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3:大破先鋒營,張彥澤梟首
禦街上的血漬尚存,朝野之上的文武群臣,都不由就沉浸在陸澤雷霆清算的震懾之中,噤若寒蟬。
哪怕是大晉皇帝石重貴,在如今這種時候都冇有太多的話語權,就隻能坐視著陸澤去掌握住殺伐權柄。
“皇帝的威信在北疆大戰的失利當中被損耗殆儘,反而是陸帥奪情出山,於血海當中力挽狂瀾。”
“那些被帥親自從中渡橋中帶出來的晉軍將士們,在如今都成為了他最為忠實的簇擁。”
“皇帝並非是因為坐在那個位置上麵才會被人尊崇,而是隻有能夠得到將士們的尊崇,才能坐到高位。”
桑維翰跟馮道對坐於涼亭之內,桑相公言語之間儘是對於皇帝石重貴的悲歎,認為其遠不如先帝石敬瑭。
馮道複相以後,今日的他久違地冇有處理中書省政務,反而是赴約來跟桑維翰飲茶。
馮道性格注定他不會在私底下發表太多對於朝堂跟陛下的意見,他更加關注那位被陸澤帶回的中年文士。
“似乎是叫做...王樸?之前曾在洛陽留守府擔任幕僚,此人身上,可是有著過人之才?”
桑維翰點頭:“若是放在盛世,隻能說是入閣之才,但在亂世的話,有宰相之資,是個有本事的人。
“難得陸帥還能捕捉到如此人才回來,可惜啊,時運不濟。”
馮道今日前來,其實是想要勸誡桑維翰:“王樸雖有真才實學,但仍需要經過漫長的曆練方能冒出頭。’
“你桑維翰正值壯年,王朝跟國運延綿,可以冇有能征善戰的將領,卻絕對不能冇有你這種治世之才。”
“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桑維翰搖了搖頭:“馮公,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桑維翰得先皇看重,得以效忠朝廷,身居高位。”
“當年對契丹稱孫稱臣,實是局勢所迫,此舉足讓桑某遺臭萬年,桑某焉能奉晉石姓之外的人為新主?”
馮道知曉桑維翰心意已決,難以規勸這位能才委曲求全,馮道幽幽歎息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在陸澤清算完各府邸的第五天,汴京北方,狼煙驟起。
快馬斥候晝夜疾馳,報回急訊:
張彥澤率領先鋒鐵騎渡河深入,先鋒部隊的一萬大軍如今已壓至汴梁北郊地界,距離京城不足百裡。
消息入宮,滿朝文武震顫不休,石重貴端坐龍椅,指尖冰涼,置於龍袍之下的手臂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皇帝在害怕,曾經那意氣風發,揚言收複燕雲的齊王殿下,似乎早就死在登基以後的醉生夢死當中。
如今活著的是昏聵之君石重貴。
“陸...陸帥。”
“契丹前鋒大軍兵臨城下,不知陸帥有何應敵之策?"
皇帝陛下隻能看向陸澤。
後者此時站立在龍階之下,神態平靜,聽到皇帝主動問話,陸澤微微躬身,回答道:“拒敵便是。”
陸澤轉身,目光掃過群臣:“天子守國門,隻要汴京城的城門還冇有被敵軍攻破,那大戰就不算結束。
“還請諸位大人切莫驚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陸澤的意思很簡單,你們這些家夥彆給我拖後腿就行,在城破之前,最好將各自心思都好好地收找起來。
馮道主動配合陸澤,馮相公看得很明白,大晉亡國是遲早的事情,但在亡國之前,必須死死撐住那口氣。
如果真讓契丹大軍輕鬆地攻陷汴京,那中原王朝延綿的那口氣,同樣要斷掉,整個中原都將為奴,為婢。
馮道隻能將希望寄在陸澤身上,希望這位帥能夠抗住壓力。
當天,陸澤便開始排布全局。
他率先選擇示敵以弱。
陸澤直接下令,撤去城頭那些精銳戍卒,儘數換上老弱禁軍值守,旌旗歪斜、甲胄參差、巡防格外鬆散。
他刻意營造汴梁城兵無戰力的頹敗假象,城防看起來是極其羸弱,如同暮年老翁,一陣風吹過都要倒地。
“張彥澤此人,看似莽撞無腦,實則是攻心於計,若是看到汴京城城防森嚴,定然會選擇主動強攻。”
“畢竟剛剛投降於契丹,這位張節度使非常想要獨吞掉破城首功。”
“但是,如果他看到的是汴京城防虛弱,反而會警惕性大作,擔心此乃晉軍設下的誘敵之計。”
北郊先鋒營。
張彥澤接連派出數波探馬偵查,回報儘數是城防疏漏、守軍羸弱,似乎京城守城全無半分備戰之力。
張彥澤搖了搖頭,他眉頭皺起:“姓陸的那小子並不簡單,他率領禁軍殘部一路南下,不斷收殘兵。”
“哪怕京城的局勢再過混亂,都不至於冇有半分抵禦攻勢的能力,定然是那小子故意設下的誘敵之計。
“當初此子曾奉旨討伐青州楊光遠,下令麾下兵士圍城不攻,最終將青州城的軍心攪亂,成功破城。”
“今日,我軍大可效仿此舉!”
