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6:回京,劉竹篁有喜
風沙肆虐,列陣、視物、傳令皆成難事,而對於在大戰當中始終落於下風的晉軍而言,卻是天賜的良機。
“全軍即刻整兵,借風沙之勢,全線出擊!”
反攻的號角吹響,軍令火速傳至各部,晉軍諸路將帥即刻領命。
陸澤最先率領騎軍進行突擊。
他所部兵馬,經月餘血戰苦練,雖然戰力依舊稀鬆平常,但卻勝在軍紀最嚴、應變最快。
這使得其餘各部都深感意外。
明明都是稀鬆平常的州兵,在被陸澤調教完以後,竟然就變成了特色十足’的軍隊。
最特殊的地方便在於被調教出來的極強適應性,戰場上多變的局勢乃是勝負的關鍵,比如此時的風沙天。
陸澤所部趁著風沙漫天遮蔽著視野,步騎齊出,全員銜枚疾行,借著風沙掩護,悄然壓向契丹大營。
風聲呼嘯,風沙亂迷人眼,徹底掩蓋住晉軍的馬蹄聲、腳步聲以及兵甲的摩擦之聲。
在那契丹大營之內,耶律德光跟麾下諸將雖早做防備,卻不知晉軍兵士人數多少,契丹軍指揮變得混亂。
倉促之間,將帥失措,各部兵馬互不接應,那原本嚴整的契丹大營,在這場風沙之下,秩序在瞬間崩塌。
有人傳言晉軍大軍全部壓境;有人不知敵軍所在,盲目放箭;各部鐵騎自亂陣腳、相互衝撞。
“敵在何處!”
“儘是風沙,不見晉軍蹤跡!”
“速速列陣!不可自亂!”
混亂的嗬斥聲、兵馬踐踏聲與鐵騎嘶鳴聲混雜在狂風黃沙之中時,晉軍全線掀起了洶湧的反撲之勢。
陸澤指揮著部將,他精準瓦解著契丹大營的外線防線,這次大戰對其部而言是無數次磨煉後的最終升華。
“此役過後,你們便不再是之前那畏畏縮縮的州兵,而是在北地戰場之上撕破契丹鐵騎的勇士!”
“就按照我們之前的訓練步驟,三出,三歸、三接應,不要戀戰,更不能在風沙當中迷失方向。”
“借著這天賜的良機,殺!”
部將們紛紛吼道:“殺殺殺!”
內外衝殺,縱橫破陣。
在混亂的風沙裡,陸澤的指揮依舊能夠按時傳達到各營當中,於無聲處彰顯出他對於這支部隊的掌控力。
契丹兵卒看不清敵軍人數、辨不明攻防方向,隻能被動挨打,倉皇逃竄,大片兵卒在這場混亂中被斬殺。
後續數萬晉軍步騎緊隨其後,全線壓上,這場天賜的風沙,幫助晉軍成功將戰局給逆轉。
契丹國主耶律德光,望著這漫天黃沙、聽著遍野敗聲,麵青難看。
大軍在數月積攢下來的勝勢,卻於這一夕之間毀於一旦,甚至連這天時都站在中原王朝這邊。
“國主。”
“還請速速北上!”
眼看晉軍的衝殺之勢越來越盛,那合圍之勢漸成,如果再不走,便是要淪為被晉軍俘虜的下場。
在這危急關頭,耶律德光再無半分霸主威嚴,僅帶著數名貼身親衛,狼狽向北逃竄。
茫茫風沙之中,契丹國主乘著駝車北遁,這一路上都不敢停歇,直至逃回幽州地界,方才敢駐足喘息。
僵持的大戰以這種方式落幕,哪怕是皇帝石重貴都不會想到,但是在錯愕過後,便是難掩的傲然跟興奮。
“此乃天助我大晉!”
“朕大病初愈、親臨前線,便有這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聽聞契丹國主耶律德光更是乘坐駱駝狼狽北遁。”
大戰落幕,但後晉軍隊主帥杜重威,卻是製止諸將追擊的請求,執意要率軍返回定州。
張從恩等將對杜重威的這個決定非常不滿,認為如今大軍勢頭正盛,正是收複邊境、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真是浪費了如此好的機會!”
張從恩並未公開發表不滿,杜重威跟之前的景延廣不同,他是外戚,是皇帝陛下的姑父,朝堂權柄穩固。
陸澤聽著張從恩的吐槽,笑著開口寬慰道:“至少眼下大戰得勝,張帥您還是莫要如此之‘貪心。”
老張橫了陸澤一眼,這小子在這場大戰裡再立新功,其部可謂是斬獲頗豐,而且戰力都遠超人們的預料。
第一次大戰裡,陸澤尚還隻是初步嶄露頭角,這次的他,卻實打實讓人們見識到那堪稱變態的領軍能力。
哪怕隻是戰力稀鬆平常的州兵,落在陸澤的手上,都仿佛煥發新生,如同一群白羊被他調教成為了狼群。
臘月初。
石重貴自澶州返回汴京。
契丹雖敗退,但是仍有小股部隊出冇於河北中部一帶。
即使是百十人的契丹騎兵入境,鎮守北地的杜威都隻是嬰城自守,不敢出兵,以致屬城都被劫掠一空。
陸澤跟張從恩鎮守邢州,在這時還並未回京,張從恩麵對主帥杜重威如此窩囊的做法,簡直是怒不可遏。
“媽的!”
“他杜重威這種嬰城自守做法,跟之前的景延廣究竟有什麼區彆?”
張從恩根本就難以理解,為什麼晉軍主帥一直都會是這種貨色,談契丹色變,明明大勝敵軍仍畏之如虎。
甚至於麵對小規模的契丹騎兵,都不敢派兵絞殺,就隻敢守城。
說罷,張從恩看向麵前的陸澤,他心裡忽然升起這樣的想法——如果是由陸澤擔任著晉軍主帥,那北地的局麵會不會被徹底改變?
陸澤迎著張帥的目光,他搖了搖頭:“我們都難以改變局勢,而且這次的我總不能再繼續抗命出兵。”
畢竟他上回率領的是禁軍精銳,而且還給皇帝提前寫過信。
可哪怕這樣,陸澤事後都還是被關進刑部大牢,在朝堂之上要被郭金海那些人攻訐。
年末。
陸澤終於能夠動身回京。
汴京城的年味很足,得勝歸來的皇帝陛下犒賞群臣,甚至大興土木,靡靡之音悄然間在宮牆內響起。
陸府。
陸澤率先看望祖父,陸彥卿老爺子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弱,纏綿病榻,甚至很久之後才認出來是孫兒回家。
“懷幽回來啦。"
陸澤攥著祖父的手。
晚上,他回到後宅沐浴更衣,劉竹俯首在夫君耳邊,訴說著喜訊:“妾身似乎...有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