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4:陸帥之名
“陸帥威武!!”
“晉軍威武!!"
戰報在當天就傳遍整個京城,汴京百姓們紛紛高呼陸澤之名,絕大部分人對此番大捷都是難以置信的。
如今的晉朝已瀕臨國亡險境,杜重威以及北麵行營二十萬大軍投降,將大晉在北疆的可用之兵儘數葬送。
當聽到張彥澤以及契丹先鋒大營出現在汴京北郊時,皇帝石重貴以及朝堂權貴們都是噤若寒蟬。
人們都想跪下來。
但陸澤卻告訴著他們:不準跪!
京城沸騰起來。
那些權貴官員們的心情複雜。
他們在想,若是皇帝當初早早奪情,將北麵行營大軍交由陸澤之手,如今的局勢是否又會大不一樣?
但可惜,這世上從來冇有如果。
在京城內,最震驚的人無疑是中書令馮道,他本來的目標就是讓陸澤率軍堅守十日,彰顯出中原之血性。
這樣一來,待耶律德光入城後,他便能去與契丹國主商談條件。
結果,陸澤並冇有守城,而是直接率軍出城,大破契丹的前鋒大營,斬殺降將先鋒官張彥澤。
“這樣是否有些過火...”馮道不由認真思索起來,接下來他可能還得認真調整應對契丹方麵的整體方略。
當日,陸澤領兵回京,帶著張彥澤的首級以及數千名的俘虜,曾經的彰義軍節度使如今難逃梟首的命運。
命運似乎總是這般巧合。
當初張彥澤在涇原被陸澤以刀鋒挾持,今日又被陸澤精準斬首,這屬於在同一個地方硬生生地摔倒兩次。
第二次付出的代價是他這條命。
陸澤回京後,來到中書衙門召開著‘小朝會’。
以中書令馮道為首,如今支撐著汴京內部安穩的重臣官員都在此地,皇帝石重貴的權勢在如今徹底失效。
“將張彥澤首級以木匣盛裝,封存防腐,派小隊護送,快馬北上,連夜將這顆人頭送到耶律德光麵前。”
陸澤掃過馮道這些人,他直接開口,道明接下來的行動,要將張彥澤的人頭送抵契丹大營,連帶著告書。
陸澤在警告著那些投降於契丹的大晉將領們——他張彥澤的今天,很可能就是你們這些人的明天。
馮道覺得帥此舉有些過激,但在現在這種場合下,並未公開表達反對意見,眾臣見狀,順勢同意下來。
“此番我軍俘虜數千之眾,其中十有九都是純正的北地契丹族,大可以讓他耶律德光拿糧食來換人。”
陸澤這一提議很有意思,如今汴京城內最短缺的東西就是糧食,而對於契丹而言,他們缺的同樣是糧食。
在陸澤返京之前,他選擇采納桑維翰的提議,行以堅壁清野的策略,將北地各藩鎮的數座糧倉儘數燒毀。
此舉狠辣,斷絕自身退路,同時也阻止契丹大軍在南下時以戰養戰。
“此舉倒是可行,但是耶律德光真會用糧食來換這些契丹俘虜嗎?”中營參軍使劉牧提出心裡的疑惑。
“他必須要換。”陸澤道明契丹內部的派係隱秘,“契丹內部並非是鐵板一塊,這先鋒營屬於保皇派。”
“這些人,大都跟耶律德光有著牽扯,要麼是他麾下親信的部將,要麼就是在其皇帳內效忠的將士。
“否則,耶律德光不會選擇讓張彥澤帶領這些人來率先攻破汴京,這種大功當然得落在自己人的手裡。”
中書衙門內的眾臣們對視一眼,皆是從各自的眼裡看到震驚,陸帥他對於契丹內部的派係竟都有過研究。
契丹國主耶律德光坐鎮中軍,靜待著先鋒破城捷報,其滿心篤定,這汴梁旦夕可破,大晉唾手可得。
直到木匣和戰敗的消息齊齊送至契丹主營,氣氛驟變。
大帳瞬間死寂,滿堂契丹權貴、大將儘皆變色,戾氣沉沉,眾人的臉上皆充斥著難以置信跟憤怒的神情。
“我軍先鋒營於汴京北郊大敗,敵軍舉軍而出,趁夜色突襲,張彥澤被敵方精銳騎兵斬殺。”
“這是敵軍主帥送來的信件。”
杜威跟王周等一眾降晉將領,皆聞訊火速趕來查看,一見到張彥澤的首級,瞬間麵如死灰,渾身戰栗。
他們皆是大晉舊將,又先後叛國投降契丹,妄圖依附於契丹,博取著新朝富貴,不料張彥澤卻先死一步。
“好啊好啊!”
“這陸澤倒是個硬骨頭,之前打通中渡橋,如今又大破我軍先鋒營,還要讓朕用糧食去換我軍的俘虜。”
“真不怕將他給活活地撐死!”
耶律德光怒不可遏。
一方麵是因為先鋒營此番大敗,大挫北軍南下的銳氣,另一方麵是因為陸澤獅子大開口地要價。
在帳內,同樣有人提議:“我們也可以用相同的辦法對付那個陸澤,畢竟在我軍中的晉軍降卒可不少。”
耶律德光采納了這個建議,他當然不想用糧食去換取契丹俘虜,便直接在信件裡言明也要賣晉軍俘虜。
陸澤看到這封信後,輕笑著揮灑筆墨:“契丹北軍將士,英勇善戰,哪怕被我軍俘虜,依舊不跪不屈。”
“而晉軍被俘之人,以杜重威為首,儘數是些軟骨頭,這世上做買賣的人,焉有用爛貨換好肉的道理?”
耶律德光難以回答,敵軍主帥直接讚譽著契丹勁卒的驍勇跟無畏,最終隻能咬牙同意以糧食來換人。
而在這場冇有硝煙的戰場之上,陸澤不僅順利達成目的,而且還激發了契丹內部跟那些晉朝降卒的矛盾。
陸澤給契丹國主的回信,很快就在軍營當中傳開,這些契丹將領們反而是佩服起來那年輕的晉軍新帥。
而對於杜重威、王周這些降將,他們的心裡鄙夷更足,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看不起軟骨頭。
杜威敢怒不敢言,最終就隻能將滿腔憤恨放在京城內的陸澤身上。
“此子可恨!”
同一時間,四方列國的使團,陸續開始抵達汴梁,各路藩鎮與邦國使節車馬連綿不絕。
這些人背後的勢力,皆聽聞中原傾覆,大晉將亡,便前來觀望局勢,想要伺機去瓜分利益,站隊投機。
吳越使團,水丘昭抬眼望著熟悉的汴京城,感慨萬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