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9:少女懷春思郎君
朝堂的局勢變得詭譎起來。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帝繼位後燒的這三把火,燒的是整個大晉朝堂,馮道跟桑維翰的官位都被拍了下去。
文官集團對此皆是氣抖冷,他們這兩位領袖都被皇帝針對,文官們就像是無能的丈夫,對此卻無能為力。
實際上,皇帝也知曉馮道對於朝廷的重要性,隻是允許他辭去中書令的官職,馮道依舊是每日照常上朝。
“令公乃是朝廷的中流砥柱,朕知曉最近京城之內有些風言風語,但是這些流言不會影響到君臣情誼。”
“朕與馮相,親密無間!”
朝會之上,皇帝石重貴緩緩走下台階,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拉起馮道的手,示意君臣之間冇有任何問題。
“陛下厚愛,老臣愧不敢當。”馮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臣年邁體衰,早已不堪中書之繁務,如今尚且能夠留在朝中,儘些薄力幫襯陛下跟朝廷,於願足矣!”
馮道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皇帝麵子,又給自己留了退路。
石重貴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緩緩鬆開了手。
皇帝陛下對馮道格外尊重,可是對於另一位重臣桑維翰,就冇有展現出太多的親近之意。
陸澤這日剛好在皇宮當值,所以在第一時間便聽到朝會上的事情。
禁軍這些將士們在私底下也都會議論,在換崗的間隙,幾個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朝會上的一幕幕。
“都給我閉嘴!”
“一個個都閒得蛋疼是不是?”
看到陸澤出現後,當值的禁軍們瞬間噤聲啞語,似乎對於年輕的陸都虞候都心懷敬畏。
人的影,樹的皮。
自從陸澤加入禁軍以後,陸澤便屢立戰功,如今又將成為河東劉知遠的女婿,禁軍將士對其皆滿心敬畏。
陸澤搖了搖頭,心想皇帝陛下心裡還是記仇的,估摸著這時候還在記恨桑維翰‘非其人”的那一番言論。
而在朝堂局勢變化的時候,陸澤與劉竹的婚事,被正式的提上了日程,禮部將大婚日子定在七月初七。
如今已是五月末,距離大婚之日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這樣的婚期節奏無疑是有些趕的。
這自然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這場聯姻,本來就是關乎朝廷與河東的羈絆,恰逢如今朝堂動蕩,更需借這場盛典凝聚人心、穩固朝局。
皇帝石重貴在思索之後,決意要以最隆重的皇族禮製操辦,既顯得皇家器重,亦能襯陸家與劉家之門楣。
“陸兄啊陸兄。”
“你還真要比我先成婚啊?我跟賀家姑娘這訂婚日子都冇敲定,你這邊馬上就要迎娶新娘子進門。”
“哎。”
“人比人,氣死人啊!”
“我這官職官職比不過,現在連婚期都得跑你後麵,而且你跟劉家小姐的婚禮,還是由大內一手操辦。”
當趙匡胤知曉陸澤七月份就要成婚的時候,心裡頓時羨慕地不行,認為陸澤情場跟官場雙雙得意。
陸澤歎息道:“小趙啊,你難道以為我像你想的那麼快樂嗎?”
“大錯特錯!”
“我的快樂,你想象不到啊。”
趙匡胤顯得悲憤交加。
你聽聽。
這還是人話嗎?!
在兩人插科打諢過後,終於是談論起如今的朝堂局勢,趙匡胤低聲問道:“陛下六月末將遣使臣北上。
“這事情...是真是假?”
陸澤聞言,點了點頭,隨意道:“是啊,所以官家才會選擇將我跟劉家姑娘的婚事提前到七月份舉辦。
“真決定啦?”趙匡胤儘可能地壓低聲音,但實際上,整個汴京城的人都在談論著這件事情。
大晉跟契丹始終都保持著“君臣父子”式的藩屬外交關係,當年石敬瑭就是靠著契丹人建立起的晉朝。
新帝繼位後,眾大臣基於兩國實力差距,皆勸其保持隱忍,繼續上書“稱臣稱孫”,避免雙方發生戰爭。
這是大勢。
哪怕皇帝可以選擇在馮道辭相的奏折上批閱同意,讓桑維翰辭去樞密使的職務,都不能阻攔這股大勢。
滿朝文武,就隻有權臣景延廣力主向契丹國主“隻稱孫不稱臣”,皇帝偏偏選擇采取景延廣的這個提議。
這明顯就是脫離群眾的表現。
"
而如果真等大晉使節抵達北地,將皇帝的主張傳遞給契丹人,那恐怕雙方之間的關係會真變得難以調和。
陸澤點頭:“是的,陛下已經做出決定,將派遣判四方館事朱崇節、右金吾大將軍梁言,出使契丹。”
“上書稱孫不稱臣。”
趙匡胤麵容瞬間低沉,道:“那恐怕事情真要變得不可挽回。”
陸澤笑問道:“怕了嗎?”
“我怕個錘子!我趙匡胤這輩子都不知道怕字怎麼寫,我正愁官職比不上你,正好借著大戰去撈戰功!”
當婚期正式敲定以後,陸府就提前進入到緊鑼密鼓的備婚階段,一個月的時間確實有些趕。
但畢竟這樁婚事由大內操辦,陸家的人基本上都不需要忙活,隻需要幫著禮部跟內務府去打下手。
書房內。
陸澤收到從河東寄來的信件。
未婚妻的親筆信。
“陸郎如晤:自太原一彆,倏忽數日,彆來無恙。近聞朝堂多故,郎居禁中,勤於王事,願善自珍攝。”
“婚期既定,七月初七,牛女相會之夕,亦妾與郎結縭之日。”
“妾自幼習騎射,長於邊塞,不諳女紅,不工詩書,唯此心耿耿,可對日月。既許君子,終身不渝。”
“汴京路遠,雁信難憑。惟願吉日早至,與郎執手。”
“竹篁手書。”
信箋素淨,字跡遒勁中藏著幾分內斂,無半分閨閣女子的矯揉。
這份信裡,遣詞含情,道儘竹篁對婚姻的期許和對陸澤的思念。
看完信後,陸澤不由會心一笑。
“果然是外冷內熱的性情。”
如果是當麵,劉竹篁注定不會說出這些內心裡的話,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未婚妻寫這封信時的狀態如何。
那張俏臉,定然是紅潤欲滴。
“少女懷春思郎君啊。”
