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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8:破局者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使團抵達杭州已有數日,可代表籌糧的任務卻冇有任何進度。

而身為籌糧副使的陸澤,日日流連宴席,夜夜沉醉笙歌,儼然沉溺在錢塘江南的靡麗繁華之中。

他這一副樂不思蜀之態,竟是半點都不見憂心國事的模樣。

至於負責這次籌糧的主使桑維翰桑相公,同樣顯得不慌不忙,這些日子裡並未入宮去見吳越國王錢弘佐。

在杭州城內很多人都在猜測,這從汴京來的大晉使團,其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水丘昭本來還想從陸澤這邊打聽一些消息,結果陸澤似乎一門心思沉浸在溫柔鄉裡,對籌糧毫不在意。

“反正話在那日早餐攤上已經說得很透,若是再嘮嘮叨叨地說下去,就注定會影響陸某跟水丘的感情。”

“而且哪怕真籌不到糧,使團灰溜溜地跑回汴京城去,皇帝陛下怪罪的也是他桑維翰,而不是我陸澤。

水丘昭察覺到陸澤跟桑維翰那位主使之間似乎有些不對付’,陸澤並未隱瞞,如實告知了他。

水丘昭券聽完以後,不由對陸澤默默豎起大拇指:“陸兄弟……”

“你可真是年輕氣盛!”

陸澤笑著反問道:“水丘大人您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呢?”

“當然是誇。”水丘嘴上雖是這麼說,心裡卻還是在懷疑,陸澤跟桑維翰究竟要如何尋找到破局之法。

暮色沉落,杭城的風月與喧囂被驛館的那扇朱門隔絕在外,陸澤斂去這些日子的疏狂浪蕩,眼神清澈。

驛館書房之內,燭火輕輕搖曳,映得桑維翰的身影愈發清瘦,這位大晉主使端坐於案前,神色平靜無波。

聽見腳步聲,桑維翰抬眸望去,見是陸澤,桑相公的眼底未起半分波瀾,隻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落座。

“副使你倒是好興致,來到吳越後,日日笙歌,夜夜宴飲,儼然要成為這杭州城家喻戶曉的人物。”

桑維翰冷嘲熱諷。

陸澤這些日子流連於煙花之地,甚至還幫著那些花魁娘子們寫詩、譜曲,在畫舫花船之上可謂備受歡迎。

陸澤毫不在意,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拎起桌上茶杯,倒了杯還冒著白煙的熱茶,顯得很是漫不經心。

“我不過是在替桑相公您打一打掩護,免得人人都盯著主使,反而耽誤了咱們南下籌糧的大事。”

桑維翰聞言,眸色微動,指尖微微一頓,似是認可陸澤這一說法。

他雖格外不喜麵前這年輕人,卻不得不承認陸澤的聰慧機敏,兩人在籌糧這件事情上麵有著難得的默契。

桑維翰看著陸澤,直接道:“破局的關鍵人物已經顯現出來。”

陸澤微微頷首:“是的。”

桑相公聞言,略顯詫異,問道:“你如今都知曉破局者是誰了嗎?”

“不妨我跟桑相公一塊將名字寫在這案牘之上。”陸澤笑著開口,故意跟桑維翰賣關子。

不久後,兩人皆以指蘸茶水,將各自心裡想著的那個名字寫了下來,他們互相看向對方所寫的答案。

那是同一個名字。

程昭悅。

程昭悅是吳越國的內都監使,跟水丘昭平級,此人是吳越王錢弘佐的親信,掌管著內廷一應事務。

桑維翰看著陸澤,目露凝重,程昭悅這個破局點,是他來到杭州城後苦尋許久,方才找到的。

結果,陸澤卻是在笙歌玩樂裡,跟他尋找到了同樣的答案。

陸澤迎著桑維翰的目光,笑著開口道:“您不必如此驚訝,咱們這次說是南下借糧,實則是花錢買路。’

“這兩年在吳越境內,最嚴重的事情自然是前吳越王錢元瓘之死,而錢元瓘的死又是因為內庫走水。”

桑維翰沉默點頭,陸澤的路數跟他是一樣的,他們皆看出來了在錢元瓘之死背後所隱藏的利益糾葛。

“程昭悅乃是商人出身,在新王繼位後才剛剛躋身進入仕途,雖位高權重,卻難以真正擺脫商賈身份。”

“這種人是最好說服的,再加上在他背後所牽扯著的那些勢力,就足以撬動吳越王錢弘佐的口。”

“而大晉朝廷需要付出的很少,背書的官職跟爵位,人口封邑、以及這些人想要得到的通關戶牒渠道。”

陸澤輕描淡寫間,便將桑維翰內心所想的這些計劃全盤托出,桑相公盯著陸澤:“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陸澤笑著搖頭:“並不是。”

“如果我真是夠聰明的話,就應該在桑相公的麵前裝拙,從而襯托出您老人家的足智多謀。”

陸澤也開始冷嘲熱諷起來。

桑維翰麵恢複平靜,淡淡道:“本公冇你想象的那般小肚雞腸,如今大晉朝堂的確很缺你這樣的人。”

“明日正式開始行動。”

皇帝陛下在使團臨出發之前,給他們的指令是‘便宜行事,代表著南下這一路上都可以酌情處理事情。

計劃進行得比想象中更順利,當程昭悅看到桑維翰以及陸澤出現在麵前後,整個人都難掩興奮跟雀躍。

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隻是位商會會長,雖是家底富庶,可在吳越國的朝堂之上卻冇有任何的話語權。

結果今年情況卻大不一樣,不僅被新王錢弘佐看重,如今甚至連汴京使團的主使跟副使都要來求他幫忙。

程昭悅控製不住地有些飄飄然,商人心態再度開始作祟,不由就想要在這件事情裡麵去謀得更大的利益。

“咳咳。”

“桑大人,陸將軍。”

“本官畢竟隻是位小內都監使,國王看重,方能為國效力,借糧這樁事情總歸還是得看上麵的意思。

桑維翰麵容未變,微微頷首,隨即起身離開,絲毫冇有跟程昭悅討價還價的意思。

程昭悅瞬間愣在原地。

陸澤開始唱起紅臉,他笑著道:“待會兒我們還要到杜昭達大人,以及何程訓大人那邊去走一走。”

“程大人,實話實說。”

“這樁生意,我跟桑相公是在替當今聖上做的,這生意有價無市,吳越國總歸是有人樂意牽這個頭的。”

“你說呢?”

程昭悅咳咳道:“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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