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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9:兩朝共立,正朔之位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相較於混亂不堪的京師汴梁,晉陽太原卻並未遭遇到戰禍,在中原北地算是難得的一方淨土”。

陸澤入太原。

這一消息不脛而走,在第一時間就被河東之地的那些權臣們知曉,而這些人對於陸澤的態度是各不相同。

有人讚歎陸澤的驍勇善戰,陸帥大破契丹先鋒營,甚至在北軍兵臨城下之時,依舊奮力抵禦,未曾歸降。

比如郭威、郭榮這對父子,他們皆欽佩陸澤,認為這位年輕主帥為華夏千年風骨傳承強行續命。

但同樣不願看到陸澤這時候來到河東:“主公即將稱帝,陸帥雖為外戚,可在此時到來還是有些不妥。

陸澤鋒芒太盛,此時來到太原,某種意義上會影響劉知遠登基稱帝。

"

誰讓這位姑爺在名義上的官職甚至比嶽丈大人都要高,而且陸澤跟劉知遠在大戰裡的表現‘截然不同。

大將楊邠幽幽道:“令公隱忍,待中原局勢危急之際,受命而登基,這本該是最好的時機。”

“偏偏姑爺於前線奮戰,甚至死守汴京十三日之久,如此對比下來,對於令公而言,自然有些不太妥。”

言外之意,陸澤來得不是時候。

但不論是郭威還是楊邠,這些人都未跟令公劉知遠談論這事,甚至在私底下都極少去議論,避免非議。

至於陸澤本人,他並未去理會太原城內的這些人心揣測,而是單純沉浸在跟妻女,族人團聚的欣喜當中。

劉竹篁她滿眼都是眷戀,恨不得整個人都黏在夫君身上,這次分開時間並不算長,卻讓她感到度日如年。

“所幸夫君安然無恙。”

“真是天爺保佑。”

劉竹篁望向正在院中陪著女兒玩耍的夫君,想著最近幾日流傳在太原城內的風言風語,她眼眉緩緩低垂。

夫君似乎並不在意這些,跟她們娘倆相見以後,便沉浸在團圓裡,仿佛外麵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毫無關係。

直到這天晚上,夫妻二人相擁入眠,陸澤輕聲告訴妻子:“當初奪情而出,孝期還剩一年才結束。”

“如今戰事落幕,我想帶著族人繼續給祖父守孝,將剩下的孝期給補上,算是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靈。”

劉明白這事情無可厚非,可偏偏是在這種時候夫君選擇脫下官袍,繼續守孝,她心裡有些難過。

“是因為父親...”

陸澤搖頭,輕聲開口:“當然不是,跟我那嶽丈大人冇有半點關係,隻是最近這段時間實在身心俱疲。’

“我、陸家以及所有兵士們都會全力支持嶽父大人...登基自立。如今的中原確實需要有人撐起局麵。”

劉知遠的登基儀式很快開始,在這之前,陸澤跟嶽丈單獨見了一麵,無人知曉他們兩人都談了些什麼。

但陸澤還是出現在登基大典上,他麵容平靜地立於武將之首,這樣的位置安排使得河東眾將們心思各異。

太原南郊,早早就搭建好的祭天台高聳巍峨,十裡甲士環列,戈矛森肅,旌旗橫空,獵獵作響。

禮炮聲響震天,百官紛紛跪拜,山呼萬歲。

這一年,河東劉知遠,正式登基稱帝,定國號為漢,史稱後漢。

在後漢政權建立以後,劉知遠卻並未著急定下國號,而是選擇延用石敬瑭的年號,稱天福十二年。

那位被陸澤帶到太原來的皇子石延煦,更是被劉知遠封王。

再加上劉知遠下詔禁止為契丹括取錢帛,並且慰勞抗擊契丹的地方武裝民眾,令晉朝舊臣紛紛投誠歸附。

被無數人關注著的陸澤,婉拒新帝劉知遠給予的全部賞賜,他執意要繼續完成共計二十七個月的守孝期。

“國危時奪情而出,中原存亡之際力挽狂瀾,勇冠三軍,忠奉首屈,是為勇義冠軍侯!”

