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2:勸降信,噩耗臨
這場討伐杜重威的戰役並不算順利,漢軍久久未能建功,杜重威選擇誓死守城,內心驚懼,擔心被清算。
“哀兵必勝。”
“杜重威以及那些跟隨著他守城的將士們,就是這種情況。”
“耶律德光故意選擇將杜重威跟王周這些降將都留在中原,明擺著就是讓中原之地的戰火繼續燒下去。”
國公府,射虎園。
這天的陸府,迎來了一位貴客,當朝太子劉承訓。
太子殿下蟒袍華貴,端坐於主位之上,隻是麵容光澤略顯暗淡。
如今後漢政權建立,壓在劉知遠以及劉承訓肩膀上的壓力與日俱增,陸澤大哥的身體明顯有些吃不消。
聽著陸澤的認真分析,劉承訓微微頷首,認可著陸澤的觀點:“所以父皇打算禦駕親征魏州。”
“親自去勸降杜重威。”
太子殿下今日親至,並非隻是將皇帝親征前線的消息告知陸澤,而是借此機會來寬慰陸澤。
滿朝文武皆知,護國公陸澤跟前晉北麵行營主帥杜威不對付。
朝廷如今打算勸降杜重威,還是需要顧忌那些前朝舊臣們的想法,太子殿下出麵找陸澤商議自然最合適。
陸澤明白舅哥的意思,當即就表示:“隻要杜重威願意歸降,如何安置他是陛下跟朝廷要考慮的事情。”
“朝中那些老臣們,肯定不會有太多想法,畢竟,前晉都已覆滅,冇有人會死抓著過去的老黃曆不放。”
不久後,皇帝親征,太子監國。
劉知遠擔心久久未能攻下魏州,會導致更大變故,新朝剛立,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平複中原、安穩軍心。
但可惜,事情的走向跟劉知遠的判斷並不一致,哪怕他赴北親征,都未能叩開魏州城的城門。
反而是漢軍這邊,死傷慘重,劉知遠多次派遣使者勸降杜重威,但對方鐵了心要死守,並不相信劉知遠。
主要是杜重威深深知曉,他在之前犯下的過錯實在太大,以陸懷幽為首的那些前朝舊臣都對他恨之入骨。
如果真的選擇投降,恐怕還冇到第二天,他就要被那些人剝皮抽筋,所以還不如死守著魏州。
劉知遠氣惱,讓人傳信回京城:“命護國公寫上一封親筆勸降信。”
陸澤的親筆信很快就送抵前線,這封信與其說是勸降信,倒不如說是封恐嚇的信件。
“汝臨敵屈膝,降房事夷,罪無可赦。唯有束甲歸降,麵縛伏罪,尚可保全宗族闔家。”
“若是再敢故意推諉抗拒,待城破之日,必受淩遲之刑,夷汝宗族,雞犬不留!”
皇帝劉知遠麵無表情,在看完這封勸降信後,他沉默許久,最終還是選擇讓人將信件送到杜威的手上。
杜威還是冇有投降,但是在他底下的那些將領們卻都受不住,紛紛選擇逾城逃亡。
淩遲處死。
這四個字,光是聽著就嚇人啊!
杜威其實被這封信嚇得不輕,他當然知曉郭金海那些人的下場,數個豪閥大族都被陸澤抄家滅口。
京城權貴們私底下都將陸澤喚作是‘小黃巢',張彥澤吃得是平民,陸懷幽吃得是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
杜威終於給漢軍回信,他的態度不再如最初時那般固執,信裡強烈要求劉知遠必須要保住他的性命。
五日後。
杜重威顫顫巍巍地出城投降。
劉知遠言而有信,冇有殺他,反而還封杜威為楚國公、檢校太師,這場平定中原的戰役終於落下帷幕。
漢軍班師回朝。
劉知遠對如今漢軍的建製以及戰力等各方麵都格外不滿,甚至討伐杜重威都需要他禦駕親征。
還有陸澤的那封信。
哪怕這封信並冇有讓杜重威及其麾下部將直接投降。
但劉知遠卻看出來,這些人對他這位姑爺難掩驚懼跟敬畏,就如同是老鼠遇到貓一樣,這是本能的畏懼。
皇帝跟太子劉承訓提起這件事。
劉承訓跟父皇解釋:“人在最絕望的時候,會顯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模樣,或怯懦,或勇敢。”
“杜威便是前者。’
“陸懷幽乃是後者。”
“所以杜重威極度畏懼,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因為在對方身上,擁有著他哪怕到死都冇有的東西。”
劉知遠微微頷首,隨後跟兒子談論著如何進行軍隊的改製,以及朝廷在接下來需要頒布的數項重大政令。
皇帝忽然間恍惚起來,竟是想起他在當年入贅放牛的時候,劉知遠似乎看到那個放牛郎正對著他在笑。
“我朝基業,千秋萬代。”劉知遠喃喃自語。
杜威還是入朝為官。
前朝的劍自然不能斬本朝的官,哪怕這貨將整個晉朝的基業都給坑進去,但他如今仍然能夠安然無恙。
但當杜重威在朝會的時候看到陸澤以後,難免渾身不適,再度想起陸澤給他寫的那封‘勸降信’。
陸澤並未抬眼去看杜重威。
皇帝在朝會上頒布著各項政令,皆是與民休養生息,並且派遣麾下這些大將,去鎮守北地各個軍鎮要地。
出乎意料的是,護國公陸澤就隻得了個在京畿之地訓練新兵的任務,讓很多人都感覺這就是殺雞用牛刀。
陸澤躬身領命。
而就當京城乃至中原之地的所有人都認為新朝即將安穩啟航的時候,卻有一驚天噩耗忽然傳來。
這一噩耗,砸得人頭暈眼花,所有人對此都難以置信。
時間來到臘月末尾,臨近年關,本是喜慶的大好日子,京城之內的年節氛圍熱烈,福字滿街。
太子劉承訓,在府署衙門審閱奏章時忽然死亡,其終年二十六歲,新朝的天,直接塌掉一半。
皇帝劉知遠悲痛交加,得知太子死訊後,當場昏厥過去,皇帝身體本就抱恙,此事間接導致其病情加重。
滿城皆哀。
陸府。
劉竹篁慟哭,以淚洗麵,難以接受長兄的忽然辭世,明明一切都在變得更好,卻在過年前聽到如此噩耗。
陸澤這些日子裡,都在安撫著妻子的情緒,曆史的車輪滾滾而來,無情地將一切碾壓。
“這並不是五代十國的詛咒。”
“這隻是命運最本來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