澤背負罵名,給群臣繼續留下護國公性情殘暴的印象。
三來,皇帝自登基以後就不喜陸澤這種皇族外戚,在他眼裡的外戚,就應該是國舅李業這樣。
“朕要徹底掌控朝局,在這朝堂之上,不允許有人置身事外。”劉承佑下定決心,在幾日後找到皇太後。
皇帝將他的決定告知太後。
後者聽完後難掩震驚,但看到皇帝心意已決,她難以勸阻,隻能道:“此大事也,當於宰相議之。”
國舅李業在旁邊提醒:“先皇在世曾有言,但凡大事,勿問書生。”
太後力勸無效。
皇帝很快拂袖離開:“朕除賊心意已決,今日就隻是來通知母後,並非是來跟您商量的。”
冬月十三。
楊邠、史弘肇於清晨時上朝,有甲士數十人自廣政殿突然衝出,將兩位重臣直接殺死在東廡之下。
隨後,聶文進上奏誣陷楊史二人謀反,現已伏誅,皇帝直接將楊邠等十餘人的屍體暴露於開封鬨市。
劉承佑還對著朝堂群臣宣稱,護國公陸澤在此番殺賊案裡立下大功:“陸國公替朕分憂,乃國之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