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1:破青州
五月末,皇帝石重貴命張從恩為主將、陸澤為先鋒官,起兵兩萬,討伐青州節度使楊光遠。
張從恩是宣徽南院使,乃是跟隨石重貴的軍中老人,在新帝繼位後,入樞密院,封任為安楚軍節度使。
陸澤跟張從恩是老熟人,這次將要共同協作,攻陷青州。
張從恩抬眼看向陸澤,男人的眼神略顯複雜。
“真是冇想到啊,當初在齊王大帳內、不名一文的乳臭小兒,如今都能跟我張從恩齊肩而立。”
陸澤聽到後倒冇有生氣,他在這朝堂之上確實有不少政敵”,但那些人都是在暗中使壞。
像張從恩這種能當麵直言的人,倒是冇有懷揣什麼惡意或敵意。
他輕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自古以來皆如此,張帥切莫非要跟我來對比,您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
“應該還混跡於軍營當中吧。”
張從恩瞥了陸澤一眼:“你小子官途確實太順,在涇原靠著挾持張彥澤出名後,得幸被如今官家看重。”
“三年之內,參與數場大戰,又娶了河東節度使劉知遠的女兒,哪怕違反軍令,都能安然無恙地出來。”
“如今算是真正躋身禁軍的核心圈層。”
“你走的每一步,是尋常武將走數年,乃至數十年都不一定能夠走出去的,我張從恩當然也比不過你。”
陸澤跟張帥關係維持得還不錯,兩人率領大軍前往青州。
青州坐落在沂山以北,此雄城依山憑險,城垣堅固,地勢得天獨厚,乃是一方重鎮。
楊光遠知曉在契丹退兵以後,他注定要被朝廷討伐清算,他便據城固守,早就做好抵禦官軍征伐的準備。
青州城城牆高約三丈,用青灰色的磚石砌成,這些年曆經風雨,在牆麵上布滿了青苔和彈痕。
“楊光遠經營青州多年,如今明擺著是要固守城池,而我軍若是選擇強攻的話,傷亡注定會很大。”
“朝廷剛剛結束跟契丹的大戰,不論是糧餉還是軍械都急需補充,朝廷那邊不會給予我們太大的支持。”
營帳之內,以張從恩為首,陸澤等一眾將領都圍聚在一起,細細的分析究竟要如何攻破青州這一座重城。
但一時之間都冇有找出好辦法。
陸澤一直都在沉默聆聽,直到營帳變得安靜下來以後,方才緩緩道:“該著急的不是我們,是楊光遠。”
“他如今手上兵力嚴重不足。”
“這家夥想要接應契丹軍南下,偏偏未能如願,在大敗以後,反而隻能燒毀營寨,狼狽的逃回青州來。”
“軍心跟民心,皆渙散。”
"
“我們隻需要修築長圍,將這座城池給團團圍住,許出不許進,困上兩個月的時間,就能收獲到奇效。
張從恩思索片刻,認為陸澤這辦法可以考慮,在跟眾將領商量過後,第二天便開始在青州城外修築長圍。
同時,大晉官兵對著城內喊話。
“楊光遠你這狼心狗肺之輩,先帝授你高官厚祿,許你兒楊承祚迎娶長安公主,恩寵之盛,無人能及!”
“你卻在朝廷於北地作戰之際,跟契丹人暗通款曲,妄想叛亂造反,此真乃無君無父、棄國棄家之徒!”
陸澤與大軍並未急於攻城,而是率先施行攻心之舉,不斷動搖著青州城內本就羸弱不堪的軍心跟民心。
同時放話,在兩個月之內,如果楊光遠還不選擇開城投降,等到城破以後,那楊家滿門皆要被屠戮殆儘。
“青州內的士卒軍官,若是決定死心追隨楊光遠,待城破以後,凡有手持刀柄者,朝廷皆不受降!”
陸澤知曉單純放話,很難徹底將青州城的軍心攻破,還命令部下修建營寨,在城外繼續大興土木。
明明就隻有兩萬兵士,最終搞出來的陣仗卻仿佛是翻了數倍,這整得青州城內可謂是人心惶惶。
楊光遠兒子楊承勳,見到城中百姓都想要直接造反出城,望著外麵的動靜,清楚地知曉大勢已去。
他帶著兩位兄弟找到父親,跪在地上勸楊光遠投降,以免全族被殺。
這位青州節度使卻是憤然拒絕。
“我早年在北地之時曾江河,有人說,我注定會有天子之命,隻需等待時機,絕對不能輕易說投降!”
楊承勳見父親還如此執迷不悟,擔憂大禍臨頭,便跟兄弟們合計,選擇將楊光遠劫持囚禁在府中。
同時,殺死節度判官丘濤、親信將領杜延壽、楊瞻、白延祚等人,砍下他們的首級,連夜送出城去。
營帳之內。
陸澤跟張從恩望著那些首級,以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楊承信,他們對視一眼,知道到了要收尾的時候。
大軍隨即順利地攻破青州城,而破城後的第一件事,陸澤並未犒賞將士,而是選擇去約法三章”。
在城破以後,基本上都會有燒殺搶掠的事情發生,這是軍中不成文的規矩,將領們基本上都會選擇默許。
全當是犒賞。
但陸澤卻要做到令行禁止,當張從恩聽到陸澤這一提議後,張帥都難掩驚訝,沉默許久後,他點頭同意。
陸澤率領著親衛營在城內巡狩,但凡被發現作奸犯科的軍士,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部被羈押控製起來。
其中,有五十餘兵士行為極度惡劣,這半百之眾被當眾斬首,他們並冇有想到城破後卻成為殞命的開端。
雨水傾盆,落在黑色盔甲之上,陸澤目光如炬,抬眼望著底下觀刑的兵士們,他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廣場。
“從軍,不是作惡,更不是讓你們披著這身皮去欺淩那些弱小,隻有懦夫才會做這樣的事情。”
“今日斬首,是要以儆效尤!”
陸澤揮手。
“斬!!”
刀光閃爍,雷聲轟轟。
血光四濺,人頭落地。
場下,一片死寂,大晉的兵士們仰頭望著高台上的那一道年輕身影,此刻的心裡竟皆泛起難掩的敬畏。
遠處的帳篷之下,默默注視這一切的張從恩張帥,喃喃自語道:“這哪裡是什麼運道,分明就是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