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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7:登畫舫,水丘誤我啊!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陸澤說這話時,語氣很輕,似乎就隻是在說著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錢弘俶卻聽出來這番話裡的桀驁。

錢弘俶不由就想起籠罩在這位將軍身上的諸多光環,他似乎還就真是位‘膽大妄為’的主。

但契丹國主耶律德光並不是張彥澤、安從進那些人能夠相提並論的。

水丘昭券深深地看了陸澤一眼,心裡默默想著:“若是大晉朝堂上下一心,借糧出去又有何妨?”

水丘大人幽幽地歎了口氣,在朝堂之上,想要壞掉事情很容易,而想要真正做成一件事情,是難上加難。

他在去年就去過汴京,曾親身感受到過帝都以及中原的真實情況,所以並不看好大晉能夠戰勝契丹。

主要是國力之上存在明顯差距,而且主戰派的代表杜威跟景延廣,兩人皆不是靠著實打實戰績上位的。

陸澤知曉水丘昭的想法,直接開口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水丘大人以及吳越國主肯定都是明白的。”

“吳越境內,商賈之道繁盛,陸某在從驛館出來的時候,還順道在路上買了些菱角。”

“菱角很新鮮,剝開殼以後,裡麵的肉又嫩又甜。”

“杭州百姓能吃到這樣的菱角,是因為吳越三代、幾十年苦心經營,方能有這世外桃源般的杭州。”

“而北方的百姓往往吃不到,不是因為北方不長菱角,而是北方的菱角還冇熟,就要被搶光。

水丘昭跟錢弘俶順著陸澤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袋菱角就被不遠處的親衛提在手上。

“做生意的人都喜歡算計,算計成本跟付出,想謀得更大利益,在中原之地的商旅卻冇有這樣的環境。”

“在中原,土匪賊寇遠遠要比正經商人多,為什麼呢?因為這個醃攢的世道裡麵,搶遠遠比買要劃算。”

水丘昭券跟錢弘俶都聽出來陸澤的一語雙關,如今的大晉朝,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個更大一些的吳越國。

而北邊的契丹人,就是土匪。

土匪是不講道理的。

水丘昭券望著陸澤,苦笑著道:“陸將軍不僅擅長兵戈之道,甚至連這番口才也不弱於文人儒士。”

顯然,水丘有些被陸澤說服,至少在戰爭的必要性上,水丘昭真正認可著陸澤的說法。

攤主婦人正在收拾鄰桌的碗筷,碗碟碰撞的聲響在風中清脆地散開。

陸澤跟水丘昭不斷交談,仿佛兩位頂尖棋手在棋盤上來回交鋒,錢弘俶想要插嘴都插不進去。

直到日頭漸高,來到這早點攤的人漸漸變得多了起來,水丘昭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來。

“晚上換個地方繼續談。”

水丘大人臉上露出莫名的笑容:“在我吳越杭州都城之內,最負盛名的可不是美酒跟美食,而是美人。”

昨天晚上,陸澤一行人抵達驛館的時候都格外勞累,直到今夜方才能夠真正一睹杭州入夜後的真正模樣。

如果說白天的杭州城是素麵朝天的浣紗女,清麗淡雅,不施粉黛。

那夜晚的杭州便是位盛裝出席的宮裝婦人,華貴且嫵媚,攝人心魄。

水丘昭券要請陸澤登花船,錢弘做本來也想參加晚上這一場,卻被水丘昭拒絕:“你來參加不合適。”

“你跟那孫家姑娘還未成婚,要是讓你跟著一起來,恐怕那小姑娘要將房頂都給掀飛了不可。”

錢弘俶小聲嘀咕道:“實在不行的話,就讓孫太真跟著一塊來唄。”

最終,錢弘俶還是冇來,唯獨陸澤跟水丘昭登上那畫舫花船。

夜色漫卷錢塘,醉人的晚風拂麵而來,錢塘兩岸燈火次第亮起,映得這河麵流光碎影,極儘溫柔繾綣。

這船身雕梁畫棟,輕紗垂簾,內裡熏香嫋嫋,琴案酒盞一應俱全,處處皆是吳越江南的雅致風情。

陸澤換上錦袍,整個人看起來平添幾分溫潤氣度,他緩步登船落座。

不久後,畫舫緩緩離岸,順著粼粼水波悠然行於河麵,遠離市井之喧囂,隻剩絲竹雅樂隱隱入耳。

水丘昭笑道:“白天的時候談論正事,入夜後便隻剩美酒跟佳人,一醉不醒,此乃人生一大幸事啊!”

水丘不斷跟陸澤推杯、進酒,似乎就是想要帶著陸澤大醉一場,要將世俗的煩惱全部拋諸於腦後。

不久後,船艙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有位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穿著件淡紫色宮裙,領口繡著銀線纏枝蓮紋,發髻上插著一支白玉簪,簪頭雕著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

女子肌膚勝雪,眸似含星,容貌美豔,她嫋嫋見禮,曼妙曲線勾勒而出:“妾身蘇澹,見過二位大人。”

水丘昭臉頰紅潤,笑著跟陸澤介紹起這女子:“蘇姑娘,醉仙船花魁娘子之一,最擅吹簫與酒令。”

很快,悅耳的簫聲便在陸澤耳邊響起,餘音嫋嫋,不絕如縷,陸澤感歎水丘昭這一正人君子都好這口。

“君子如何?君子亦是凡人。”

“聖人有雲,隨心所欲不逾矩,我水丘昭一來不強人所難,二來照常掏錢,三來還能幫著花魁揚名。”

水丘昭對此顯得十分坦然,認為每個人都有欲望,都會有陰暗麵,但是君子論跡不論心。

簫聲在許久之後終於停歇下來,那位花魁娘子起身,暫時離開。

陸澤笑著道:“君子也瘋狂。”

隨著門再度被緩緩推開,蘇換了一身衣裳重新走了進來。

淡紫色宮裙被換成正紅色的齊胸襦裙,白玉簪換成了金步搖,臉上的妝容也比方才濃了幾分。

花魁娘子眉如遠山,唇若塗朱,整個人就像是朵盛開的花朵,明豔得都讓人不敢直視。

“接下來便是行酒環節,水丘我實在不行,就勞煩陸兄弟招架咱們蘇澹娘子吧,體驗下杭州城的特色。”

蘇澹好奇地打量著陸澤。

陸澤頷首:“可以。”

“蘇姑娘請出題。”

年輕花魁張嘴就來:“西湖月,錢塘潮,桂子飄香秋色好。”

陸澤笑著回道:“羅裙影,玉纖腰,春風暗度夜情饒。”

蘇澹當即愣住,耳根極其紅潤,她本來以為這陸公子是個體麵人。

水丘昭哈哈大笑起來:“陸兄弟啊兄弟,你這詞一出來,蘇姑娘又該如何再對啊?”

在這天晚上,陸澤跟這位花魁娘子鬥酒鬥到深夜時分,直到蘇澹喝得爛醉如泥,被陸澤攙扶回了房間。

花魁性格要強,最開始還不服,直到這一杯接著一杯酒水入肚,行酒令成為灌酒令,直到如今的坦白局。

陸澤望著床上佳人,搖了搖頭。

“哎。”

“水丘誤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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