張彥澤確實雞賊。
他知曉如今的陸澤就是在作困獸之鬥,所以冇有著急攻城,而是選擇派兵鎮守住各個要道。
他似乎想要等待後續大軍趕來。
而當京城內的文武百官們知曉張彥澤圍城的消息後,皆有些坐不住,畢竟張彥澤這家夥素來聲名狼藉。
同一時間。
陸澤開始選擇落棋第二招。
那便是夜襲!
正值月末,月隱星稀,汴京城內的守城部隊悄然出城,夜襲敵營,想要趁其不備,反攻張彥澤的先鋒營。
“哈哈哈哈!”
“陸家小兒,張某當年縱橫沙場之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裡穿開襠褲玩泥巴,這種雕蟲小技瞞得過我嗎?”
軍營之內,張彥澤的笑聲爽朗,夜襲計劃還是失敗,晉軍將士們所去撲殺的營帳竟然是空營。
張彥澤策馬出營,麵含笑意,他篤定如今的陸澤已是黔驢技窮,哪怕驚豔絕倫,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在我臨出發之前,契丹大將蕭翰曾告訴我,若是能生擒住你陸澤,願意以黃金千兩買你這條命...”
“嘖嘖嘖……”
“張某可真是頭疼啊。”
但是,張彥澤卻並未料到,陸澤的第二招跟第三招竟是共同施展的。
京郊,北地。
某座不知名的山頭之上。
陸澤遠遠眺望著遠處的火光。
他輕聲道:“張彥澤啊張彥澤,真是個不長記性的東西,難道都忘記我當年在涇原是怎麼教訓你的嗎?”
“古人雲,吃一塹,長一智。”
“你怎麼還是這麼蠢啊,蠢到直接暴露出自己的位置。”
在陸澤身後,夜幕陰影裡藏著支機動輕騎精銳,這支部隊是他從北疆百戰殘兵中層層遴選出來的精銳。
自從晉軍白日示弱,趁夜襲營開始,這支精銳的輕騎,便靜靜蟄伏在戰場死角,等待著唯一的絕殺時機。
此舉亦如當年的那次涇原之行,陸澤於彰義軍大營內挾持張彥澤,擒賊先擒王。
陸澤本來就不打算守城,固守城池隻會陷入到極端的被動局麵,唯有主動出擊,方才能夠有所收獲。
張彥澤的先鋒營亂了起來,兩支部隊從側翼殺出,領軍之人分彆是陳興邦以及趙匡胤。
陸澤輕輕抬手,落下絕殺令旗。
無聲令動。
在陸澤身後,這支暗伏許久的精銳輕騎,驟然殺出,人數不多,僅有八百人,這支精銳目的僅有一個。
屠首張彥澤!
馬蹄裹風,鐵甲銜寒。
這支精銳裡的精銳,被陸澤取名為“影衛”,如暗影裡行走的刺客,在混亂中執行最凶險的任務。
影衛營根本不與外圍敵兵糾纏,不貪斬殺之功,全員舍棄雜戰,唯一目標——直取中軍、絕殺張彥澤!
契丹軍的先鋒營此時陷入混亂,原來第一波的夜襲隻是試探,後續伏殺而至的這些才是真正晉軍主力。
張彥澤驟然色變,心頭猛驚。
陸澤並冇有打持久戰的準備。
首戰即是決戰。
陸澤要趁著契丹大軍南下之前,直接將北軍的先鋒營給打垮掉,連帶著斬殺張彥澤這一降將,以儆效尤。
張彥澤知曉,此時的他已經陷入到陸澤的圈套當中,那小子竟是跟當年在涇原時一模一樣,膽大心細。
但就在張彥澤準備帶兵暫時,那一支影衛營終於是襲殺而至,張彥澤見狀,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
這股驟然間殺來的鐵騎,甲胄精絕,速度迅猛,他此刻清楚意識到,這支精銳騎兵就是奔著他的命來的!
“親衛營,速護!”張彥澤開始驚亂起來,同時怒吼出聲。
但他還是低估這支精銳部隊,身前親衛竟是被不斷的斬殺,親衛營前後脫節,左右的那些援兵仍然未至。
張彥澤倉皇之間隻能揮刀迎戰,卻是被迎麵的刀光跟槍影所席卷,直到長刀橫空,鮮血噴濺於夜色當中。
那顆驕狂一世的頭顱淩空滾落,墜於馬前泥水之中。
主將當場梟首!
張彥澤可謂死不瞑目,他甚至冇有看到陸澤的身影,便被這支機動性極強的影衛營斬首。
此役,晉軍大獲全勝,張彥澤被臨陣斬首,麾下先鋒營折損過半數,另有兩千餘北軍士卒被俘虜。
自從南下之後,便從未遭遇到過像樣攻勢的契丹大軍,竟是在臨近汴京城的時候吃下這場慘敗苦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