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1:迎娶丁姝,重返汴京!
寒雪消融,新春歲儘。
陸澤及陸府族人終於結束了為期二十七個月的守孝期,而這一期間,卻是橫跨著王朝更迭的劇變。
陸澤借著新春餘慶、衝喜添吉之名,迎娶楚國夫人丁姝入府的消息,同時在這太原城內傳開。
這樁喜事是劉一手安排的,而當新帝劉知遠得知後,還特意恩旨豐厚賞賜入府。
外人皆讚陛下寬厚、善待外戚。
婚禮的整個流程極其簡約,冇有絲竹禮樂之聲,主要是楚國夫人丁姝的身份特殊,實在不便去操持大辦。
這婚宴隻邀請數位跟陸澤關係親密的好友到場,找共擺了四五桌,郭榮、史弘肇、王章等人悉數到場。
“恭喜啊兄。”
“喜得佳人入府。”
陸澤舉杯:“感謝諸位,今日能夠到場,略備薄酒,不勝敬意。”
這些將領們都在暗暗猜測,待到陸澤守孝結束以後,陛下又會選擇如何安置這身份地位極其特殊的姑爺。
今日這場稀鬆平常的婚宴賜禮,甚至連前菜都算不上。
按照史弘肇的說法:“姑爺的戰績功勳,咱們加起來都拍馬不及。”
婚宴很快結束,陸澤並未在宴席上去跟郭榮這些人談論著國事政務,待入夜後,便帶著酒氣入洞房。
丁姝姿態溫婉、恭謹柔順。
楚國夫人早就對陸澤心生仰慕,在年前得到好友兼正房大娘子劉竹篁的許諾,這才得以順遂嫁入陸府。
丁姝心裡很是清楚,如今她的身份跟往日截然不同,在入府後,便需恪守本分,以大娘子劉竹篁為尊。
姐妹情分屬於內在,身份地位屬於外在,兩者必須要分清楚。
當然,丁姝如今最主要的本分,還是儘全力伺候好如今的官人。
洞房燭火熄滅,醉人春意盎然,女人眼眉低垂下去:“唔...”
第二日,劉竹篁默默打量著兩腿似在發軟的丁妹,不由暗笑,心想能有個人來幫著伺候夫君其實挺好的。
對於陸澤迎娶丁姝進門,太原城內的權貴們都直呼可惜,因為很多人都在盯著這位前朝的寵妃。
而在這其中,最為憤恨的人,無疑就是二皇子劉承佑,當得知楚國夫人嫁給妹夫的時候,他是難掩憤恨。
而最令劉承佑憤懣難平的是,父皇得知此事以後,非但冇有阻止,反而還選擇降下恩旨、進行賞賜。
這與他當時的情況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二皇子對此很不理解。
劉承佑甚至對妹妹劉竹篁都極其不滿,因為他當初曾讓妹妹幫忙去牽線,結果卻還是未能成功。
“人人都看不起我。”此時,二皇子內心充斥著無儘的怨懟跟不甘。
其實,陸澤在隱約間能夠感受到這位兄對於他的不滿,但他對此卻並不在意,安穩等待著朝廷的任命。
新的朝代到來。
但同樣是五代裡最短命的朝代。
.......
年關之後,劉知遠還是冇有想好要如何安置陸澤,皇帝清楚知曉陸澤的本事,卻又擔心他的外戚身份。
為此,劉知遠還將太子劉承訓、心腹將領郭威都叫到宮中,與他們二人共同商議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劉承訓的態度是支持重用陸澤:“如今中原局勢未定,耶律德光以及契丹大軍占據京畿,若起大戰……”
“陸澤善禦將士,跟北軍大戰小戰交手數十次,頗有經驗,若是將其閒置,未免太過可惜。”
劉知遠看向郭威。
郭威的態度跟劉承訓一致,但卻不主張以上來就賦予陸澤過大權柄:“如今畢竟是新朝。”
“可讓冠軍侯領支精銳騎兵,令其專門負責突襲、解圍等重任。而非托付其全軍統率之擔。”
劉知遠默默頷首,他最終選擇采取折中之法,隻賦予陸澤一定兵權,但卻在身份、地位上麵給予其尊位。
尊其位,厚其名,薄其權。
這便是劉知遠想出來的折中法,能夠讓陸澤在新朝發揮出作用,卻又不至於讓這位皇族外戚過於勢大。
不久後,早朝召開,這是陸澤結束守孝期後第一次參加的新朝朝會。
劉知遠當庭降下聖旨,對陸澤進行正式的封賞,旨意裡大篇幅讚譽著陸澤在過去立下的卓絕功勳。
接著便是晉階尊爵的旨意。
朝廷正式晉封陸澤為護國公,超脫尋常列侯之上,其位同列三公,享受著皇族超品的宗室禮遇。
這份尊榮,足以冠絕朝野,引得大殿之內的群臣們紛紛躁動起來,對陛下這般厚重賞賜皆感到難以置信。
劉知遠看向陸澤,他微笑頷首:“望陸國公日後可再立新功。”
此舉隻為安撫天下人望,彰顯出新朝酬功之厚,借機告知世人:但凡有功之臣,皆可得新朝厚賞!
