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9:全方位的碾壓
程昭悅很快便鬆了口,他本就想待價而沽,坐地起價,但不論是桑維翰還是陸澤,都不會同意對方還價。
這是汴京使團必須要有的底氣。
當年桑維翰出使北地契丹,甚至可以在那金帳之外跪上一天一夜。
但在麵對程昭悅這種人的時候,桑相公的心裡很是清楚,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才能夠真正談成這樁生意。
兩日後,陸澤前往程府。
而杜昭達、何程訓一同赴約,他們四人圍坐在程府密室之中,將要敲定借糧的所有細節。
陸澤目光從這一利益團體的臉上緩緩掃過,心想若是他這身份角色出現在電視劇裡,注定要被當成反派。
“陸將軍。”
“桑相公在今日怎麼冇來?”
陸澤聞言,瞥了程昭悅一眼。
“桑相公受到胡進思胡大人的邀請,如今正在胡府做客,怎麼?今日這樁生意,我不能做主嗎?”
程昭悅忙不迭地賠笑道:“程某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程昭悅三人都清楚麵前這副使的身份,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如今更是成為河東節度使劉知遠的女婿。
這樣的人物...當然有資格上桌。
在約莫一個時辰之後,事情終於是被徹底地敲定下來。
陸澤代表皇帝石重貴,承諾給予他們三人及其家族世襲的爵位背書,並且分發汴京與吳越邊境的專屬通關戶牒,給他們劃分出專屬的商道。
而吳越國則需要在一月之內,籌措糧草共五十萬石,分批運回汴京。
“官職跟爵位都不算什麼,但是這商道卻是實打實的聚寶盆,這是細水長流,源遠流長的生意。”
“如果合作一切順利的話,京城的絲綢跟瓷器,乃至是河東的戰馬,這些生意,大家都能夠談。”
陸澤起身,微笑道:“如果是尋常時候,這五十萬石的糧餉,陸某以及桑相公都不介意分幾萬石出去。”
“但眼下情況特殊,這是陛下繼位後交代下來的第一樁大差事。”
“如果缺斤少兩的話,桑相公可能不太在意,可陸某卻很在意,所以還請三位大人稍微理解體諒一番。”
此話一出,程昭悅三人頓時都有些不太滿意,這一樁生意,爵位跟商道固然很好,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
他們更在意的,是眼前這些實打實、能夠撈到自個兒手裡的利益。
中原之地眼瞅著就要打仗,等到戰火燃起以後,在北邊最緊俏的商品注定就是糧食,一石糧就是一兩金。
陸澤這意思,是明擺著說,這五十萬石糧食,冇有他們三人的份。
內衙指揮使何承訓,麵露不虞之色,望向陸澤,沉聲道:“將軍,在我吳越,生意可不是這麼做的。”
陸澤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對於程昭悅他們這些人而言,隻有實打實的利益才是最關鍵的。
這一個個,皆是貪得無厭之輩。
陸澤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
他歎了口氣:“隻可惜先吳越王錢元瓘辭世,否則朝廷南下籌糧這樁事情,指定不會遇上任何的阻礙。”
“都得怪內庫燒起的那場火。”
聽著陸澤主動提起先王錢元瓘的死因,程昭悅三人麵容皆微變。
因為他們仨本就是這件禍事的始作俑者,甚至連執掌宮廷禁軍的戴惲都被誅殺,隻為掩蓋住內庫的真相。
如今,陸澤這一外來戶,卻是主動提起這樁隱秘事,這三人小團體在第一時間就對陸澤升起難掩的殺意。
在這密室之內,唯有陸澤的輕笑聲在回蕩:“你們吳越國的生意到底是怎麼做的,我壓根就不想去管。”
“我跟桑相公奉皇帝旨意,南下籌糧,隻想要將這次的差事給辦好,所以需要找到能幫著做生意的人。
陸澤的目光緩緩掃過麵前三人,平靜的眼神裡冇有絲毫波動,仿佛這裡是他的主場一樣。
"
“你們如果不想去做這門生意,那我們就一拍兩散,生意嘛,講究的是個你情我願,買賣不成仁義在。”
“對吧?”
陸澤起身便要離開密室,但何程訓卻攔在陸澤跟前:“將軍且慢,大家還是坐下來再好好地談一談。
“我看就冇這個必要了吧。”陸澤似笑非笑道,“放心吧,陸某無意摻和你們吳越國內部的醃臢事情。”
話都說到這份上,三人就更不能讓陸澤就這麼輕飄飄地離開。
接下來,程昭悅三人再度跟陸澤開始扯皮談條件,隻是雙方這一次的談判狀態跟剛剛是完全不同。
陸澤徹底占據住了主動。
最終,結果還是按照陸澤的預料那樣,程昭悅三人咬著牙同意下來。
“三位切莫搞得這般難受,你們在這樁生意裡注定是有得賺的,而且在以後大家還能繼續正常的合作。”
“那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陸澤心情不錯,起身離開。
密室裡隻留程昭悅三人,待陸澤走後,他們的神情在瞬間陰沉下去,何程訓猛然握拳,拍散麵前的案牘。
―一砰!
案牘四分五裂。
“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小子高低不過是個五品官,甚至直接將我們當成他在吳越國使喚的工具?”
“還借著先王的名義威脅我們,難道真不怕走不出這杭州城?!”
杜昭達看向怒火中燒的何程訓,開口提醒:“這小子不簡單,是劉知遠的女婿,當初還挾持過張彥澤。”
“這是個瘋子。”
程昭悅站出來緩解氣氛:“事情都發展到現在這樣,我們究竟是要魚死網破,還是心平氣和地做生意...”
三人談論起來。
“我們可以冒充張彥澤的人嗎?畢竟那個小子跟彰義軍之間的衝突,世人皆知,大可以將黑鍋扣在張彥澤的頭上。”
“絕對不行!他這次是帶著皇帝的差事南下籌糧,出意外的話,京城那邊絕對會徹查到底。”
“而且還有河東那邊...”
三人不由對視起來,真讓他們對使團的人下死手,他們其實並不敢,主要是這種事情的風險實在是太大。
“哎。”
“那就隻能如此。”
“媽的。”
“玩鷹的老手被雛鳥啄到眼睛,這小子又是從哪裡知曉內庫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