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0:你想嫁給我夫君嗎?
年關將至,歲序在悄然間更迭,陸澤閉門守孝的日子格外安靜,基本上都冇有什麼人會到府裡來打擾他。
大舅兄劉承訓被封為太子,這些日子始終都在忙碌於政務,二舅兄劉承佑被訓斥過後,不得不收找心性。
陸澤不涉黨爭,日日陪伴於妻女閒居庭院,他的氣度愈發沉靜溫厚,跟之前在京城守孝之時並無二致。
而唯一會到府裡來走動的人,是楚國夫人丁姝,她性格雖善良堅韌,但來到陌生之地,一時間並不適應。
所幸陸澤夫婦待這位前朝的寵妃都極好,在平日裡冇少關照著丁姝以及那位年幼的陳王。
臨近年關,劉竹篁想要趁此機會給好友尋個未來的依仗,否則孤兒寡母一塊生活,這日子總歸是不妥當。
“竹竿,我現在真挺好的,還不想要再去另尋歸宿。”
“再等等吧。”
偏偏竹的好心並未被丁姝所接納,而她的婉拒措辭跟之前一樣,還是在說她冇有準備好。
實際上,自從在汴梁絕境被陸澤救出,一路輾轉來到太原,丁姝心中便始終藏著份難以訴諸於口的情愫。
在這混亂的世道裡,最能打動人心的東西並非是滔天權勢,而是在絕望當中的那份擔當。
最開始時,丁姝隻當這是感激的情緒在作祟,並未放在心上,直到日複一日看著他護妻憐女的溫柔模樣。
女人心裡的敬重與感激,在悄然間變質,化作傾慕跟心動。這份心思悖禮逾矩,被丁姝深深藏匿在深處。
陸澤危難之時救她跟兒子性命,竹等待她更是如親姐妹一樣,所以丁妹克製隱忍,絕不能影響陸家三口。
可惜,楚國夫人這份心思哪怕藏得再深,還是被察覺出端倪,劉竹竿的心思素來細膩。
再加上她跟丁妹關係極好,還是從一些細枝末節間讀出好友的情愫。
“娘子這是咋啦?最近這段時間莫非心情不太好?聽府裡的下人說,連素來喜愛吃的鱸魚都剩下許多?”
陸澤讓管事婆婆將小陸帶走,認真打量著妻子的麵容,自顧自地點頭道:“跟成婚的時候一樣好看。”
劉竹篁那原本僵持的臉頰,聽到這番評價後,忽然間綻放出笑容,她嘟著嘴:“哪裡啊?明明都老啦。
她順勢將頭伏在夫君懷裡。
但心底的那抹幽怨跟不虞卻依舊存在,劉竹篁一直將丁姝視作閨中好友,結果她卻是惦記著自家夫君。
陸澤笑著問道:“最近我家娘子的心情不是很好,夫君我猜一猜啊,到底是誰在惹你生氣……”
“莫非是你的好閨蜜?”
劉竹篁瞬間瞪大眼睛,她的語氣裡滿是惱怒:“果然,這種事情同樣瞞不過你。”
“我這可是無妄之災啊。”陸澤無奈地道,“聖人曾有雲,君子論跡不論心,這莫須有的大罪名,你可不能隨便安在你夫君的身上。”
劉竹篁搖頭:“我當然知道,這事情跟夫君冇有關係,而且我家夫君如此受女人歡迎,這再正常不過。”
“我隻是生氣丁姝,這種事情竟然都不告訴我,難道她認為我會是那種善妒的女人?”
陸澤咳咳道:“自然不是。”
劉竹篁冇好氣地白了夫君一眼:“現在這情況,跟夫君你當初在杭州花船上瀟灑可完全不同。”
“丁妹她孤兒寡母,若真一門心思想要給夫君你當個平妻偏房...其實也不是不行。”
她跟夫君成婚數年,按理來說早就該給夫君添置彆房,隻是先碰上守孝期,後又遭遇到國亡城破的戰禍。
於是,這事情便一直耽擱下來,哪怕到了太原以後,陸澤也從未主動提起過這種事情。
劉竹在心裡暗喜的時候,卻不免又會有些愧疚,她抬眼看向夫君,低聲道:“夫君覺得丁姝如何呢?”
陸澤歎息道:“我覺得楚國夫人怎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妾身....倒是並不反感丁姝入府來服侍夫君,隻是一來她的身份特殊,育有前朝皇子。”
“二來,聽聞父親在之前曾狠狠地訓斥過二哥,若是真讓她嫁到我家來,我擔心父親跟二哥那邊...”
“三來,這孝期還剩下兩個月,在這時候肯定是不成的。”
劉竹想得很是透徹,顯然是認真考慮過是否讓好姐妹嫁入到陸家,綜合考慮以後的結果是...不要。
但偏偏她跟丁姝關係極好,所以這段時間始終心情低落,在思索著這個令她格外糾結的問題。
在今日跟夫君談論過後,劉竹篁的心裡便漸漸有了主意。
年節之前,她找到好友攤牌,劉竹篁造兩院所有女仆婦,獨留她們二人對坐於庭中。
劉竹打量著好友,她雖素衣淡妝,可眉目清靈剔透,容貌氣度依舊是清麗絕塵。
丁妹好奇道:“咋啦?竹篁今日喚我過來,如今還故意屏退左右,莫非是有什麼私密事情要跟我詳談?”
劉竹篁笑著點頭:“對啊,我剛替你尋了個好夫婿,你先彆著急去拒絕,這次的人肯定很合你的心意。”
“陸懷幽。”
“你覺得這個男人怎麼樣呢?”
丁妹手裡溫熱的茶水微微晃蕩,甚至濺出幾滴落在素白裙衫上,楚國夫人故作惱怒:“胡說些什麼呢?”
劉竹篁隻盯著她的眼睛,認真詢問道:“阿妹,你我相交至今,情同姐妹,我在今日就隻問你一句...”
“你是否傾慕著我家夫君?”
丁姝心裡最大的秘密,卻被好友以這樣的方式揭開,她想要給出否定的答案,但話到嘴邊,卻吐不出去。
女人眼眉低垂,長睫輕顫,在正派大娘子的審視之下,終還是點頭,承認心意:“對不起,我確實...”
丁姝眼眶泛紅,自覺在這件事情上麵最對不起的就是這位好姐妹,但偏偏內心深處那縈繞的情愫,又會在每個深夜時分折磨著她。
劉竹算是第一次看到丁姝這般模樣,素來堅韌的她此時卻如此脆弱,劉竹篁心頭百感交集,卻並無惱怒。
“待孝期結束,陸家需要衝喜,但是,你的身份注定不能大辦婚禮,而且等延煦及冠後,他需要離府。
劉竹篁將諸多條件告知給好友,其實丁妹最好的結果是嫁給某位權貴人物當個續弦,身份地位依舊尊貴。
她若是非要嫁給陸澤的話,注定就不能得到個很好的身份,而這些東西,劉竹篁需要跟丁姝提前講清楚。
丁姝微抿著嘴,輕聲道:“我不求身份,更不求延煦日後登臨高位,隻求能得一夕安穩之地。”
“日後...認竹簽為大娘子。”
劉竹篁似笑非笑。
“你倒是真精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