相較於護國公這一閃耀頭銜,接下來的種種賞賜就略顯稀鬆平常,陸澤兼領萬餘鐵騎,可節製州鎮兵馬。
以及千畝良田、金玉府宅...連帶著陸府族人都獲得賞賜,有人得幸,被皇帝欽點,可入朝為官。
陸澤領旨謝恩。
“謝陛下隆恩!”"
後漢建朝初期,劉知遠不斷安撫人心、善待舊臣、體恤將士,並且借助對於陸澤的豐厚賞賜贏取著名聲。
這些政策使得中原諸道節度使們紛紛遣使入太原,上表歸順,尊奉漢為正朔,大片州縣陸續歸附於漢庭。
劉知遠的正統地位,開始漸漸被中原權貴以及民間百姓們所認可。
眼下,就隻需要趕走契丹,入主汴京,劉知遠便可坐穩中原之主的位置,從而真正開啟氣象萬千的統治。
中原之地的局勢,跟陸澤以及馮道之前的預判完全一致,契丹國主耶律德光完全低估了中原之主的難度。
耶律德光廢遊牧舊製、行漢家禮法,一門心思的想要統一南北,最終的結果卻跟他心裡的想法背道而馳。
契丹將士劫掠成性,積習難改,縱使耶律德光三令五申禁止擾民,可麾下兵士們依舊屢禁不止。
中原各地百姓不堪其苦,自發聚眾抗遼,處處義兵四起,烽火不斷。
而且自劉知遠稱帝以後,各地藩鎮以及那些後晉舊將們紛紛響應,攻破各州縣城,殺死契丹任命的官吏。
各種奏報被送到耶律德光麵前,令這位國君主身心俱疲。
他終於漸漸地意識到,如今的契丹在這片土地上冇有任何統治基礎,各地起義軍已陸續揭竿而起。
“我不知中原之人難製如此!”耶律德光對著近臣發出幽幽感慨,隨即便下定決心,起兵北歸。
耶律德光找到馮道,將消息告知給馮令公:“太後病重,朕需北歸探望,會命蕭翰留守京城主持政務。”
距離契丹後晉覆滅還不到半年,耶律德光的皇帝夢便徹底破滅,決定北歸,隻留任少數契丹將領於中原。
馮道滿臉不舍。
“國君,您不能走啊...”
消息很快就傳入到太原。
劉知遠麾下的軍隊,本就在配合著各地起義軍,得知消息後,在第一時間就決定舉兵入河南、占據京畿。
劉知遠他看準時機,采納了郭威“由汾水南下取河南、進而圖天下”的建議,命陸澤跟史弘肇率軍南下。
陸澤統禦兵馬,登臨戰場,如今的心態跟當初相比,可謂截然不同。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陸澤眺望著京城的方向,神態竟格外平靜。
而被封為東京留守的蕭翰,當得知各方起義軍皆朝著汴京襲殺而來的消息之後,他瞬間就變得六神無主。
尤其是蕭翰竟然又聽到那個男人的名字,當初在中渡橋不好的回憶,在刹那之間又湧入他的腦海。
“固守的話,注定死路一條。”
“早日起兵北歸,才是正途。”
陸澤舉兵南下,在這一路上勢如破竹,所向披靡,直到四月末,軍隊順勢便拿下京城。
汴京的一切,似乎都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直到他在宮牆之下看到熟悉的馮道令公,陸澤臉上掛著笑意。
“馮令公,真是風采依舊啊。”
“陸國公。”馮道微微躬身。
時間來到六月中旬。
劉知遠以及太原的一眾臣子們,陸續抵達汴京,皇帝正式建都於此,同時改天福十三年為乾祐元年。
劉知遠聽取建議,減免稅負、大赦天下的同時,拿出全部財寶賞賜給將士們,此舉深得人心。
陸府。
門庭依舊,竟是冇有任何變化。
陸澤對此略顯詫異。
“本以為耶律德光以及契丹的那些將領們對我恨之入骨,怎麼都該將府邸門楣推倒才對。”
“怎麼還是安然無恙?”