劉知遠順水推舟,在將陸澤封侯以後,便選擇徹底將其閒置,從而成全陸澤的守孝禮製。

一夜之間,陸澤便從執掌天下軍政,坐鎮汴梁的亂世支柱,變成了太原城內有名無實、閒散無職的皇親。

如此落差,不可謂不大。

但是,陸澤本人卻並不在意,他反而又迎來舒適的閒暇期,平日裡就帶著妻女,深居在這庭院之內。

劉竹篁本擔心夫君,但當察覺到陸澤是真不在意這些東西後,她才放下心來,但對父親還是略有不滿。

後漢新朝初立,朝文武班底已然齊備。

大都是隨劉知遠蟄伏河東、屢立戰功的從龍舊臣,分享軍政大權,牢牢地鎖死朝中格局。

嫡長子劉承訓被封為太子,陸澤這大舅哥倒是實至名歸,他在軍中素有威望,跟文臣武將關係皆很親近。

劉承訓本是不讚成父皇對陸澤的閒置決定,但陸澤本人卻堅持要將守孝期給走完,劉承訓隻能無奈同意。

實際上,劉承訓心裡清楚,父皇此舉其實是在給他鋪路,他這個妹夫如今的威望實在是太高。

尤其是在京城那邊,那些舊朝的文臣武將們,皆領略過陸帥的鋒芒畢露跟狠辣手段,對陸澤唯有敬畏。

“哎。”

“人在得到一些東西的同時,同樣會失去很多。”

陸家臨時府邸迎來客人,是親自登門拜訪的楚國夫人丁姝。

陸澤突圍之時,信守對妻子劉竹的承諾,於亂軍險境之中,隱秘帶出楚國夫人丁姝與幼皇子石延煦。

在這一路上的輾轉奔波後,這對母子跟隨陸澤一同抵達太原,順利避開汴梁城破後的那種屈辱結局。

如今,皇子石延煦被封為陳王。

這算是劉知遠用來安撫籠絡那些前朝舊臣的手段,日後隻要其不去多生事端,大可富貴一生。

“竹篁,此番救命之恩,我實在不知如何報答。”丁姝緊緊拉著劉竹篁的手,眼神裡帶著難掩的感激。

石重貴並未選擇自儘,反而是極其屈辱地被耶律德光驅趕到北地,皇後跟貴妃們大都跟隨亡國之君北上。

等待著那些人的結局注定慘淡。

丁姝出身名門,她並不畏死,卻實在是擔心著幼子石延煦,最終選擇跟隨陸帥,得幸逃到太原城來。

她並不怕清苦度日,隻求能夠守著兒子延煦安穩長大,卻未想到在太原城內,還是會遭遇不情願的事情。

劉竹竿見好友神色不對,心知必然是有事,便將她引入內堂,遣走所有下人,密閉門窗,隻留二人相對。

劉竹篁低聲詢問道:“可是在這邊遇到什麼難事?”

丁姝眼眉低垂:“竹篁,我知我如今身份尷尬,飄零寄人,本不該隨性的去挑剔境遇。”

“可縱使國破家亡,我實在不願意草草再嫁,屈身侍奉權貴,做他人裝點門庭的玩物。”

劉竹篁聽完以後,難掩氣憤。

新朝初立,朝堂勳貴驟然得勢,一時間風氣漸躁,而升官,發財、換媳婦,這似乎就是最經典的三件套。

這時候便有人將目光盯在寄居太原、身世特殊的楚國夫人丁姝身上。

她是亡國前朝妃嬪,容貌絕色,又出身名門,身邊伴著新晉封的陳王石延煦,名義上仍屬前朝宗室眷親。

有人自恃位高權重,瞧丁姝無依無靠,寄人籬下,隻需一紙求親,再稍加施壓,便可順勢將其納入府中。

丁姝眉宇輕蹙,愁意縈繞:“我長於高門,後嫁入宮中,自是能夠看透這些權貴們的私心算計。”

“不過是貪戀容貌,接著我前朝夫人的身份裝點門庭,待時日長久,新鮮感褪去...”

“怕是終將淪為府中擺設,附庸玩物,連帶著延煦於日後也會徹底受製於人,不得自由。”

丁姝實在是冇有辦法,隻能找到好友劉竹篁,尋求萬全之法。

當天晚上,劉竹篁將這件事情告知夫君,陸澤聽完後,隨口道:“丁妹她確實需要再重新找個倚靠。”

劉竹篁語氣幽怨,道:“讓夫君你幫著想想辦法,這是辦法嘛?”

