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7:崩盤的前兆
邊境暫安,新胎初至,再加上陸澤率軍在陽城之戰時的優秀表現,他在仕途上肯定能夠再往前邁出一步。
但哪怕這些事情加在一起,陸澤心裡都冇有太多的喜悅之意,因為他非常清楚...大禍將至!
眼前的太平不過是鏡花水月,真正的滔天禍亂已然在暗處悄然醞釀。
朝堂眾臣大部分都沉浸在又一次戰勝契丹的喜悅當中,卻不會想到這是中原王朝崩塌的開始。
臥房之內。
陸澤將手置於妻子小腹之上,輕輕撫摸,感受著那正被孕育的生命,夫妻二人低聲訴說著彼此的心裡話。
劉竹倚在夫君的懷裡,將他出征之時,家裡發生的一應事宜告知,陸家後宅很是安寧。
她是劉知遠的閨女,一進門便是陸家當家大娘子,再加上夫君在朝中炙手可熱,劉竹的日子非常舒心。
“隻期盼我們的孩子能夠在太平年裡長大,而不是現在這樣。”劉竹篁抱著陸澤,在喃喃自語。
她曾經就極度渴望軍營生活,在河東的時候就很想要參軍入伍,但在嫁為人婦後,心態卻徹底發生改變。
陸澤輕聲道:“怕是很難啊。”
“北地還會發生大戰嗎?”劉篁聞言,不由上手緊緊地抱住夫君,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會。”
“而且會一戰比一戰艱難。”
陸澤雖在大戰裡崛起,但他同樣清楚兩國之間的實力差距。
哪怕契丹接連在戰場上失利,都未曾傷到筋骨,反而是不斷抵禦住契丹攻勢的晉朝,如今變得捉襟見肘。
陸澤的出現並非徹底改變原著劇情的戰爭線走向,隻是儘可能地影響北地戰場的局勢。
“逆天改命,並不現實。”
陸澤需要做的,並非是強行去幫助晉朝,改變曆史的走向,而是要儘可能地在王朝傾覆時護住更多的人。
一夜過去,又是新的一天。
耀陽高懸。
皇宮金鑾殿又一次舉辦大朝會,朝廷進行這次大戰的總結,待論功行賞之後,還要去考慮接下來的路。
皇帝石重貴他可謂是容光煥發。
在經過陽城之戰的大勝以後,皇帝陛下認為‘天時落於晉’,甚至連老天爺都站在晉朝這邊。
這便是天子吉兆的終極顯現。
石重貴心情大悅,他大肆地犒賞文武群臣,謂天下無虞,趁著年關,皇帝沉迷於享樂,開始了大興土木。
大部分人都能夠感覺到,如今的皇帝陛下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樣。
北疆戰火稍息,諸路將帥各守藩鎮、整肅邊防,唯獨鎮守北疆重藩的杜重威,心性怯懦、毫無守土之誌。
此人常年戍邊,卻素來畏懼契丹鐵騎鋒芒,先前兩軍對峙持之時,他便是龜縮鎮地,不敢去主動出戰。
哪怕後麵大軍得勝,契丹小規模騎兵入境劫掠,杜重威都不敢派兵剿滅,隻是坐視著契丹騎兵去劫掠。
張從恩便跟陸澤評價過:“杜重威此人跟景延廣並無二致。”
如今契丹雖敗,邊境仍未穩,杜重威心中懼意未減,日夜惶恐,生怕契丹卷土重來,首當其衝遭遇兵禍。
而為求脫身避戰,杜威接連數次遞上奏折,言辭懇切,假意以身體抱恙、鎮務疲憊為由,懇請石重貴準許他卸任回京,入朝休養。
石重貴一一駁回。
但誰都冇有想到,杜威竟然選擇直接無視皇帝的旨意。
這位禁軍主帥竟是私自交割藩鎮事務,擅自帶親衛部曲、棄鎮離邊,徑自策馬南下,直奔汴梁。
全然不顧邊防安危與朝廷規製。
“荒唐!”
“這簡直就是荒唐至極!”
雖然杜重威是秘密返京,但卻壓根瞞不過朝堂群臣們的狗鼻子,得知杜重威無旨執意回京,群臣皆嘩然。
堂堂一方藩鎮大帥,手握重兵、鎮守邊疆,無詔擅離駐地,形同棄土逃職,這是朝堂之大忌。
皇城,禁軍府衙。
趙匡胤跟陸澤談論著此事,小趙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真是難以置信啊,杜帥竟敢無詔返京。”
陸澤聞言,看了趙匡胤一眼:“莫要胡亂議論朝政。”
“嘿嘿,咱們兄弟關起門來,那當然是什麼話都能說的。’
其實,哪怕是朝廷的主戰派們,對於杜威這樣的做法都很不理解。
他明明掌握北地軍權,堪稱是軍方第一人,卻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樞密使桑維翰在第一時間入宮麵聖,跪地力諫:“陛下!杜重威棄鎮擅歸,目無君命,無視邊防重責。”
“倘若契丹大軍得知消息,卷土重來,再度起兵,那我軍在之前苦戰的成果,恐怕都要毀於一旦!”
“臣懇請陛下,奪其藩鎮兵權,閒置朝中。”
桑維翰看穿杜重威怯懦無能、不堪大用的本質,朝廷絕對不能再讓這種人統管北地一應軍務。
可惜,石重貴此刻的心境早已與戰前截然不同。
北地這兩場大勝,皆得耶律德光棄車逃駝、狼狽北竄,徹底洗刷了晉朝在此前的那些敗績屈辱。
接連的勝仗,更是徹底衝昏了年輕帝王的頭腦,麵對桑維翰的苦口良言,石重貴輕輕搖頭,不以為然。
“桑公多慮。”
“杜重威是外戚,國戚至親,如今隻因年關將至,有些貪享安逸,他絕無異心,不會負朕、不會誤國。”
在皇帝的眼裡,外臣皆有朋黨私念以及兵權野心,唯有皇族的外戚,才是最可信、最忠心之人。
所以不論桑維翰如何勸說,石重貴都冇有同意他的提議,非但未曾責罰杜重威,反倒默許其留居京城,依舊保留其兵權,爵位。
待杜重威在京城過完這個新年,便讓他繼續北上,替朝廷鎮守澶州。
桑維翰麻木的走出禦書房,這位曾經出使北地、勸誡先皇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的老臣,此刻滿目頹然。
桑相公走出皇宮,並未回府,而是徑直來到皇城禁軍府衙,趙匡胤看到桑大人到來,著實嚇了一大跳。
“桑相,可是有要緊的軍務?”
桑維翰搖頭。
“冇有。”
“我找陸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