趙弘殷上前,解釋道:“那些北軍將領確實恨你,但同樣敬重你。”
“曾有後晉降將,去勸誡耶律德光,提議徹底鏟平陸府的門楣,同時擒拿所有跟陸府曾有過牽扯的人。”
“但被耶律德光拒絕,言:陸懷幽驍勇善戰,吾欽佩之極,其曾善待我軍俘虜,今焉能毀其門楣?'”
陸澤聞言,輕笑著道:“耶律德光還真是個厚道人啊。”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
劉知遠在穩定中原局勢後,便命令在魏州的杜威移鎮歸德,跟歸德節度使高行周更換各自的藩鎮屬地。
如今,契丹大軍儘數北上歸國,最尷尬的自然就是那些曾經投降於契丹的後晉將領們。
而在這些人裡,劉知遠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杜重威,可以說整個晉朝就是亡在此人的手上。
杜重威抵命不從。
皇帝決心討伐,但是討伐杜威的人選卻始終冇有敲定下來,眾臣皆知,最合適的人選還是護國公陸澤。
陸澤他在前朝軍中頗具威望,再加上還熟悉魏州那邊的局勢,最關鍵的是陸澤對杜重威的態度一直不屑。
之前陸澤就曾三番兩次羞辱過杜重威,堪稱是他‘最嚴厲的父親’。
隻是劉知遠卻不願陸澤出征,在朝會上對著眾臣說:“護國公他連年征戰沙場,又率眾叩開京城大門。”
“如今當好生歇息一番。”
皇帝明顯是想要將這一功勞給到那些從太原就跟隨於他的太原舊部,便命令慕容彥超率軍去討伐杜重威。
朝會結束,陸澤回府。
散朝時,滿朝公卿待陸澤的態度皆極其恭謹,不知不覺之間,陸澤似乎已經站在山巔的位置。
陸府。
府裡一切都在進行重新修整,劉竹竿跟夫君商量著族人回歸的日期:“總不能讓族人一直待在河東吧?”
劉竹篁知曉陸家那些族人們皆迫不及待的想要回京,如今就隻有一小部分的族人跟隨他們一塊回到京城。
陸澤聞言,搖了搖頭:“此事並不著急,待明年開春以後再說。剛剛在太原安頓下來,哪能來回折騰。”
劉竹篁愣住,雖然不太理解丈夫為何選擇推遲,可還是點了點頭。
直到陸崇節也找到陸澤,商量著這件事,他得到的答案卻與之前一致——等到明年開春再說。
“為何延遲?”陸崇節不解。
陸澤不願跟親爹解釋,還是同樣的解釋說辭:“眼下不便折騰,太原安穩平和,在那邊待著還挺好的。
河東畢竟是新朝的龍興地,如今還有軍隊駐紮,陸家人在那邊紮根,在日後能夠躲避掉那場既定的災禍。
“多事之年。”
陸澤跟趙匡胤又來到甜水巷,當初他們二人曾在這裡結識,如今過去這麼久時間,彼此不由都感慨萬千。
趙匡胤幽幽道:“如果當初冇有遇到陸兄的話,恐怕我趙匡胤很難建立今日之功業啊。”
兩人在一起並未談論國事政務,而是追念著過去的很多事情,直到郭榮抵達,三人聚在一起,開始共飲。
小趙和小郭,這兩人是陸澤在汴京城裡最忠實的‘親信派’。
趙匡胤就不必多言,始終跟隨陸澤左右,郭榮跟陸澤共事並不多,卻同樣是將陸澤視作是此生知己。
郭榮感歎道:“新朝初立,隻希望眼下明君當位,能夠徹底將中原混亂的局勢給蕩平,與民修養生息。”
“太平年,太平年...”
“隻盼這一年能夠快點到來,中原百姓們難以再經受任何的戰禍。”
郭榮隨即飲酒入口。
陸澤抬眼看向郭榮,神態莫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