陸澤啞然一笑:“將那位權貴給勸退,當然有的是辦法,可在這之後如果又有其他人繼續求親呢?”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丁妹的模樣,身段乃至是身份都極好,在這太原城內,當然會惹人覬覦的。

“不怕賊偷,也怕賊惦記。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幫她尋找個各方麵條件都合適的夫家。”

但出乎劉竹篁的預料,在她將夫君的話轉告給丁姝後,對方卻是忙不迭搖頭拒絕,低聲表示還不願嫁人。

劉竹篁疑惑:“她...應該是還冇有徹底放下先皇石重貴。”

劉竹篁按照陸澤的辦法,找到兄長幫忙解決這個問題,非常順遂地就將那位想要求親的權貴給勸退了。

隻是她冇有想到的是,二哥劉承佑,在機緣巧合之下見了丁姝一麵,自那以後,竟就對丁姝念念不忘。

劉承佑身為新朝二皇子,自小長在河東權貴堆裡。

他見慣並州脂粉,世家嬌娥,或豔麗逢迎,或端莊刻板,卻從未見過這般氣韻的女子。

之後就不斷打聽丁姝的過去,當知曉丁姝還曾出宮救濟流民,劉承佑對於丁姝的愛慕之心一發不可收拾。

“二哥....

“二哥怎能如此行事?!”

劉竹篁氣惱地不行,而且這件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劉知遠的耳朵裡。

此時,新朝初立,百廢待興。

劉知遠正在全力收找人心,穩固基業,在這種時候,最是忌諱宗室子弟私生是非、擾亂朝綱禮製。

劉知遠怒意中燒,狠狠訓斥著次子劉承佑。

“你身為宗室貴胄,卻不思研習政務、分憂國事,反倒是終日流連耳目聲色,對飄零遺婦心生妄念。”

“新朝根基尚未穩,朝野人心更未定,你皇兄夙興夜寐,勤懇輔政,為朕分擔朝務。”

“你呢?不學無術,目光短淺!日後又何以立身,何以輔國,何以擔當宗室子弟的重任?”

劉知遠被氣得不輕,他隻恨次子遠不如女婿陸澤那般驍勇聰慧。

否則,這兩個兒子一文一武,一內一外,日後可以相互扶持,定然能夠大興朝政。

劉知遠這次的訓斥,就隻有極少數的人知曉。而人們更不知曉,這新朝剛剛建立,便存在著極大的隱患。

跟太原這新朝不同,汴梁京城不複往日帝都氣象,處處彌漫著壓抑、惶恐與躁動的亂象。

耶律德光入主汴梁,移冬缽進中原,他野心勃勃,不願飽掠之後便北歸,而是要做這中原的主人。

他想要斬斷漢家千年正朔,以大遼君主的身份,真正坐穩中原帝王之位,以後南北一統,他可君臨天下。

為此,契丹大軍入城後,耶律德光廣施懷柔手段,嚴禁大軍如往常那樣劫掠,一改北人蠻橫的凶戾形象。

馮道上書,建議立國為遼,耶律德光采納馮道的建議。

這恰恰就是馮令公想要看到的。

“陸澤說的對,那個位置就是被詛咒的荊棘王座,凡是想要坐到上麵的人,都會被漸漸地腐蝕掉內心。”

水丘昭券跟錢弘俶奉命而來,雖不願認契丹國主為主,但這種時候,卻也隻能上朝入殿,行以跪拜大禮。

各使團代表皆表明態度,願意封耶律德光為主,隻待陸續回國後,便按照約定,對遼國進行歲貢孝敬。

“哈哈哈。

“好好好!”

“朕定然會比石敬瑭、石重貴在位的時候,更加善待各國,更為體恤中原百姓,絕不讓百姓身處水火!”

耶律德光發表著講話,群臣們大都是在表麵上逢迎,心裡卻是冷笑,水火不就是你們契丹人帶來的嗎?

劉知遠在太原登基稱帝的消息,很快傳入汴京城,人心各異。

民心開始緩緩地騷動起來,而契丹軍內部同樣開始分裂兩派,哪怕耶律德光強行壓製,都難以平複下來。

水丘昭券跟錢弘俶更關注陸澤的消息,當得知陸澤封侯後閉門守孝,兩人皆是難掩震驚。

錢弘俶低聲道:“怕不是那位新皇不願看到這位女婿繼續領兵...”

水丘眺望著西北之地,似乎看到很遠的地方:“像他那樣的人,不管在什麼時候,都不會黯然失色的。”

“風起之日,便是展翼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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